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言回屋後,剛脫下外衫,便有東西掉落到地上:“對了!這令牌還沒還給陌呢……”
瀟湛最近睡得早,現在怕是都睡著了,歌凝還沒回屋……算了,只能自己去還了。
青言只得認命地又套上外衫,而此時,歌凝正好回屋。
青言停下動作:“歌凝,來的正好,你幫我把這令牌給陌帶去。”
歌凝接過令牌翻來覆去地看著,好半天才狐疑道:“他的令牌,怎麼會在你這兒?”
青言隨口道:“方才那些捕快來搜查的時候,我擔心他們搜身,就把這令牌藏我身上了。”
歌凝也沒放在心上,本就是隨口一問:“那我去了,你先歇下吧。”
歌凝在宮裡待的日子也不算短,也知這令牌非同小可,便緊緊攥著,將手掩於寬大的衣袖下。
一路無事,安全到達陌屋內後,歌凝卻發現屋裡一片漆黑,顯然,陌不在。
歌凝嘟囔著:“這麼晚了,去哪兒了?”不放心將令牌隨手擱置在桌上,又怕藏得太過隱祕陌找不到,只得小心翼翼地摸到桌旁,點燃了一盞油燈,坐下等著他。
夜漸漸深了,黑夜彷彿有催人昏昏欲睡的魔力,不多時,歌凝便趴在桌上,漸漸陷入安眠。
陌在屋門外便看到有隱隱的燈光,心下一驚,進屋後卻看到歌凝趴在桌上,柔和的光照映在她臉上,也使得陌的表情柔和下來。
怎麼睡在這兒了……陌脫下外袍想給歌凝披上,卻看見她手中的令牌。
輕撫著歌凝的發,指間柔順的感覺更令他捨不得放開。
陌正欲把歌凝抱到榻上去睡,手剛碰上她的肩,她便醒了過來:“唔,陌?你回來了?”
陌輕咳掩飾尷尬:“你怎麼在這兒睡著了?也不怕感染上風寒。”
歌凝稍清醒了些,嘟起嘴道:“誰讓你一直不回來的,我只能等著啊。”
陌失笑:“等著我做什麼?令牌什麼時候給不行?我可不擔心你拿了它跑了。”
“我等自己的夫君也有錯了麼?”話一出
口,兩人皆一愣。歌凝故作大大咧咧地站起身,“東西我帶到了,那……我就先回屋了。”也不再看陌,頗有落荒而逃的意味。
而陌,在看著歌凝出了屋後,笑容漸漸撤去。該是時候想法子入宮了,若再這般待下去,凝兒定會起疑心……
“陌,你這是……已經決定了麼?”沉默許久後,青言皺著眉看著陌。
“我們等不起。”淡淡的一句話,承載的重量,他們都懂。
青言依然愁眉不展:“可若是抱有儘快解決的想法,怕是反倒會誤事……要從宮裡偷偷帶出個人,哪兒是件容易的事,我們能否全身而退還是個問題……”
“但是無論如何,總得讓她們見一面。”堅定的語氣越發讓青言無力。
“罷了,就依你吧。”青言終是敗下陣來。
陌微微一笑:“前幾日商量得也差不多了,昨夜我又去探查了下,把握應是大了些,這幾日就能按計劃行事了。”
青言抿了抿脣:“這麼快麼……陌,你能不能不去?我總覺得……”
陌半開玩笑半認真道:“我這來都來了,哪兒有不去的理兒啊?何況,若我不去,誰保護凝兒?”
“我和那些暗衛都能保護她啊……”
然而,未出口的話被驀地打斷:“我不放心!”意識到自己太過沖動,陌稍稍平復了下情緒,恢復到先前冷靜自持的模樣,“把她交給誰保護,我都不放心。”
青言不自覺地握緊拳,指甲硌得手心微微有些刺痛,而此刻的她卻是感受不到:“現在,你只信任自己了麼?”聲音中有著連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
“只是……無法以她的安危做賭注罷了……”
青言避開陌的視線:“為什麼……她真有這麼好麼?”
陌看向她,視線卻被她額前垂下的髮絲遮擋住:“你不也覺得,她很好嗎?難道你不喜歡她麼?”
青言忍住幾乎要奪眶而出的淚水:“可是,這兩種喜歡,是不一樣的。你對她的,是愛。可以告訴我,為什麼你會愛上她嗎……”
想起與歌凝以往的點滴,陌的眉眼間染上了似水的柔情:“你們或許都不知道,我與凝兒,早在她進宮選秀之前便是相識的。可能,她已不記得我了……”說到這句時,有些許落寞之情。
原來是輸在時間上麼……
青言已不抱希望,心不在焉地問道:“你們……比認識我還早,就相識了麼?”
“不,在你之後。”陌幾乎是毫不猶豫地回答,而後察覺到有些不對勁,問道,“可……為什麼要與你比較?”
青言斂了情緒,開始和陌打起哈哈來:“女人都是有好勝心的嘛!我想知道,為什麼你這麼快就愛上她了,原來,你們認識的時間比我想象中的久啊!”
陌好笑地看著她:“那這位好勝心異常強烈的姑娘,我的回答能讓你滿意了麼?”
“當然……不能!你對我怎麼就沒這種感情呢?不是說認識我更早麼?”或許是試探,或許是想讓自己徹底死心,青言自己都不知道為何自己會問出這話來。
陌想了想,認真地答道:“這和認識的時間沒什麼關聯吧?我記得從前母后常對我說,愛情不比其他,是不分先來後到的。”
青言不語。也許永遠無人知曉,這樣一個寂靜尋常的夜,有那麼一個人的心,在經歷近乎無情的傷害後,那千瘡百孔的傷口後正在滴著血……
愛情,不分先來後到麼……可她之於歌凝,唯一的優勢便是認識陌的時間更長,現在陌卻說,愛情不分先來後到……也該死心了,不是早就決定了麼,只要歌凝同樣愛著陌,就毫不猶豫地放手,那現在又在遲疑什麼……
可是……真的不甘心……不甘心就這樣放棄,這份已深入骨髓的愛慕……如果就這樣把他從心中剔除,會不會,有種刺骨的疼痛?會不會,一直悵然若失?會不會,比死還難受……
即便知道他不是自己的良人,也終究無法做到眼睜睜地看著他去冒險的吧。這不是失了魂的後果,而是在極度的清醒時做出的決斷,清醒到她能感受著心中不斷湧起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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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