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黎漠在沙發上對視。
這是遊戲嗎?這分明是一份沉重的承諾。而我,給得起嗎?我敢給嗎?我連問他想要什麼的勇氣都沒有。
一夜無眠……
站在浴室我無精打采的刷著牙,昨晚黎漠並沒留下來。想想他的態度就讓人生氣,他有什麼資格管這麼多?我只是他外面養的一朵小野花而已。
資格?牙刷從手裡滑落……我失神地在鏡子裡看自己,單薄的身體,長長的捲髮,蒼白的面孔,佈滿血絲的眼睛,我就有資格了嗎?與黎漠糾纏不清……對吳風暗生情愫……
鬱悶中,週末和吳風的約會如約而至。
“送給你的……”吳風揹著手從後面捧出一束百合。
我小心翼翼地接過,“為什麼要送我這個?”
“祝賀你找到工作啊,你能接受我的建議,我很高興。”吳風笑得像個天使。
我知道我不該用天使來形容一個男人,可是那一刻,我真的覺得他像一個天使在對我微笑。
吳風在好望角貨真價實地請我吃了一頓大餐,老實說他帶我到消費這麼高的地方吃飯確實有點意外。
他好像看出了我的疑問,笑著解釋,“我覺得今天這頓飯非常有意義,你找到工作我也升了職,總不能太寒酸吧?!”
我們邊吃邊聊非常開心。
從好望角出來吳風提議到附近的公園散散步,我欣然同意。這個公園除了可以休閒健身之外,還有許多動物和遊樂裝置。
“快看快看……猴媽媽在喂小猴子吃東西呢……不會吧……猴媽媽這麼小氣呀……自己吃的比小猴子還多……”
“哇……果然是森林之王……老虎就是威風哦……它那是什麼眼神嘛……好像在藐視我……”
“我是一匹來自北方的狼……我們來唱歌吧……看看誰的聲音難聽啊……哈哈……”
“孔雀孔雀氣死你……我比你漂亮……你好醜呀……你開屏我們比一比誰漂亮呀……”
吳風抱著鮮花任我拖著他的胳膊跑來跑去。
下山的時候在路邊發現一個寫有“鬼屋”的城堡,我們默契地看向對方……
砰的一聲身後的門關上了,城堡裡的顏色炫目的刺眼,到處都是恐怖的道具,慎人的音樂驟然想起,我和吳風一前一後的向前走,突然一個骷髏跳出來擋在中間,我嚇得“啊”的叫起來轉身撲向吳風的懷裡……
吳風沒有推開我,“別怕,我在前邊走你跟著就好。”
音樂聲很大,聽不見他說什麼,他看我好像沒聽懂也不再重複,只是把我的手牢牢地握在他的手裡。
大概五分鐘左右我們找到了出口,重見陽光的感覺真好,我想,如果下次還是吳風陪我來,我願意再玩一次。
吳風從售票口取回鮮花遞給我,“白色很適合你……”
***
晚上衝過澡出來,看著在客廳裡綻放著的百合,也許吳風想說的是我很純潔……
晚上在夢裡,我夢見自己變成了一隻螢火蟲……
鬧鈴裡公雞的打鳴聲把我從睡夢中吵醒,換好衣服熱了一杯牛奶,從家裡開車到幼兒園大概要40分鐘,從幼兒園到吳風的部隊,大概只需要10分鐘,這就是我捨近求遠的目的。
把裝有百合的箱子用安全帶綁好,我暗下決心,總有一天一定要把家裡的滿天星全部換成百合。
我所在的陽光幼兒園分幼托(三歲),小班(四歲),中班(五歲),大班(六歲),因為我沒有經驗,園長事先有過安排,讓我直接從大班帶起,這個年齡段的孩子溝通起來容易些。
雖然這是一家不太正規的私人幼兒園,硬體裝置一般,但也不會像某些幼兒園玩一些“貧窮愛富”的貓膩,在這裡絕對不會有AB之分。
我把百合放在講桌上,班裡大概有30幾個孩子,齊刷刷地揹著手看著我,我一下子感覺自己變得神聖起來。
我清清喉嚨,“小朋友們好……”
“老……師……好……”聲音稚嫩,清脆,說不出的好聽。
我滿意的笑笑,剛要繼續自我介紹,下面有個小男孩舉手,我示意他站起來。
“老師老師,我要尿尿,我憋不住了。”他一邊說一邊在原地跺腳。
什麼?尿尿?我的腦袋出現短暫空白。
“啊,尿尿是吧,你快去快去呀。”我著急的也跺上腳。
只不過小孩子的跺腳聲音小,我穿著高跟鞋的聲音顯得有點刺耳,看著小男孩飛奔出去的背影,我很生氣。
稍作調整,我再度準備開口,小男孩呼哧呼哧跑回來了。
“你怎麼不回座位?大家都在等你呢。”我奇怪的問他。
“老師老師,我要拿紙,我想大……”
“你要衛生紙是吧?我給你拿,我給你拿。”不等他說完我連忙打斷他。
小男孩再次飛奔而去。
自我介紹臨時改為衛生教育,“小朋友們,我們無論在家裡還是在學校都要學會講究衛生,講究衛生不光體現在行動上,也要體現在語言上,比如說,尿尿時我們要說小便或方便,嗯,那個想大大時我們可以說大號也可以說拉臭臭,你們聽懂了嗎?”
“聽……懂……了……”
笑容重新回到我的臉上。
“下面請小朋友自我介紹一下好嗎?老師很想認識大家,從第一排小朋友開始吧。”我隨便地指了指前排一個小男孩。
他聽話地站起來,歪著腦袋說,“打不著……打不著……”
我心想,我也沒打你呀。
“小朋友要乖,要聽話哦,老師想知道你多大,你叫什麼名字,可以告訴老師嗎?”
他還是歪著腦袋說,“打不著……打不著……想打也打不著……”
我氣炸了,“我打你了嗎?你哪隻眼睛看見我要打你了?我要打你你還跑得掉嗎?”
說著我向他走去,我只是想嚇唬嚇唬他,沒想到他“哇”的一聲哭出來。
“喂,喂,你別哭呀,你怎麼這樣呀?喂……”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好了。
哭聲把隔壁教室的老師給招了來,我尷尬地笑笑。
對方倒是走過來拍拍我的肩,然後走到那個男孩面前。
“哇……嗚嗚……哇……嗚嗚……”
他的哭聲真嚇人,好像還有節奏似的。
隔壁老師溫柔地蹲在他的座位旁,“張帥……你看我……打不著……打不著……”
她的話一出口,我目瞪口呆。
更恐怖的是叫張帥的男孩聽到這句話,馬上停止了哭泣,臉上甚至露出了微笑,歪著頭也跟著說,“打不著……打不著……想打也打不著……”
“嗯,張帥真乖,好了,坐下吧,乖乖上課哦。”說完摸摸他的頭站起來。
她走到我身邊小聲說,“這孩子小時候受到過刺激,你現在知道怎麼哄他了吧?”
我點點頭。
她走出去後我又搖搖頭。
怎麼哄?難道?讓我也說,“打……打……打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