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命不久矣
白英彩才剛拿了一根金釵要往自己的頭上戴,聽見門外侍女這麼一喊,她連金釵都拿不穩了,直接提著裙子就往門外跑,一邊跑一邊問:“怎麼回事?怎麼回事?”
等到她一陣猛跑跑到自己母親李夫人的房間時,她終於也跟著大喊起來:“母親!”
李夫人死了。
死的方式和她前不久才剛剛下葬的妹妹一模一樣,都是挑了個沒人的時候,在房間正中央的房樑上掛了一根繩子,利落乾脆的上吊吊死的。
白英彩呆呆的站著,絲毫不敢相信,平時那麼強勢的母親,就這麼安安靜靜的走了。
偌大的房間之中,李夫人穿著平時最愛的衣裳平躺在地面上,脖頸之上一條深色痕跡奪目顯眼,讓白英彩不忍心再看。
“這是怎麼回事!”丞相在後腳趕來,一看見眼前的場景,他立刻就不淡定了。
侍女僕人們紛紛跪在地上哭喊著:“老爺!老爺我們也不知道啊!夫人忽然讓我們離開,若不是我們來給夫人彙報尋鼠的情況,我們也不知道、我們什麼也不知道啊!”
丞相狠狠的抬腿踢了那人一腳,嘴裡罵著:“都說了夫人近日精神不佳,讓你們多個心眼照料著!你們這群人都是給我吃白飯的嗎!”
他還以為自己的夫人是因為失去妹妹,傷心所致,可白英彩的目光卻落在了桌面上的一張紙上。
她走向桌邊,伸手拿起那張紙,只見紙上寫著四個大字——“命不久矣”。
她好歹也是書法界的佼佼者,對各人的書法樣式手法都有一定的記憶能力,而白英彩雖然和白予玲關係不甚友好,可她對白予玲的字還算是熟悉。
眼前這張紙上寫著的四個字,不是出自白予玲之手,又會是出自何人之手呢?
白英彩現在不過是十一二歲,自然待字閨中,可她對最近城中發生的事情卻不可能不知道。
那個白予玲已經被穆泓乙通緝,而且還是以“妖女”之名。
自己的母親先前和她衝突不少,她現在肯定是來報仇了!
短短的幾秒鐘,白英彩心裡就已經將白予玲的罪名落實,她直截了當的將那封信拿到丞相面前,她重重跪在地上,對丞相道:“父親!母親的死不簡單啊!”
她說完話就將手中的信紙遞給丞相,嘴裡道:“母親怎麼可能好端端的就想不開要上吊自殺?雖然小姨的確是過世了,可母親再怎麼想不開,也不可能丟下父親和女兒撒手人寰!”
她字字句句都咬牙切齒:“這手信上的字跡分明就是白予玲那個賤人的!她之前不知好歹,怪母親對她不好,現在肯定是來報復了!”
丞相已經算是退休,不再理會朝廷中的事情,但最近的事仍然讓他有些牽掛,尤其是這件事情和自己的某一個女兒掛鉤,這讓他更是覺得有些離奇。
和自己生活了十幾年的女兒,怎麼可能是妖人呢?
他的心裡不會相信,實際上卻是懶得理會,可白英彩和他的想法不一樣,他是混跡官場多年的老江湖,白英彩是個連世面是什麼也不知道的小愣頭青,一腔熱血上來,什麼事情都是說幹就幹的。
“父親,難道你現在還要偏愛她嗎?你看看她現在都做了什麼!她不僅綁架皇帝,而且還寫這種東西來逼母親自盡,她這不僅是要讓我們家破人亡,還是要讓邱國覆滅啊!”
這個小姑娘也不知道是從什麼地方來的信心,一下就確定了自己的母親是被白予玲逼死的,之後她還會繼續騷擾白府。
可事實上,白丞相對她的**毫無感覺,卻有人覺得她值得利用。
在李夫人上吊前一個時辰,坐在房間裡的她忽然看見一個戒指從門口滾到自己的腳邊。
她不知道這個戒指是誰扔進來的,但她一眼就認出來,這個戒指是自己的妹妹的。
她的呼吸瞬間就停了下來,心跳也彷彿在那一刻停止,她害怕的渾身發抖,旁邊的婢女看後擔心驚訝,連忙過來扶著她,卻被她狠狠推開。
侍女猛地撞上門板,她一隻手扶著自己的腦袋,一隻手扶著地面,勉強撐起自己的身體:“夫人,您怎麼了?”
這個不小的動靜惹得房間裡的下人們瞬間都停下了自己手中的動作,只聽李夫人尖叫大喊:“滾啊!都給我滾出去!滾!”
這般失態是往日大家從來不曾見過的,眾下人紛紛退出房間去,剩下李夫人一人在房間裡。
她蹲在地上,一雙眼睛緊緊的盯著地面上的那枚戒指,耳邊開始響起穆泓乙的聲音,他好像一個死神,陰魂不散。
外面的人一開始還守在房間外,可緊接著房間裡就傳來了各種木器開裂、瓷器破碎的聲音,乒乒乓乓,讓人覺得有些滲人恐怖。
大家這時才紛紛退散開來,這也就是背後操控者想要得到的結果。
見眾人都離開了,他緩緩從房頂落下,悠閒的推開門走進來,一雙泛著琉璃色金光的眼睛帶著笑意看向李夫人:“李夫人,好久不見啊。”
“好久不見”這四個字聽在李夫人的耳朵裡其實更像是剛飛進房間裡來的那張紙上寫著的“命不久矣”。
她原本只是看著戒指發呆,忽然就有紙被人丟進來,顫抖著手開啟一看才明白,竟然還是“命不久矣”四個字,這一次紙上沒有落款,她也沒有來得及辨認字跡出自何人之手,立刻就瘋狂的開始砸毀器物。
現在穆泓乙本尊站在她面前,她更是驚恐大叫,慌亂顫抖,想要將他驅逐出去。
穆泓乙卻還是笑:“李夫人何必見了本太子就如同見了瘟神?”
“你!你!你出爾反爾!”
“出爾反爾?”穆泓乙輕笑一聲,他往前慢慢走了兩步,直到看到李夫人將背脊緊緊貼到牆壁才停下來。
隨後他抬手一轉扇軸,一扇畫著山水的摺扇便被開啟,他的笑容也開始變得有些奸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