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社的辦事效率一向高,昨夜才發生的事,今早就是大幅的版面登出來了,雲灕江剛進辦公室就看到了桌子上的報紙。早上特自早一個小時來辦公室就是不想進來的時候被人像看怪物一樣,早早地來了呆在辦公室,估計看到她在,公司議論的人多少會有點顧慮,不至於太誇張。
負責打掃的阿姨把報紙放在她辦公桌上的時候還特自多看了她一眼,似乎是在確認報紙上那位穿著拽地長裙出盡風頭的女人到底是不是她每天見到了這位,雲灕江裝作不知道,從櫃子裡拿出咖啡,端起杯子就往茶水間去。
“小漓姐,池總找你。”小祕書在茶水間找到她,看她的眼神閃爍不定,全公司都把她當半個池家人,這會兒她明目張膽地挽著另一個男人的手上了報紙,成為這座城市裡街頭巷尾談論的物件,換了是“池江”的任何一位員工,都或多或少會有猜疑,甚至是不屑她的行為。
“我半個小時後要出去見個客戶,去告訴池總,有事等我有空再說。”她是真的不想見池汕,這個時候,池汕會說些什麼,她大概都能猜到了。上一次她什麼都沒說,池汕就發那麼大的火,這一次呢?她想到的是,至少池汕會逼她給出一個交代。
其實,沒有必要,因為她現在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要給多少人交代了。
雲灕江打車去了外灘,非節假日,這裡人並不多,她靠在護欄上,江風從她背後吹來,將她的短髮都吹亂了。江灘對面是一排插著紅色旗子的保護建築,有一棟醒目的紅色大樓,她突然發現自己來過這麼多次了,居然從來都沒有進去過,早就聽柏曦說過,那裡有一間相當有格調的酒吧。
要進去喝一杯嗎?
她覺得這個想法有些幼稚了,借酒澆愁的事,她二十二歲那年做得太多了,現在反而覺得沒意思。
紅色的旗子在江風中搖曳,南京路上稀稀疏疏的人,她就這樣靜靜地靠在江灘的護欄上,看著這座車水馬龍的城市,背後有輪渡的鳴笛聲,低沉,悠長,就像是從江的那頭穿過來的。
四年了,究竟是愛得太深,還是恨得太深,也許連她自己都不知道。
秦瑋頡消失已經整整十四個小時了,沒有人聯絡得到他,劉光的打電話打到雲灕江這裡來了,委婉地問她,秦總有沒有找她。所有的人都知道她和秦瑋頡張揚地宣佈了戀情,卻沒有知道他昨夜是跟另一個女人跑得無影無蹤,媒體有多厲害,不過是把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再大肆渲染一番而已,不知道的,永遠都是祕密。
她很坦白地告訴劉光,她沒有見過秦瑋頡。
秦家客廳裡,秦峰正看著桌子上的報紙氣得臉色鐵青,前幾天聽到那逆子在媒體面前宣佈女朋友,他想著也就是跟以前一樣,不著邊際地玩玩,哪知道昨夜那麼重要的宴會,她倒好,帶個來歷不明的女孩子,還這樣大張旗鼓地宣佈他們的關係,這真是玩得太過火了!
“爸,您別生氣了,咱們家大少爺一向不按常理出牌,您別跟他一般見識,回頭氣壞了身子我們可就心疼了。”秦瑋純最會哄她家老頭子開心,所以早上一看到報紙,邵湘雲是立即就給秦三小姐去了電話,讓她來勸勸他們家老頑固。
“哼”,秦峰把桌子一拍,“太不像話了,小
純,馬上給那逆子打電話,讓他回來見我!”
“好好好,我打,您先消消氣,好不好?回頭我好好說說他。”
秦瑋純打了好幾個電話,他那個寶貝弟弟的手機都是提示關機,實在無奈,她只有打給遊祕書,結果遊祕書說秦總早上沒去辦公室,打給劉助理,他給的說法也差不多,沒見過秦總。
這倒是奇了怪了,昨天晚上還和報紙上那個女人高調地出現在宴會上,今天一大早就玩失蹤,這是真的怕老爺子了?
不,不對,秦瑋純使勁搖頭,他們家這位大少爺什麼時候真怕過老爺子。
想了想,秦瑋純想起了昨晚同樣去了宴會的齊家,據說齊允中是從來不會去這種宴會的,具體來說是不會跟他家老爺子出現在同一個地方,那麼昨天晚上去的就應該是齊允正了?
雖說是不確定,但秦瑋純還是給二姐打了電話過去,電話響的時候,秦瑋絳正在陽臺上看書,聽到手機響,她馬上就過去了,看了看還在熟睡中的人,她拿起手機去了陽臺,順手關上了玻璃門。
“二姐,二姐夫呢?”秦瑋純接通電話後直入主題。
“允正還在睡,有事找他嗎?”秦瑋絳看了看裡頭的人,聲音壓低了。
秦瑋純聽到聲音這般小,愣了一下,笑了,“你們還沒起床啊!”
電話這端的人被妹妹這個笑聲給弄得臉都紅了,連忙解釋道:“不是,允正昨晚參加宴會喝多了,吐了大半夜,天亮了才睡的,我怕吵醒他。”
“噢,這樣子啊,姐夫昨天也去宴會了?你去了沒?”既然二姐夫去了,那二姐一定是作為女伴出席的,一問就應該知道他們家大少爺的事了。
“允正一個人去的,你找他有事?”
“就想問問阿頡的事,早上爸爸看到報紙發了好大一頓脾氣,阿姨給我打電話讓我過來看看,唉,老爺子現在死活要見阿頡,我打了一圈人的電話都找不到他,想著昨晚齊家應該有人去了宴會,就想問問你們知不知道......”三小姐在這邊真的是無奈地嘆了一口氣,向秦瑋絳大吐口水。
“爸爸發脾氣?阿頡又惹爸生氣了?”秦瑋絳一聽妹妹這麼說,心裡就緊張了。
“你沒看報紙嗎?算了算了,你還是先看報紙吧,姐夫要是醒了,你幫我問問他,我不跟你多說了,爸爸在叫我,先這樣了啊,拜拜。”
秦瑋純匆匆忙忙掛了電話,秦瑋絳放下手機便輕手輕腳下樓去了,清潔阿姨正在打掃,看到她下來了,立即就向她問好了。
“趙阿姨,今天的報紙呢?”
趙阿姨趕緊從一旁的茶几上把報紙給她遞過來了,“二少奶奶,報紙。”
“謝謝。”秦瑋絳接過報紙便打開了。
報紙最大版面上赫赫映著一張巨幅的合照,上面的人正是她家弟弟,旁邊穿著紅色長裙,親暱挽著他弟弟手臂的人,她也認識,雲灕江。
上次一大清早在阿頡的別墅裡看到雲灕江,她當時有些驚訝,不過她一向不會去過問弟弟的私事,只是雲灕江和蘇暉遠的關係,讓她或多或少會關注這個女孩,當時她猜測應該是兩個人在拍拖,現在看來,應該是真的在一起了。
秦家的兒女,素來都
沒有自己做主婚姻的權利,他們姐妹三個都是鮮活的例子,到了她這個叛逆的弟弟這裡,不知道又會是怎樣一場血雨腥風?
但願,阿頡不會和她們三個一樣......
秦瑋絳拿著報紙呆坐在沙發上,不知什麼時候,齊允正突然從她後面用手套住了她的脖子,將臉貼在她的耳側,她驚了一下,臉有些微紅,也只能微微拉開自己一點,“你醒了?”
齊允正吻了一下妻子的側臉,轉過來坐到她身邊,摟住她,柔聲問道:“怎麼一大早坐在這裡發呆?不舒服嗎?”
秦瑋絳想起剛才妹妹來的電話,立即就問身側的人:“你昨晚見到阿頡了嗎?”
齊允正眼睛瞟到了妻子身側的報紙,伸手便拿了過來,一眼就看到了巨幅的照片,不由得一笑,再看自己身側的人,“你就為這不開心啊!這秦少就是秦少,這麼高調的上頭條,簡直快趕上我大哥了。”
秦瑋絳不知道應該說什麼,不過齊允正很快又道:“我昨晚過去的時候他不在,爸爸說他不舒服,在樓上休息。”
“不舒服?”秦瑋絳皺眉。
“是啊,爸爸說的,還提起了他身邊這個女人,聽爸爸的口氣好像還挺喜歡這姑娘的。”齊允正想起了昨晚父親批評他的話,似乎是對這個女人很滿意,想到這些,他不由得多看了一眼報紙上的人。
秦瑋絳頓了一下,想問什麼,齊允正已經拉著她站起來了,“別發呆了,走,帶你出去見幾個朋友。”
秦瑋絳的心思全在秦瑋頡這件事上,被齊允正這麼一拉,這才反應過來,只能委婉地拒絕了:“改天好不好?我今天有點事。”
齊允正沒有說話,半晌後笑了笑,揉揉她的頭髮,“好吧,你先去忙,我換件衣服就出去了,中午我不回來吃飯了,不用等我。”
齊允正說完笑了笑,便上樓了。
他一直都這樣,沒嫁給這個男人之前,他對她百般遷就,嫁給他以後,她依舊沒有改變。
看著他的背影,秦瑋絳有些失神了。
到底是任性了。
秦家這邊找不到秦瑋頡,秦峰已經徹底火了,正要打電話派人去找,突然接到老友的電話,秦瑋純最會察言觀色了,湊上去看到了手機螢幕上的顯示,立即就拿起來了,“爸,齊伯伯電話呢!”
看了女兒一眼,秦峰才拿起電話接聽,還沒開口,那邊就傳來了老友的一聲笑,“老秦啊,這回我可要恭喜你了,這次阿頡這小子沒讓你失望啊居然找了這麼個好姑娘,年紀輕輕,大方得體,你老友我這裡可是過關了啊!”
秦峰這聽得雲裡霧裡的,由於手機開的外擴,秦瑋純這邊也是一愣,和父親兩人互相對視了一樣,秦峰咳嗽了一聲,回了老友:“這逆子盡做些荒唐事......”
“別,這回我可要力挺阿頡了,老秦啊,這姑娘我昨晚可是見過的,以我這幾十年的閱歷,這姑娘絕對好,你可別再有門第只見啊!好好問問你兒子,別發火了,一把年紀了,怎麼就不想抱孫子享清福呢,真是個老頑固!”
齊魯山說完這話,大笑一聲就掛了電話,這邊秦峰和女兒兩個人真的開始大眼對小眼,不明白到底是什麼狀況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