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雲灕江並沒有真的去為她的行為做一個合理的解釋,但是這並不影響秦瑋頡的判斷,因為第二天報紙鋪天蓋地的言論,再加上江柏堯的主動邀約,答案很明顯,雲灕江昨晚的舉動區取得了成效。
“替我謝謝雲小姐昨天的俠義之舉,如果不是她及時替PrinceW.擋掉了記者,後果也許會很嚴重。”江柏堯見秦瑋頡的第一件事便是感謝雲灕江昨晚對PrinceW.的幫助,文柏曦已經把事情跟他說了,他也是聰明人,自然能猜到雲灕江是為了幫文柏曦。
“三少客氣了,灕江跟江四小姐是好朋友,她是不會坐視不理的。”秦瑋頡客氣地回了江柏堯的話。
接下來,他們談的便是正事。
“秦少是打算跟‘迪灣‘的齊允中合作了嗎?”江柏堯這麼問,意圖太明顯。
秦瑋頡低頭,再抬頭的時反而一笑,“三少的意思是什麼?”
江柏堯把玩了下手中的杯子,笑道:“處理了一些私事,但是並沒有忘記跟秦少的合作,如果你是覺得我這個合作伙伴有問題,那麼……”
“不瞞你,我確實是找過齊允中,不過,目前不是很理想。”言下之意就是他們之間還有合作的希望。
江柏堯也是精明人,秦瑋頡這個回答給足了他面子,也算是對他們接下來的合作有了初步的認可,所以他才有了直接亮底牌的想法。
“秦少跟齊總關係匪淺,如果我的訊息可靠,那麼齊允中刻意走了這一步你應該也知道了?”江柏堯在亮底牌。
秦瑋頡根本就不應該驚訝,以江柏堯的能耐,查到齊允中的目的並不難,但是接下來他可能會問的“為什麼”,他是一定不會給出答案。因此,他用手比劃了一個數字,江柏堯很快便意會了,他笑了笑,說:“好,合作愉快。”
回到公司,秦瑋頡立即讓遊斯緣擬定了合作計劃,也第一時間和秦瑋纖說了自己的計劃,答案自然是讓對方驚訝不已。
“那麼齊允中那裡你打算怎麼辦?齊伯伯是存心幫我們,你這麼做無疑不是打了他的臉?阿頡,我覺得,你需要再考慮一下。”這是秦瑋纖的意思。
“不,大姐,齊允中不過是為了他的私心,如果齊魯山知道他的兒子這麼做只是為了拿灕江的身份做文章,那他一定會大發雷霆,我這麼做明著是打了他的臉,但是他會知道的。”
明明就是血濃於水的兄妹,齊允中這麼做幾乎就等同於在拿自己的妹妹做誘餌,引誘大家去面對那個真相。齊魯山不接受蔡伊潔最主要是她的身份,所以齊允中才想出這麼一招來逼迫齊魯山承認自己的私心,但是他選了雲灕江做犧牲品,秦瑋頡就一定不會同意。
“灕江呢?她怎麼看?”秦瑋纖問。
至少到現在為止,那個懷了秦家骨肉的女人被秦瑋頡隔絕在了所有秦家人之外,這也包括秦瑋纖在內,所以她現在這句話很明顯就是試探。
秦瑋頡笑了笑,“大姐,如果是媽讓你來問的,叫她直接問我就行了。”他的話音剛落,辦公
室的門就被推開了,雲灕江剛摘下手套,站在門口,見秦瑋纖細,便說:“對不起,是不是打擾你們了?”
秦瑋纖看著她,想說些什麼,卻也不知道該如何開口,雲灕江只好自己走進來了,她說:“我過來看看。”
“坐吧,讓祕書給你倒杯牛奶。”秦瑋頡一邊說話,一邊已經按下了內線。
“不了,我剛從星巴克出來的,喝不下。對了,我剛打電話給SP的羅總了,錢沒問題了,可以先把這筆錢作為回購款,接下來的缺口再補。”雲灕江說著,已經拿出了手機,撥了一個號碼,電話很快被接聽了,她只是草草說了幾句關於錢的流向。掛了電話她看秦瑋頡,攤攤手,“我今天的任務完成了,過來彙報一下,應該沒什麼事了,我走了。”
剛轉身,秦瑋纖攔住了她,看了她半晌,才說:“你,你還好嗎?”
雲灕江當然知道她的意思,笑了笑,回她:“還不錯,替我謝謝阿姨。”
秦瑋纖愣了一下,卻也不得不佩服這個女人,都說她聰明,就是這麼稍微的一試探,她倒是門清兒。她接著說:“等這件事情結束,你跟阿頡回一趟家吧!”
雲灕江笑了笑,並沒有任何答案給她,轉身離去。
“等一下,我剛好出去,先送你回去。”秦瑋頡跟著她走了出來。
秦瑋頡有話跟她說是真,出門辦事是假,所以一上車,秦瑋頡首先批評她的鞋子:“從今天開始,我不管你出門見什麼人,只能穿平底鞋。”
他的樣子是真生氣,所以雲灕江只好好脾氣地擺正自己的態度,說:“好,以後絕對不穿高跟鞋。”今天出門在高跟鞋和平底鞋之間猶豫了許久,最後還是選擇了高跟鞋,原因很簡單,她今天要見的人很重要,穿得正式一點,也是必要的。
“剛才大姐的話你可以不用放在心上,我保證在沒有得到你媽的認可之前絕對不會給你施加壓力。”這幾日邵湘雲的電話催得緊,就連秦瑋纖也被搬出來了,所以他在照顧她的情緒。
雲灕江是毫不在意的,不是對誰都偏見,這個時候邵湘雲急著見她,有幾分真意是為了她肚子裡的孩子她心裡十分清楚。如果說齊魯山依舊要在這中間扮演很重要的角色,那麼這關心就沒有太大的意義。
“無所謂壓力不壓力了,我其實比較擔心我媽的心理承受能力,一個未婚先孕的女兒,對她那種保守的人來說,大概是真的很難接受。”因為不久前她和母親的關係才緩和到正常的母女態,倘若這件事激怒了母親,她無法想象她是否還能承受。這件事困擾了她許久,當初決定賭的時候,她並沒有想太多,就這麼無所顧忌地做了這個決定,哪知到了現在,成了自己心中的一顆雷。
秦瑋頡是打算安慰她的,但是這個時候,似乎說什麼都是徒勞,只能等真正面對的時候,才能證明得了他心底的想法。
這個話題只要討論起來就會讓雙方至少有一方變得沉默,所以雲灕江不喜歡時不時就挑起這個話題,在沒有真的到無路可走的地步時,她一般都會選
擇性逃避。這不像她,但是她現在會藉著孕婦這個由頭,把所有在自己身上“變節”的東西都當成是母愛氾濫所致。這樣一想,大概就是先自欺,再欺人。
“今天和江柏堯談得怎麼樣?”雲灕江問。
“你不是早該猜到了。”秦瑋頡瞟了她一眼。
雲灕江不語,以秦瑋頡對她的瞭解,怎麼會看不出來她的謀劃,這不,沒自欺,倒是先欺人了。
“怎不說話了,俠女?江三少說感謝你出手相助。”秦瑋頡的語氣怪怪的,似乎是不滿。
看來,果然是。
“需要我解釋一下嗎?”雲灕江依舊裝出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挑眉看著秦瑋頡。
解釋,如果現在還需要解釋,那可就真的低估了他對她的瞭解。
車子駛進了“境畫林”,保安敬禮放行的時候,遞給了雲灕江一張卡,恭敬地說:“雲小姐,這是園林公司送給您的春節禮卡,您收好。”
“謝謝。”雲灕江道謝以後便瞅了一眼手中的卡,免費送溫室蘭花。
“孕婦最好少跟花粉打交道,我叫人把花搬到樓下了,以後少接近那些花。”秦瑋頡冷不防地說了一句。
雲灕江擰眉,這哪裡來的邏輯,又不是藏紅花……
“春節將近,這件事處理完了,我跟你去北京見你媽媽,然後你留在北京靜養一段時間,我把這邊的事處理好再做打算。”秦瑋頡進門以後,倒了一杯溫水給她,兩個人坐下來,他這麼說。
似乎把剛才的問題又推上了桌面,雲灕江是不愛聽的,但也不得不聽他把話說完。
“北京的氣候不好,你要是不願意待在那裡,那就去香港,二姐跟允正會照顧你,我比較放心。”
雲灕江聽著他這些安排,似乎瞬間就想笑了,如果她沒有懷這個孩子,他是不是就不會這麼緊張兮兮地想要把她推向遠離秦家的地方?
“秦瑋頡,我不打算接受這樣的安排,孩子的決定權在父母雙方,我說過不會在你不知情的情況下動他,但是我現在必須要告訴你,我有一點不想要他了。”其實也是最近接二連三發生的事,以及秦家並不明確的態度讓她心煩意亂,如果讓她選擇,她寧可不要這個孩子,也不想讓他以後面對同自己母親一樣的“私生子”身份,而且秦家和齊家,似乎還有牽扯不斷的關係,她不瞭解,但是幾乎能夠想象那一段陳年舊事對孩子的影響。她做了太多冒險的事,也經歷了她這個年齡少有的驚悚和傳奇,但是她不敢拿自己的孩子冒險。
秦瑋頡聽到她不想要這個孩子,他是有些害怕的,所以他幾乎立即就打斷了她:“誰都不能決定我孩子的生死,雲灕江,你要是敢這麼做,我一定不會原諒你。”
雲灕江無奈,那個未知的結局怎麼會那麼艱難?一點徵兆都沒有。她其實很希望秦瑋頡現在就跟她坦白,關於陳素沅,這樣糾纏不清的關係,到底應該以怎樣的姿態去面對?還有齊秦兩家,是否真得能容下她和她腹中的孩子?
選擇題,卻沒有選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