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斷刃
白予玲輕輕搖了搖頭,看樣子並不打算將心中所想告訴大巫師。
大巫師見此也無甚表示,只是略往前走了幾步,問身邊守著的侍衛道:“二皇子的貼身侍衛現在何處?”
侍衛回答:“太子已經派人去找了,目前還沒有任何訊息。”
他微蹙眉頭,心裡也有別樣思量。
照理說,像二皇子這樣級別的皇室成員,就算身邊的戒備侍衛不如皇帝身邊的嚴密謹慎,卻也是難以讓旁人做到近身傷害的水平,怎麼二皇子還會離奇死亡?
況且,之前已經死了一個白姝好,現在又死了一個二皇子,白姝好可以對外宣稱患病暴斃,那二皇子呢?
所以侍衛也是有必要調查一番的人選之一,只是目前還沒有下落。
他張口又問:“二皇子平時的那些下人現在在哪?”
侍衛低頭恭順回答:“回大巫師的話,那些人現在在二皇子宮的偏院裡,屬下可以帶大巫師先過去。”
他微點了頭,算是覺得侍衛的提議不錯。
侍衛轉身交接了任務,隨即帶大巫師朝偏院靠近。
一靠近偏院,大巫師只覺得雙耳充斥了淒厲的呼號聲,偶爾有一兩句“二皇子死的太冤”的話,但更多的還是“冤枉啊”這樣的辯解。
反觀白予玲,她本意要從二皇子遇難的地方開始調查,但她也知道,憑自己的身份,估計是沒法進入。
果不其然,在她距離事發現場還有一段距離的時候,就有帶刀侍衛走上前來阻攔:“站住!除非必要,這裡不準隨意進入!”
白予玲冷冷瞥向那侍衛:“你可知道站在你面前的,是什麼人?”
那侍衛微愣一會,只覺得這個“王妃”的氣場較從前大有不同,而後又聽白予玲道:“皇上雖死,皇后猶尊,王爺已去,難道王妃就要被你這個小小的侍衛看不起?”
她這一番話,含義非比尋常,侍衛是見慣了權勢的,當下立即做出反應,側身放白予玲進了原先不準進人的地方。
“王妃贖罪!小的狗眼不識是非,原先沒認出是王妃娘娘。”
她臉上冷著,心裡卻為這些趨炎附勢的人感到慚愧,又不自覺得意幾分,原來這個“王妃”的身份在某些方面還是有好處的。
進了院子,只見院子裡站滿了各色衣裳的人,每個人都忙著自己手裡的事情,也沒哪個分出心神理會她。
她便得到機會先在二皇子的房間觀察了一遍。
觀察到最後,得出的結果只有一個:首先二皇子的死亡必定有人預謀,而第二……
白予玲才剛剛在心裡得出結論,大巫師就和一批侍衛一起走了進來,她能明顯的感覺到他的視線從自己身上擦過,縱使他戴的面具讓人幾乎看不清他的表情。
她下意識的皺眉朝後仰去一些,大巫師的腳步竟然就這樣停了下來。
“你是怎麼進來的?”
白予玲萬萬沒有想到,大巫師居然會停在自己的不遠處問這個看似無關緊要,細想卻又合乎情理的問題。
她一下子噎住了。
也不知道為什麼,在這個人面前,她所有的“氣勢”彷彿都是擺設。
她只能停頓片刻,故作鎮定地回答:“本王妃難道不能來送哥哥最後一程?”
簡單一個反問句,她以為能夠制服大巫師,可誰知道,那人在聽後忽用調笑的語氣道了一句:“什麼時候開始你承認自己是七王妃了?”
還不等她反應,大巫師就已經消失在她眼前。
什麼意思?什麼叫承認自己是七王妃?她現下只覺得大巫師思想病態,先前他對自己的態度和現在相比根本判若兩人,或許他的確就是深井冰呢。
“大巫師!這裡有異常!”
一聲大喊將白予玲的思緒拉回現實,而她幾乎保持了和大巫師相同的速度趕到聲源地。
除開宮殿外看守的那些人並不知道上一次的情況以外,剩餘跟在大巫師身邊的人都知道大巫師曾經下過命令給白予玲行方便的事情。
所以他們見到白予玲也沒有多驚訝。
“怎麼?”他的聲音已不如剛才輕鬆,甚至帶一些緊張的壓抑。
“這裡多了一把斷裂的匕首!”
手下將東西遞給他,而藉著傳遞的短暫時間,白予玲只簡單判斷出這把匕首價值不菲,而且絕非武器,只是匕首的斷刃上仍然有血跡。
她想不明白,一把說的好聽點是華美尊貴,說的難聽點就是累贅擺設的匕首,怎麼會有人拿來做武器?而且還明目張膽的丟棄在如此顯眼的地方?
那手下接著道:“這應該是二皇子的匕首。”
果然。
“你的意思,這是二皇子自己殺死自己的?”
那手下雙腿一軟,險些摔倒在地:“屬下、屬下不是這個意思!”
“顯然不是,”大巫師這一招不過拋磚引玉,為的就是讓她站出來說出自己的觀點:“一般會被皇子隨身佩戴的匕首刀具都是未經過開光。”
說到這裡,她停頓了一下:“所以,要想讓這隻匕首斷裂,又沾上大量的鮮血,只有兩種可能。”
大巫師擺了個手勢,示意她繼續說下去:“第一,要麼是這隻匕首被二皇子強行插入刺客的體內,導致刺客大出血,而匕首本身也因此斷裂。”
“第二,就是將第一點的兩個人物互動過來而已。”
大巫師思索片刻,回問:“找到匕首的地方基本沒有什麼血跡。”
“沒錯,就應該沒有什麼血跡。”她挑眉應道。
“怎麼說?”
“這個匕首顯然不是刺客的目標,而根據這個血量來看,二皇子根本就不是在這裡出事的!”
白予玲這話一出口,在場所有人都陷入了深深的震驚之中。
之前發現二皇子屍體的太子和柳無名已經說過了,他們到達這裡的時候,二皇子的屍體還是有溫度的,怎麼可能會像這個女人所說的一樣,二皇子出事的地點另有別處呢?
白予玲知道他們要問,索性直接接下去繼續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