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洩棚-----第16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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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節

次膨鼓鼓,想春心正窣窣癢。今嶽翁又死,嫁婿當不知何日,真好難熬”女嗤曰:“黃花女亦似汝猴急像耶我今七未除,即被汝攔入勾當。誰家郎如這好**”李乃知為大婿,遂推戶入。女驚起,絜裙頓逸,少年慚沮相對,不作一語。李曰:“夜未央,乃行露瀼瀼,而犯期功之喪”少年謝過曰:“願相公勿譁,我將為覓一良姻以贖罪。”李問為誰,曰:“少姨也。”李恐其誑,矢之乃散。

次早,少年至,邀李起,碌碌喪務。又女郎捧櫝請李題主,捧櫝者,即夜來逸走女也,面輒紅。李笑應之。至晚,少年謂李曰:“昨日之盟,荊婦已允。但須過百日,方可行。”李曰:“禮豈為我輩設哉疇昔之夜,君兩人所事何事,而乃律人明、自問疏耶”少年又去。

李將寢,聞窗前竊語曰:“姊姊大不是,何陷人至此”但見女郎啟管陡入,如後有人擁之者。女以扇障面,李急起抱持。女以扇指門,生闔戶,並坐床隅。視女渾身素白,燈光之下,愈增嫵豔。李乃極道垂青之意。女曰:“我固好覷人,未必於君獨厚。”李求歡,女曰:“堂殯未七,不敢遵命。”李強之,女不能支,遂合就焉。李問女名,曰:“小蓮,行四。”

比曉,聞幃中號哭聲甚厲,女驚聽之。忽窗外低喚曰:“四姑,大爺爺自山西來。”李問女為誰,女曰:“我伯父也,最凶悍者。吾兩人事恐中變,姑且去,俟有資訊當告汝。”遂去。

李起,則身臥樓下,一無所有。出亦不告人。家中疑其就館舍,兩日不歸。至晚,李又來,則屋舍如昨。方躑躅間,見小蓮倉皇至,謂李曰:“我伯父來,知大姊以我許汝,恚怒非類,今計欲害汝家,宜速歸,舉家避之,否將不利焉。”李不捨女,女泣曰:“我既以身許郎矣,當謀珠還也。”李曰:“汝伯何太不情將亦思所以制之。”女曰:“難難”李尚欲言,忽聞聲似驢鳴,奔飛而前。李出。

是日,李家火,撲滅,其內室衣筮中又火。一日數次,所有衣服器皿蕩然灰燼,食物中雜以穢惡,擾亂不堪。自此家無寧貼,遂僦他居。李每懷念小蓮,魂夢皆杳。即時一至舊居,樓空人去,灑泣頻呼,亦無應聲而出者。

卷十神道類

張睢陽

黃州南門外安國寺,舊有睢陽張公祠。太守某,遍毀神祠,誤以公像暴烈日中。太守一輿臺隸,素來目不識丁,忽而發狂,瞋目怒罵,指太守曰:“爾以我為何人敢來作踐耶”命筆札至,隸走書曰:

皇天生我兮男兒,君王用我兮熊羆。力拔山兮風雷,氣貫日兮虹霓。月正明兮拔槍捋劍,星未落兮擊鼓掀旗。搗賊陣兮焚寨,臠賊肉兮充飢。食馬革兮幾盡,殺妻妾兮心悲。誓與死戰兮身披鐵甲,願為厲鬼兮手執金錘。亦莫指我為張儀,亦莫指我為張飛,是張巡兮在世,與許遠而同時。在東嶽兮押案,都統事兮陰司。任蓬萊兮直殿,任酆都兮獄推。景佑真君兮人間封爵,忠烈大夫兮天上官資。漫濡毫而染翰,俾人世兮皆知。

書罷投筆而僕。蘇時問之,茫乎若迷。太守睹此靈異,悚懼無已。具牲醴,陳鼓樂,拜而舁歸神座。至今春秋祀焉。

判官須

寧波樊道濟,家貧乏資,不能謀省試之費。七月望,猶在牖下,未辦行李。或勸之,以貧告。或曰:“此機何可失也”贈以三金,乃行。

時歲歉,路有棄嬰,人皆莫肯收養,且啼且飢,命將垂斃。道濟見之惻然,即以所有三金,託道旁磨腐者夫婦善撫之。

至杭,同考諸人皆厭其苦且貧,拒而不納。獨一僧與之相識,勉強留之。是夜,僧夢各府城隍,以鄉試冊匯進文帝,內有被黜者,尚欲查補。寧波城隍進曰:“樊某救人心切,是可中。”帝命召至。見其寒陋,曰:“此子貌寢,將奈之何”城隍曰:“易爾鬚眉,可表丈夫。”樊之陋,無須之故,乃指一紫須判官曰:“爾其貸之。”判乃自頷下摘須,為之戴焉,如俳優所假者。僧醒,不勝詫異。次早披衣起,正欲告道濟以夢。及相晤,見其向本無須,一夕之間,忽滿腮萌動,若有飄飄之勢,相與笑,不能止。道濟不知其故,僧始言之。是科果中式。後歸裡,人異之曰:“昔之小人樊須也,今其君子多乎哉”樊官至司李。

七如曰:餘儉於須,安得老判分惠半部耶

折腰土地

鉅野有張文翰者,屢赴童子試,不售,老於訓蒙。嘗偕其徒應考,弟子多獲雋,而文翰輒被放,鄉人號為“童生解子”。館於某村口廟中。日夕課畢,諸童蒙皆鳥獸散,惟張一人而已。

偶當月望之夕,見門外有人蹀躞。張視之,一五十翁坐石上。廟前有積水一池,與月相映,鬚眉可鑑。張見其非本村人,問之,曰:“前村許姓,因愛此一泓水,故步月來遊耳。”張延入,燃膏相對,瀹茗傾談,頗稱快。每夜必至,夜分而返。張固岑寂寡侶,得許甚契,促膝談心,無有少間。甚至風雨過從,嘗攜杯酌就教也。

日間曾不一至,張偶問及,許曰:“向不敢告,今交深矣,言無不盡。餘前村之許茂修,五年前拖官谷無算,赴此水死。”張亦以久契,不為異,曰:“如君沉淪,將終於不返,遂鬱郁久居此哉”許曰:“不然。冥司如縊鬼、溺鬼以及虎噬、蛇傷,不比善終,皆有定額,五載為限。滿之日,自覓替身,方準脫生。今期將屆,別有日矣。”張曰:“百死不如一生,願君早脫此厄為幸。”後許至,有喜色,謂張曰:“明日午,有男子來汲,索斷桶沉,覓桶而溺,是我替身也。幸勿洩”張賀之,夜深方散。

張次日於廟中窺之,果有人來汲,索果斷,桶果沉,人果覓桶,則起而不溺,且汲以去。張以為許妄,及夜許來,曰:“我不忍此孤孽子也。有母八旬,瞽而待養,溺其子,是殺其母矣。亡羊補牢,猶未晚也。”二人相與太息。越日,許又謂張曰:“晨有少婦自東南來,以蒲扇蔽朝陽,為風吹墮入水,婦拾扇而溺。”張屬曰:“如果得替身,尚須言別。”許應之。次早,張又伺之,果有婦來,果如許言。但拾扇洋洋而去,又毫不見異。候許來,張問及故,許曰:“又不諧矣。吾見此婦腹膨膨孕,將臨蓐。溺之是二命也,如前善何”張贊其德。自是二人訂交聚首,此甘訓詁,彼樂沉淪,曾不作一解館脫厄想。

許忽數夕不至,張懸望綦切。一夕許來,著新氅冠幘,後隨一人,如廝役。張驚愕。許謝曰:“今真遠別足下矣。冥曹以我前二事聞於帝,嘉之,授我河南滑邑李疃土地之神。刻當就道。今夜與君欲盡所言。”遂呼伻羅酒果,各相於悒。張曰:“君今脫離苦海,行見飛騰,鶯遷指顧。如我轗軻一世,莫測榮枯,將來正不知作何底止也。”言罷,欷歔欲絕。許亦悲曰:“君無福相,雖一芹猶難擷也。功名富貴,自不可強。此地去滑只三百里,明春花暖,君可一遊,我當為君不負囊橐。”張亦應之。雞鳴,兩人握手,灑淚而別。嗣後終夜寂然,張亦辭館而歸。

次年,張如其言,裹糧而往,不數日抵滑。至一村,村前有數人遮道而問曰:“先生吾神之故人張文翰乎”張驚曰:“何以知之”鄉人曰:“前月村中家家得夢,夢神告我,今日有鄉里來訪,為神至交。我裡中穆卜於明日為神開光首會。今先生果來,真奇驗也。”張晨起盥漱,整衣入廟,見廟中神新塑,因祝曰:“故友張文翰如約來訪,許君有靈,尚其鑑諸。”祝畢,張傴僂拜,而座上神亦如鞠躬狀。眾鄉人乃扶張雲:“毋過謙抑,神不安矣。”張乃止。於是張在村盤桓月餘,比戶雞豚。去之日,鄉人於會中取二百金贐焉。張返里置田舍,稱小康。至今滑村之中,猶有折腰土地雲。

七如氏曰:友道消沉已久,如張、許,可謂死生一契。彼許之二善足稱,固知張之生平,自有不異於許,聲氣應求,吾知其必有合也。

這亦往往有雷同記之者,獨折腰傴僂最新。

深深

漢陽孝廉魯柬,讀書自好,性恬雅,寡交遊。居家,茗碗香爐、草堂木榻,無不楚楚明潔。住灄口,瓦屋數椽,起小閣,顏曰“畹香閣”。生篤於伉儷,妻乙娘最幽嫻。夫妻愛植花木,二人無事,相與分香弄色,挹翠搖紅,顧而樂之。人謂閨房清福,魯生佔盡矣。

閣房廣可一畝,所種群芳外,更有西府海棠十樹。芳時迷望,所謂胭脂欲滴,而愛護灌溉,靡不盡心。聽其自開自落,從不令人拗取,示以可玩而不可狎。魯曰:“弱質終年一花,猶人半生,只此幾時好運,轉瞬即過。其自愛當復何如我輩忍而殘藉,是誠何心哉”夫婦相對芳菲,未嘗不泫然欲絕。至蝶使蜂媒,鶯儔燕侶,一入魯園,栩栩自得,嬌聲盡態,機心為之胥化。

一日生外出,乙娘坐閣中,覺牆頭有人探視。乙娘覷之,乃十六七歲女子,盤百子結,丰姿韻絕,著松黃衫,向園中凝睇。乙娘驚異,起,出閣問:“是誰家姑娘窺我園中卉”女曰:“奴前巷鞠姓。知娘子園中金錢花盛開,偶一探視。”乙娘曰:“盍入坐瀹一甌茶”女首肯。乙娘執花架代梯,女冉冉而下。登小閣,恰值生歸,瞥見不及避,女子趨乙娘身後,俯身自弄衣帶。乙娘曰:“有客。”生趨出,問乙娘,知為鞠姓女,頗動心。女辭歸,仍自小牆出。從此花晨亭午,時來時去,生夫妻豔之,而不敢啟,恐其恚而不來。然生訪裡中,並無鞠姓。

會大比,生束裝北上。臨行,女子隔牆呼乙娘,贈以百花糖餅百枚,為新貴人壯行色。乙娘持以告生,生益愛之,因謂乙娘曰:“連日匆促,未遑訪問。此女柔婉多情,見之令人忘味。注意在卿,曷為我圖之”乙娘曰:“郎君當勉圖光大,努力青雲。承君託,無不竭心。”丁寧而別。

自此女子知生北上,與乙娘往來愈密,知女名深深。乙娘謂女曰:“爾態度堪憐,雖名閨淑媛無以過此。吾郎才品亦頗不凡。吾欲俟伊京旋,以赤繩系爾兩人足爾。何如”女曰:“妾久有言,但恐駭異。奴非人非鬼,非仙非狐,感君夫婦憐惜,願託宇下。今蒙大娘相契,敢不唯命,第恐以非類見猜,忝君清華耳。”乙娘曰:“爾猶人,尚不可得,況神之來降耶”遂不令其去,居閣中。晨女起,出園整理花叢,為乙娘分勞;夜與乙娘共枕,呼吸之間,香溢肌膚。

逾歲,得都中書,知生被放,大病旅邸。乙娘聞信嗚咽,罔知所措。女曰:“無傷,妾往視之。”乙娘曰:“幾千百里,豈裙釵所易至”女曰:“不難,夜當發。”乙娘問歸期,女曰:“三晝夜,當偕郎君返也。”夜分女至園中,袖中出五色帕鋪地上,與乙娘作別,疾若飄風。乙娘舉首北望,惟銀漢之間一點黑子,如豆而盡。

生在京病劇,延醫罔治,幸逆旅主人頗賢,視湯藥。午間,有人叩門曰:“南中魯家人至。”延之入,則翩翩少年也。入視生,而生惘惘,瞪視而已。主人告以病,女謝主人。主人入內。女坐生床間,生執女手曰:“卿不似男,將毋是鞠”女曰:“然。”生泣下。女診生脈,雲:“此病抑鬱傷髒,猶可刀圭。”乃出藥一丸,令生咽之,生覺周身溫暖,竟體舒泰,頃刻之間而愈。曰:“夢耶非耶真耶贗也爾來何暮,幾不相見”晚飯畢,生命女襆被於生臥側。生曰:“卿為鞠家女,何以改妝,數千裡一人至”女曰:“家中大娘得書,惶惑無地,妾固星夜來視。”生曰:“計程甚遠,來日無多,何也”女曰:“俟君返里,便悉其詳。明日可束裝也。”生挽之同枕。燈下摘去衣冠襪履,宛然前日粉面鳳尖,毫不差錯,而氣息如百花競馥,沁人心脾。生蕩思求合,女曰:“願少安而勿躁也,妾已許郎,固遠接郎歸去。今病少愈,不可以苟。”生憐之絮絮。

曉起,生霍然。謝主人辭歸。覓車馬出彰儀門,女曰:“可令輿返。我已備長行,前途不遠來迎也。”遂卸行李,坐道旁,來人俱去。女取帕,置行李,攜生一蹈,倏然而起。生駭欲墜,女摟之。時北風習習,女又擲一帕,直豎雲表,如江上晴帆高掛滿飽。生覺身在舫中,行雲際,則衝絮而過。生見下方一道黃流,曲折不斷,問曰:“此何處”女曰:“郎不聞天上來者即此水也。”既而風微帕卷,指顧之間,已在故園閣下矣。

乙娘驚起來迎,夫妻各相慰。由是生閉門高尚,無意騰達。遂納女為妾,坐臥不離。**,雖南面王不易也。乙娘嬖女如親娣,衣履與易,更無間言。而女之事乙娘也備摯。後女生一子,皙肥如瓠,長慧,身輕舉,十二入庠,稱神童。生年八十餘,夫妻相繼無疾而終。女措辦後事,竭盡誠敬。逾月餘亦卒,香滿一室。入殮後,舉棺皆空。其子知為解去。是年裡中見天際一物,蔽月如篷,望南而飛。至今魯園花卉,猶嘖嘖稱盛焉。

泗州城隍

有司馬崧者,字松山。宜章人,知名之士。赴省試,泊舟耒陽。夜靜,聞岸上有書聲,慕之,舍舟而徙。見一破屋,四圍敗堵,櫺間燈火閃爍。崧窺視,一人岸幘危坐,嘔嘔苦讀,相間似哭。崧心動,叩門請見。生延入,通姓氏。自言陳十洲,邑庠生,偃蹇場屋。崧曰:“長沙之行何時”生對以乏資。崧慨然自任,促其同往。陳即卷書整篋,闔戶反關,與崧登舟。

辰發,三日抵省,共棲止焉。崧匆匆場事。生則終日寢,夜起向隅而泣。所讀多非時藝,皆古人哀怨之作,如招魂、山鬼、古戰場、祭十二郎文,尤為三複不輟。崧謂陳曰:“將屆試期,人皆殷然,子獨漠然,何也”陳曰:“我疾作,不可以戰。”崧不能強。三場畢,陳謂崧曰:“松山高第矣。”崧曰:“何以言之”陳曰:“首藝絕佳,用高辛才子八人,對以寧王世弟八人,可謂工力悉敵,前茅必拔。”崧愕然。陳曰:“我觀主文衡者,皆無根行實際。視其頂上,常出穢氣燻人,恐不能不顛倒誤人耳。”揭曉,竟落孫山,陳為之大痛。崧曰:“我之被放,誠不如兄之抱病也。文固不足憑,而命竟何如乎”相與慰藉。崧乃治任,屬陳同行,陳諾。舟中二人茶鐺酒碗,頗不寂寞。至耒陽,陳告歸,崧訂後期。陳曰:“小春當造廬耳。”生握別,依依灞岸,如有所失。

崧歸,至十月而陳不至,崧如望歲。有歲暮懷人二絕雲:

不見耒陽陳十洲,霜花千點故人秋。當時幾樹蕭疏柳,難綰江心離別舟。

相逢不啻十年交,杯酒論文客意消。何事雁回湘水上,教人懶聽五更潮。

一日,陳生忽至,又偕一友來。崧喜,各道離思。又問友人姓氏,陳曰:“此山東許伯端也。吾於伯端之文,師之也;於詩歌,則友之而已矣。”許笑曰:“陳良,楚產也,奈何從許子之道哉”陳曰:“兄北方之學,莫之先者。”相與狂喜。遂亦與崧通款曲。崧見許如澄波千頃,汪汪大度,愈加欽佩。於是三人跫然足音,鼎峙而立,有缺一不可之勢。崧乃額其齋曰“歲寒知晚軒”。軒外舊有松一本,自取為號者;更植梅花竹樹,復為圖以紀之。所謂相遇不疏,以相與於有成也,名曰“三友圖”。許有詩曰:

爾我三人上畫圖,阿誰俊逸阿清癯。美人君子知何許,漫向山中憶大夫。

陳有詩曰:

冰霜非幸事,各抱歲寒情。身外無餘想,圖中好共盟。

忘年風更雨,要久死同生。漫賦嚶鳴句,區區求友聲。

崧有詩曰:

千古論文結契真,每逢搖落倍精神。相與閱歷寒中味,同是蕭條雪裡身。

覿面未須傷晚節,素心端許說前因。莫愁吾道孤無侶,寂寞香魂更有鄰。

忽一日,陳、許託故出。夜歸,二人若相私語。崧詰之,不肯言。固問,陳曰:“言之恐見異耳。我二人非人也,實鬼耳。生前淹滯名場,鬱郁而沒,無可告語。伯端與我有同情也,今冥中加科取士,名曰敦宿科。蓋以新進多無實學,凡有遊魂幽彥、耗鬼闇修,其年分深遠者,令造具歷冊以聞。此千載一遇,倘得一擷青紫,亦足償我二人困頓之苦。”崧聞言,深為慶幸,更無疑異。至期二人遂杳,三日後始返。崧為慰勞,問以何題,許曰:“善為吏樹德、不善為吏樹怨論。”二人頗自負。至深更,許、陳出。半晌,陳獨歸,謂崧曰:“許伯端擢第二,我落榜矣。”言罷,淚落如雨。崧曰:“升沉變態,悉如夢幻。得何足喜,喪不足憂。固當為伯端幸,亦何必不自達觀耶”陳曰:“我挾此區區之志,五十年來,苦心孤詣,不獲一售。至潦倒淹忽,終不灰頹。寧復計幾經磨蠍,逢此機緣,竟成畫餅。嗚呼悲哉,誠不可與命爭也今伯端扶搖直上,足為老儒吐氣。我有褊心,不願見之。”崧亦為之悽然。嗚咽之頃,而十洲頓失所在。崧急相招,其人已杳,從此數日寂然。崧離索之感,大難為情。

一日,許峨冠至。見崧,深道喜幸。問陳,崧告之故。許曰:“相需殷者遇偏疏,十洲其老於無聞乎”又告崧曰:“我已授泗州城隍,即日赴任。從此遠別,相見無期。我當遣人覓十洲同我往泗也。君後當發,但場厄未滿,猶須躓挫數科。”崧告以不願求進。許曰:“此天定之數,不可逃也。”門外車馬填溢,許遂別崧而行。

後“歲寒軒”中,寂寥寡偶。每一念及,弔影傷情,未嘗不嗟悼於室邇人遐也。崧五十歲中鄉榜,擷取五河令,升泗州牧。抵泗之日,崧宿廟見許,並詢無十洲下落,相為悽惋。廨中崧獨營一室,夜則許來談宴。一切民隱輿情,無不預聞,故崧於泗有司馬青天之目。凡民間鵝鴨之爭,雀鼠之訟,誠有不敢瀆我神君清聽者。後許告崧曰:“兄可營後事,將不永於年。”十日前,清釐案牘無餘,遂卒於官。百姓哀之,如嬰兒之失父母雲。

湘潭社神

湖南湘潭鎮有張姓者,走無常,恆數日臥不起。後以洩陰曹事,杖革之。然冥路悉熟,時或一遊。會夜出,背後一人呼曰:“張大哥,有事奉懇。”張佇視,乃冥司肩夫石五也。石曰:“有鬻婦者夜覓輿,急無人,兄可與我舁之,得楮鏹,當瓜分以佐酒資。”張曰:“冥中錢我固無用,我助一臂可也。”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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