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沅,你開門好不好?有什麼話你告訴我好不好......”
整整一夜,秦瑋頡就坐在門口的臺階上,門內的地上,同樣也坐著一個人,她哭得連聲音都出不來了。
六年了,除了她自己,一切都變了......
等到風景都看透,也許你會陪我看細水長流。
她曾經把這句歌詞寫在日記本里,告訴自己,這是他給她最美麗的誓言。
然而,等到她看透這世間的風景,他卻再也不可能陪她看細水長流了。
誓言,信仰,在那一瞬間,被擊得粉碎。
“素沅......”
秦瑋頡還沒說完,門突然開了,那張佈滿淚痕的臉,那張他日思夜想的臉,就這麼出現在他面前了。什麼都不用去想了,這一刻,他只有緊緊地抱住她,這輩子都不想再放手了。
“素沅,我終於等到你了。”
這麼深情的話,秦瑋頡好像從來沒對任何一個女人說過。
這個用力的擁抱幾乎把她嵌進了自己的身體裡,她沒有掙扎,這個懷抱,她思念了六年,兩千多個日夜,現在,真真實實存在了,可,她害怕......
她身上的味道,像梔子花一樣的清香,淡淡的,像她的性格,柔柔的,讓他思念到發狂。
終於是靜下來了,秦瑋頡吻掉她臉上的淚珠,扶著她坐下,將她的手緊緊握在手心裡,他看著她,一字一句:“素沅,相信我,我不會離開你。”
終究是心軟了,他的眼神那麼堅定,她,不能不相信。
因為,愛得太深。
秦瑋頡看了看時間,再看看這間房子,這才站起來,問陳素沅:“這是誰的房子?你現在住在這裡嗎?”
“這是外公去世後留給我的房子,我回來就一直住在這裡。”
陳素沅的外公是位退休的大學教授,前兩年因病去世後就把自己名下的這棟房子留給了唯一的外孫女,陳素沅是回來以後從舅舅手上拿到房產證的時候才知道外公已經走了。
“頡,外公走了。”想起那個最愛的她的老人,一別就成了永恆,陳素沅的淚水不知不覺又出來了。
秦瑋頡俯身擦掉她的眼淚,將她抱在懷裡,“我會一直都在。”
因為久別重逢,秦瑋頡一時間只顧著陪陳素沅,完全忘記了公司和雲灕江,這會兒陪著陳素沅走到超市,門口的小攤位上放著今天的報紙,第一頁很醒目,陳素沅一眼就看到了。
“小姐,買報紙嗎?”
秦瑋頡冷冷的說了一聲,“不用了”,便攬著陳素沅進了超市。
也許是報紙的原因,陳素沅一直心不在焉,買東西的時候撞到了貨架,超市的工作人員聞聲就過來了,看到一度散落的飲料,許多瓶子已經破了,各色**流了一地,工作人員正要皺眉頭,秦瑋頡一把將陳素沅護在懷裡,“所有損失我賠,開單吧!”
也許是秦瑋頡的氣場太足,工作人員只是看了一眼,便默默地走到了後臺。
“你有沒有受傷?”秦瑋頡低頭就問懷裡的人。
陳素沅搖搖頭,“我沒事。”
從超市出來,那個賣報紙的小攤位還在,那一整摞的報紙最上面,很醒目的大版面照片,陳素沅不想裝作看不見,她走了過去,對賣報紙的人說:“麻煩給我一份報紙。”
秦瑋頡看到的時候,陳素沅拿著報紙並沒
有去看他,而是從包裡拿出了零錢遞給小攤主。
“素沅......”秦瑋頡想要解釋。
“我們走吧!”陳素沅似乎並不想在這裡聽他解釋。
因為昨晚是追著陳素沅出來的,所以秦瑋頡並沒有開車,此刻他們走在大街上,秦瑋頡一身的裝束和他的氣質讓大街上不少的小姑娘頻頻回頭,陳素沅手裡緊緊地捏著報紙,眼神飄忽不定,秦瑋頡怕她出事,只能小心謹慎地護著她。一直到小路的拐角處,陳素沅突然停下來,秦瑋頡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什麼事,陳素沅突然掂起腳吻上了他,手中的報紙滑落在兩人的腳邊,她主動抱著他的腰,去觸碰他的脣,羞澀,卻是熱情的開始。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陳素沅突然離開他的脣,趴在他的胸膛,哭得聲音都要顫抖了,“你騙我......”
“素沅......”秦瑋頡抱住她,“我沒有騙你,我愛的人一直都是你,報紙上是假的,你相信我,好嗎?”
記者的攝像頭準確無誤地對上了這一對在大街上吻得毫無防備的人,閃光燈一閃而過,秦瑋頡的目光變得狹促而凶狠,他緊緊抱住懷中的人,一邊安撫她,一邊朝記者離開的方向看去。
回到陳素沅的住處,秦瑋頡開啟手機準備給齊允中打電話,這才發現在自己關機的這十幾個小時裡,他有二十幾通電話,母親,二姐,三姐,助理,祕書,還有云灕江。
不用猜,一定是報紙的事。
但是,對於他來說,目前最重要的除了陳素沅,就是找齊允中處理剛才被偷拍的事,如果明天頭條出現他和陳素沅,那他和秦氏,必定會被推到風口浪尖上。
陳素沅看他拿著手機,一直皺著眉頭站在視窗,她傷心了,是不是他在給那個大方美麗的女孩打電話?
秦瑋頡轉身,看到她呆呆地站在那裡,看著他,也不說話,他走過去,親吻了一下她的額頭,將她帶到沙發上坐下,他說:“素沅,這些事情我會處理好,你相信我,好嗎?”
陳素沅不知道自己應不應該相信他說的這些話,六年了,她一個人去了很多國家,呆過很多城市,遇到了很多很多的人,那些不同膚色,不同面孔的人,看盡人世間的悲歡離合,嚐盡了人間百味。她記得在羅馬許願池邊,她遇到了一對中國的情侶,女孩投了一枚硬幣,她趁著男朋友去買水的時候告訴陳素沅,“我許的這個願望只和他有關。”
“為什麼?”她當時就問出來了。
那個女孩說:“我今年只有十八歲,在最好的年華里遇見他,我已經滿足了,未來的路還很長,我只希望安心陪他走完這一段。”
“他很愛你,你們可以一直走下去的。”陳素沅看得出來,那個男孩子很愛這個女孩。
女孩笑了笑,搖搖頭,“他有很多想法,也很有抱負,但是我很簡單,我只想畢業之後嫁給他,然後安安心心地當一個妻子。我知道自己想要什麼,也知道他需要什麼,所以,我只敢許諾他現在。”
那個女孩子,只有十八歲,比她還小,卻像看透塵世一樣說出這樣的話,她覺得震驚。
一個人在羅馬的時候,她突然很想回到他身邊,再也不流浪了,可當自己看到他高調地和大明星親密地出現在各種高檔會所的時候,她的心一點點沉下去了,她想起了那些諾言,那些千萬遍的山盟海誓。
宮崎駿說,人生就像一輛開往墳墓
的列車,路途上會有很多站,很難有人可以自始至終陪著走完。
她很想知道,他是不是那個能陪著她一直走完的人。
但是,他們的世界,早已相隔千山萬水,她坐著火車,等著沿途的風景,而他,從來再不可能陪她坐火車了......
“我想一個人靜一靜,可以嗎?”她不會說話,也不知道自己此時此刻應該和他說些什麼,太久沒有相見,她以為會是個驚喜,但事實上,她後悔了,如果一直不出現,至少現在,她還能在某一座城市,某一條街上,看到某樣熟悉的東西,然後想起他......
“我不會走的,只想一個人待一會兒。”她知道秦瑋頡擔心她會再不辭而別,所以她很肯定地告訴他,自己不會再走了。
秦瑋頡開機後就不停地有電話打進來,秦瑋頡全都掐掉了,直接用手機撥通了齊允中的號碼,響了很久之後才傳來一個慵懶的聲音:“秦瑋頡?有事?”
“我被記者偷拍了,你幫我處理一下,就這樣,我還有事,晚點聯絡你。”
簡單,明瞭,直入主題。秦瑋頡掛了電話。
看到未接來電,秦瑋頡第一個回了秦瑋絳,電話只響一聲就通了,“阿頡,你在哪裡?我現在在‘境畫林’等你。”
“好,我半個小時後到。”
秦瑋頡是一路超速趕到“境畫林”的,秦瑋絳遠遠就看到了秦瑋頡的車子駛近,她站起身,走到車邊,秦瑋頡正要下車,秦瑋絳已經拉開了副駕駛的門,“阿頡,我們先去醫院。”
“醫院?”秦瑋頡還沒反應過來。
“灕江出事了,現在在醫院。”秦瑋絳的語氣有些急。
秦瑋頡皺眉,“發生什麼事了?”
“她今天被媒體記者圍堵,人太多,她被擠下了臺階。”
秦瑋頡默然,想起雲灕江今天給他打電話,一定是因為發現了狗仔。
秦瑋頡趕到醫院的時候,發現門口站了很多記者,這樣的架勢,完全不屬於那些大牌明星了,秦 瑋頡正要下車,秦瑋絳一把拉住了他,“我先下去,你從後門進去。”
一向不喜紛擾的二姐都親自去對付記者了,秦瑋頡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只好趁著混亂,從車後繞了過去,一進電梯,他便撥通了助理的電話,“劉光,去樓下幫二小姐擋掉記者。”
劉光很負責人,從灕江給他打電話求救的時候他就一直在陪著她,一直到現在。秦瑋頡出電梯的時候遇到助理,還沒等他開口,秦瑋頡便道:“馬上下去帶二小姐上來。”
病房裡的雲灕江此刻正被好友文柏曦數落,她實在是受不了這大小姐了,從進來開始就跟打了雞血似的,一直說個不停。
“你趕緊跟秦瑋頡斷了,這種貨色你也敢惹,你以為你是九命貓妖啊,我告訴你,你趕緊給我撤啊,高富帥了不起啊,本小姐認識的男人少說也有十打了,養好傷,別說一個秦瑋頡了,十個我也給你供上!”
“哎,你夠了啊!一個秦瑋頡就差點要了我這條老命,十個,你先殺了我吧!”雲灕江長嘆,這大小姐的邏輯真的不是一般人能接受得了的。
“你知道就好!”
這話剛一說完,秦瑋頡就推門而入了。這是文柏曦第一次見到秦瑋頡本人,筆挺的西裝,立體的五官,尤其是眼睛,幽深有神......
到嘴邊的謾罵,瞬間就沒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