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不提此事，卻不代表真未發生過。一日，陌終是忍不住偷偷問歌凝：“青言這幾日是怎麼了？我怎麼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歌凝一臉僵硬，在回過神之前便脫口而出：“我也不知……”反應過來才發覺自己說了什麼，又不好駁了自己先前的話，只得尷尬地等著陌拆穿她的話。
而陌卻是什麼都未說。這麼拙劣的謊話，他定是一眼就看穿了吧，可為何……什麼都不問了呢？
歌凝那下意識的否認，許是潛意識中不希望陌知道青言對他的感情，以這麼卑微的方式守著他，甚至於明知會傷到青言，卻仍是抱著僥倖這麼想著：都過了這麼久了，青言也應是已放下了，說出來才會傷了她。
而陌，也許是相信歌凝不說原因，只是因青言不願透露。
這些，也都只是也許。當一向循規蹈矩的大家閨秀遇上愛情都尚會失去理智，做出令人驚歎不已的事來，那世間，還有什麼是不能被這奇妙的東西改變的？人心，畢竟不是頑石打成的，而是肉長的。
這件事就在這般你不問、我不答中告一段落。而這幾日，少了那些不明人士的阻攔，他們的行程也順利了很多。
這日，冒著頭頂上那堅守著崗位的太陽，幾人終於踏進了玖閻國都城的土地。
而到達後的第一件事，自然是找家客棧，洗去一身塵土與疲憊感。
“玖閻的都城與青翎還真不一樣……”歌凝失神感嘆道。
青言輕笑道：“城裡還不都一個樣兒啊，有何不一樣？”
“我也只是匆忙暼了幾眼罷了，一時也說不上來到底有何不同……”歌凝斟酌再三，才不確定地開口，“青翎感覺是相處得很融洽，而玖閻……總覺得有些疏離。”
青言略思考一會兒道：“玖閻多是文人，鮮少有武將，而青翎則是武將與文人數目差不多。”
“鮮少有武將？若是打起仗來可如何抵禦？”打仗的事歌凝雖不懂，卻也知曉利害關係。
青言對歌凝的杞人憂天很是無奈：“四
國間早簽署過協議，若是有一國違反，遭受的，將是其餘三國的討伐，即便武力再強又如何，怎能敵過三國的實力。”
“這事我倒是聽說過……”歌凝以手指點著下巴，“現今各國君王都將國家治理得不錯，所以，是各國在互相牽制著麼？”
“是這個理。”青言笑說，“互相制衡著才能使天下處於安定。”
歌凝壓低聲，喃喃道：“可我怎麼，有種不安的感覺……”
青言恍若未察覺到什麼，自顧自解釋著：“文官間鬥起來可比武將可怕多了，武將大多性子耿直，不善於使那些個花招，可文人卻是什麼花裡胡哨的法子都想的出來。”
歌凝看著興奮地數落著文人的青言，扯了扯嘴角：“不至於吧……”
青言本就在興頭上，經歌凝這麼插一句話，更是起勁：“怎麼不至於啊！守規矩的那些書呆子倒還好，為人倒也算是謙遜，就是那些自視過高又嫉妒心重的人才會搞出這些事來。”
歌凝已不知該說什麼，只得任青言在耳邊叨叨個不停。
“青言。”帶著三分警告七分無奈的聲音，成功地使青言停下來。
青言朝陌與歌凝吐了吐舌，俏皮地道：“我只是說得太起勁了嘛……”聲音中竟還似有幾分撒嬌的意味。
歌凝心裡突然湧上一陣不適的感覺，具體也說不上來為何，只是那有力地跳動著的部位，有種鈍鈍的疼痛感。
眼前，女子笑靨如花，男子眼中是淡淡的寵溺。本是一副美好的畫面，此刻卻顯得有些扎眼。
歌凝轉過頭，看向窗外來來往往的人，或步履匆匆，或閒庭信步，織成一幅動人的畫卷。
青言趁歌凝不備，拍了拍她的肩，嬉皮笑臉地看著被嚇到的歌凝：“看什麼呢？”
突然湊近的臉讓歌凝猝不及防，思緒又漸漸飄散開去，回到那個夜晚，她與陌保持疏離的最後一個夜晚。
回憶開始：
青言收起滿面的笑容，第一次以這麼嚴肅的口吻對歌凝說話，是的，第
一次，在承認對陌的愛慕後的，第一次。
“你對陌，真的沒有任何感覺嗎？”不是小心翼翼的試探，而是青言仍跟在陌身邊時一貫的作風，這是逼問，而不是談話。
“我……不知道……”歌凝眸中滿是迷惘。她早就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的是什麼了……
青言眸中隱隱泛起一絲怒氣：“陌愛的是你，而我，無法變成你，這一點，我很清楚。可是如果你不愛他，也請你不要給他任何希望。這樣心安理得地享受他的付出，可你卻無法給出迴應，你不覺得……很殘忍嗎？”
“很……殘忍麼……”歌凝像個破碎的布偶般，一副失了神智的模樣，彷彿只會重複著青言的話語。
“是！”青言毫不留情地回道，“我不會向你要答案，我要保留與你爭奪他的機會，如果你傷害到他，我會，毫不猶豫地把你從他心裡擠走。”
歌凝的脣顫了顫，卻未說什麼。
“這一次，我的選擇，無關友情，只為愛情。我不會，再白白地把他讓給你踐踏他的真心。”
“我會用上一切方法，即便他仍不愛我，我也不會，把他讓給你。”
看著歌凝慘白的臉色，青言還是軟下心來：“如果真的愛，就不要給我機會，我真的，會把他奪走……”
回憶結束。
“歌凝？”少女獨有的聲線與記憶中的重合，歌凝猛地轉頭看向她，“怎麼了？”
青言輕聲笑道：“想什麼呢？叫你這麼多聲才回神，不知道的人要是見了你這副模樣，指不定還以為你的魂兒被鬼神勾了去呢！”
歌凝輕拍她手背，嗔道：“淨瞎扯些有的沒的，沒個正經兒的。”
陌抬手撫眉：“你們都少說幾句吧。凝兒，你先出去，我和青言有事商量。”
歌凝抿抿脣，沉下臉：“有何事非要避開我商量？”
“聽話，先回屋歇息吧。”
歌凝心中湧起一陣恐慌：難道……青言真的要……不，要相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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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