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灕江,灕江......”,祕書室的王姐叫了她幾聲,雲灕江才從恍惚中回過神來,放下手機,她轉頭,“什麼事?”
“池太太想約你喝茶,她問你什麼時候有空。”王姐把剛拿進來的檔案放到她桌上,笑眯眯地看著她,似是在宣佈一個驚天好訊息。
“灕江,你今年有二十六了吧,依我看,池先生池太太早就把你當準兒媳看了,這不,好事兒來了。”
全公司上下拿她和池汕說事兒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平時她也沒少去池家蹭飯,陪池太太柳韻玫喝茶逛 街,做美容是常有的事,他們又不是不知道,這會兒來打趣,顯然是沒事拿她耍了。
挑眉一笑,灕江轉臉看王姐,“他爸媽看上我沒用啊!”
“你的意思是小池總對你沒意思?”王姐一副完全不相信的眼神看她,彷彿池汕不喜歡她是天理不容了。
“我認識池汕八年了,他要是對我有意,我們的孩子都可以打醬油了。”
“這......哎,這,不是......”
灕江可不想在辦公室討論這些,她幾乎是立即打斷了王姐:“好了,去回覆池太太,說晚點我給她打電話。”
王姐一走,灕江長舒一口氣,開始處理手頭的檔案,大概四點的時候,她給柳韻玫打電話,約在附近的茶樓裡。
柳韻玫是江南人,對茶頗有研究,所以每每約見,灕江總是會選擇茶樓這種地方,一來滿足柳韻玫對茶的熱情,而來安靜,符合柳韻玫的心性,喜靜。
“柳姨,來很久了?”灕江一進來就看到了坐在椅子上品茶的柳韻玫。
柳韻玫打扮得很典雅,中式旗袍,手腕上戴著藍田暖玉,哪怕是到了五旬之年,當年風韻猶存。看到雲灕江,她立即就笑了,上前拉著她的手說:”沒有沒有,我也是剛到,最近很忙呀,看,黑眼圈都沒遮住。“
池家夫婦都對她很好,這也是她一直不願意離開”池江“,也不惜代價要保護”池江“的原因。
“柳姨,公司有池汕,哪裡輪得到我忙呀!”
說到自家兒子,柳韻玫可沒忘記自己今天找灕江的目的,乾脆就開門見山了:”小漓,我今天找你就是想問你個實話,你對池汕到底有幾分情意?“
來的時候灕江並沒有去想這些問題,按道理柳韻玫不會在這個時候問她和池汕的事,都這麼多年了,到底是患難之交,一向知書達理的柳韻玫怎麼會想到去幹涉她的私事?
“你放心,不是池汕叫我來的,我就是想知道你對他到底有多少情意,還有沒有機會繼續走下去,小漓,你聰明漂亮,又善解人意,池汕他不優秀,也許配不上你,但是......”
“柳姨,池汕很好,是我沒有福分,灕江承蒙你們一家照顧這麼多年,感激不盡,但是感情的事,我想,我和池汕都是清楚的,我沒有那麼好的運氣,早一點遇到他。”
這是灕江的心裡話,池汕是孟廷愷最好的兄弟,那
個時候無論她和孟廷愷怎麼鬧,池汕一直都是他們的中間人,幫她說服孟廷愷,幫孟廷愷哄她。甚至在最後,池汕還為她打了孟廷愷,這麼多年,池汕做了多少事,只有她最清楚,所以她不會傷害池汕。
從茶樓出來的時候,柳韻玫碰到了熟人,便帶著她上去打招呼,對方看上去富態可掬,一身裁剪得體的收腰窄裙,佩戴的首飾一看就是花了大價錢打造的。她與柳韻玫不同,她化著精緻的妝,整張臉顯得氣色甚佳。
“秦太太來喝茶呀?”柳韻玫微笑著和迎面走來的富家太太打招呼。
“阿玫,這麼見外幹什麼,又沒有旁人,來來來,我們一起聊聊,都好久沒看到你了。”秦太太的手挽上來了,柳韻玫也沒回避。
“這位是雲灕江,小漓,這是‘秦氏’的秦太太。”柳韻玫給她們互相介紹了一番。
“秦太太,你好。”灕江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秦瑋頡的母親,難怪會生出那樣惹眼的兒子,光看這位風姿綽約的秦太太就知道了。
“雲小姐,你好。”邵湘雲伸出玉手,微微一笑,氣場,禮貌,態度,絕對是富人家的作風。
就這樣,雲灕江陪著兩位太太逛了一下午街,東西都快堆滿車子的後備箱了,不得不感慨,有錢就是任性,刷卡都不用看額度的。
正打算和秦太太告別,沒想到她先說話了:“逛了一天了,阿玫,我做東,請你和雲小姐吃個飯怎麼樣?”
柳韻玫看灕江,她是年輕人,陪著她們兩個老太太逛了一下午,應該也累了。剛想著要拒絕,可秦太太卻直接吩咐司機開車,沒一會兒就到了“漁港”。
剛進門就看到一撥人,也不知怎麼的,灕江一眼就看到了秦瑋頡,他穿白色的襯衣,打著藍色的領帶,頭髮整理得很整齊,很乾淨,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正式很多,正和一群人從那邊往裡走。
正想著是不是避開,秦瑋頡已經過來了,先是看她一眼,然後一改常態,露出好兒子的表情和秦太太打招呼:“媽,您怎麼也來了?”
“就許你來鬧騰,還不許你媽我來這吃個飯哪!”很寵溺的口氣在責備兒子。
“媽,別冤枉我,我可不是來鬧騰的,今天下午陪幾個市領導視察工地,晚上又安排了幾家銀行的行長談融資的事,可都是做正事。回頭我幫您刷,您今天甭心疼錢了,兒子孝敬您 。”一副討好的姿態,雲灕江還真是開了眼界,沒想到花花公子秦瑋頡也有這樣一面,要是媒體看見了,指不定又是一頓好發揮。
“貧吧你就,三天兩頭聽見你那些糊塗事,我和你爸都快被你氣死了。”邵湘雲是見到這寶貝兒子就恨不得耳提面命地教導一番。
“媽”,秦瑋頡無奈地喊了一聲,“您就不能在外頭給您兒子留點面子啊!”
“是是是,給你留面子,簡直不像話!來來來,這是你柳姨,這位是雲小姐。”邵湘雲也算是疼自己的兒子,也沒在外人面前多說。
“柳姨好。”秦
瑋頡一副後生敬畏的眼神看柳韻玫,還大方地伸手示好,柳韻玫也露出了喜色,連連點頭。
到了雲灕江這兒,他也惺惺作態地同她握手,雲灕江不禁在心裡感嘆這人的虛偽,太能演戲了,怎麼不去做戲子?
“媽,柳姨,你們先吃,我等下過來陪你們。”秦瑋頡叫來助理幫他們找好包廂,一切安排妥當,他才離開。
“漁港”的菜是眾所周知的貴,一條深海魚都是大幾千,灕江算是有口福了,可對著這一桌子的稀世佳餚,她卻怎麼都提不起食慾,難道是因為埋單的人是秦瑋頡?
吃到最後的時候秦瑋頡進來了,身上帶著酒味,人倒是挺清醒。他一邊哄著自己老媽開心,一邊還不忘柳韻玫,兩位媽媽級的人倒是樂了,偏偏她雲灕江,開始如坐鍼氈,心底暗叫自己倒黴,怎麼就站在這麼尷尬的位置呢?
吃完飯,柳韻玫坐秦太太的車走,雲灕江和她們不同路,原本打算叫車的,不料秦瑋頡卻說可以順路捎她一段兒,她自然也不能說什麼了。
直到坐上秦瑋頡的車,她終於是靠在椅背上,一副認命的樣子,如果今晚秦瑋頡大發慈悲放過她的話,她往後一定多去廟裡燒香還神。
“你今晚跟我回去。”
坐在雲灕江身側的人突然說了這麼一句,灕江原本是閉著眼睛的,這一下子就被驚得雙目大開,不鎮定地就喊了一聲,“啊?”
“前面掉頭去‘境畫林’。”這句話秦瑋頡是對前面的司機說的。
車子掉頭上三環,雲灕江有種世界再也回不去的感覺了,這個夜晚會發生什麼,她真的不敢去想了。
秦瑋頡的側臉在車燈下異常俊朗,深邃的眼眸,儘管是不太明顯,但灕江知道,那是一雙凌厲的眼睛,隨時都可能置人於死地。就像現在坐在他車裡的自己,她不是不害怕,不是不憤怒,可是,她知道,哭鬧對這個男人沒用,而她,亦不會用這種卑微的方式求饒。
繁瑣的密碼程式,雲灕江靜靜地站在秦瑋頡身後,看著他嫻熟地輸入數字,進電梯,又嫻熟地輸入密碼開啟家門,一路上目睹了富人區的豪華,這會兒進了秦瑋頡的別墅,倒是另一番天地。
柚木色的地板,英倫風的陳設,真皮沙發,米黃色的窗簾,客廳中央鋪著一塊地毯,光看就知道質地很好,還有茶具,很精緻的陶瓷製品。房子很大,佈置得很得體,只是看上去有些清冷,灕江不是沒見過世面的小姑娘,所以看到這樣的豪宅,也只是瞟一眼,便不再多看。
秦瑋頡並沒有和她說什麼,徑直上了二樓,留下灕江一人,呆呆地站在偌大的客廳,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往東還是往西,索性也就坐下來,打開了電視。
心思都在“這一晚要怎麼辦”這個問題上,雲灕江一直撐著沒睡,偌大的客廳,牆壁上的無聲鍾,一秒一秒地轉動著,卻生生讓雲灕江聽出了“噠噠”聲,到底有些害怕某些事,再鎮定的人,此刻也像頭頂被繩子栓住了一樣,絲毫不敢懈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