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進宮探望
給皇后上早茶的時候，皇后全程沉默，側妃初進宮，並不知道皇后的情況，只以為是皇城之中人情淡薄，不僅太子有那樣的面目，就連皇后也不喜愛自己。
她有些難以想象，若是自己見到皇帝，會不會那位傳說中的君王也和百姓們所說的不一樣呢？
下完早茶，她道：“母后好好休息，兒臣就先退下了。”
昨晚的落紅穆泓乙一早就派人來“偽造”，他所幸不算太殘忍，只是讓進門的侍女帶了一隻金絲雀進來，她眼睜睜地看著侍女用手指長短的尖刀割開金絲雀的咽喉。
那只有巴掌大的小鳥兒在侍女手中撲閃了一會便不會動彈了。
它的血慢慢滴在侍女準備好的帕子上，一滴一滴，鮮紅無比。
現在那帕子已經交給了皇后過目，皇后其實是微笑著的，只是她的一言不發讓人覺得不甚友好。
她領了賞便退下，退下的時候剛巧有宮女走上殿上給皇后彙報：“皇后娘娘，四皇妃求見。”
皇后依舊沒說話，她抬頭的時候卻看見皇后的笑意逐漸蔓延到嘴角。
這是高興的意思？側妃默默猜想著，而這個時候她又再往後退了兩步，便看見一名戴著灰色方巾的尼姑從門外走進來。
她不明白，為什麼一個尼姑走路能夠那麼落落大方，每一步好似都已經熟練非常一樣。
她當然不知道，這就是那名宮女口中所說的四皇妃。
悟慧此時已經剃了度，頭頂用方巾包著，臉龐因為仁雲庵粗茶淡飯的生活變得更加清秀，好像消瘦了一些，卻還是有精神。
皇后揮揮手，示意要那些宮女宮人一一退去，留下四皇妃和自己單獨相處。
穆泓乙因為昨日大婚，今天無需來照顧皇后，皇后和四皇妃一直默默走到御花園中某處亭子裡，皇后微微坐下來，笑眼看著四皇妃，意思是感謝她來探望自己。
悟慧入仁雲庵幾個月的時間，心性變化很大，她點頭：“皇后娘娘有恙，貧尼理應來探望一番。”
皇后也點頭，之後便是四皇妃一個人說話，她提議要為皇后唸經祈福，二人又重新回到了皇后的房中。
她不知道，其實皇后心中正計劃著別的一件事情。
誦經的時候，旁邊一干宮女守著，皇后便讓人研磨墨水，她提筆寫下自己想說的話，其實無非就是一句句的溢美之詞，可不細心的宮女不會發現皇后寫在紙上的其實是隔字藏頭句。
等宮女唸完了一遍，將東西交到四皇妃手裡，四皇妃一眼就看出了端倪，只見上面寫著“至本宮房中”五個字，她默唸了一遍，又抬起頭看了一遍皇后。
端玉對她微笑，她就知道這不是巧合也不是錯覺了。
等到祈福結束，四皇妃親自送皇后入寢宮，皇后擺擺手，身後的人也明白了她的意思，紛紛止住了自己的腳步。
“皇后娘娘，可是有什麼事情要和悟慧單說嗎？”進了皇后的寢宮，悟慧開門見山問。
端玉半垂著眼眸，走到床邊，從床墊之下摸出一張寫滿小篆的絹紙。
悟慧接過那張紙，心中只覺得疑惑萬千。
那張紙上密密麻麻幾排小字，悟慧細細看了一邊，臉上的表情如端玉所料變化迅速。
她放下紙，難以置通道：“皇后娘娘，這……”
紙上寫的無非是皇后自己的懺悔和她所知道的穆泓乙這些年做的荒唐事蹟，其中包括四皇子的死以及穆泓乙給太后下毒，最後她寫自己萬萬沒有想到，穆泓乙會對自己下毒。
悟慧看著端玉拿起案前的筆墨，在一張嶄新的宣紙上寫著：“本宮知道你可能不能接受這個事實，但四皇子的死確實是乙兒一手造就，太后的死以及本宮現在的病，也與他脫不了干係。”
她手速奇快，大概是這幾日說話皆用手寫，練就的速度吧，只見她寫完一句又起一行道：“那絹紙之上有本宮的後印，足以證明此言是實，本宮恐怕時日不多，你將此物帶出宮去，他日必有用處！”
悟慧一驚：“皇后娘娘，您為何不將情況向皇上說明？”
她苦笑一聲，其實她又何嘗不想呢？可自己犯下如此多的罪行，誰人又能夠原諒自己呢？所謂寬巨集大量的西天佛主還是堂上神情莊重的閻王爺？反正無論是誰，肯定不會是龍椅之上的皇帝。
而若是皇帝龍顏大怒，說不定會不顧顏面，完全不給自己留下退路，那自己為什麼不將自己想要做的事情統統做完，再安息呢？
皇后寫道：“悟慧師父，拜託你了。”
人在將死的時候總會忽然生出各種各樣的慈悲和信仰來，端玉也不例外。
哪怕前半生為了自己的皇后位置做了數之不盡的錯事，她在現在仍然表現得虔誠無比，彷彿一個忠誠的多年老信徒。
悟慧收下她的信，雙手合十，低聲道了一句“阿彌陀佛”，她道：“皇后娘娘，悟慧帶走是緣，帶不走也是緣。”
皇后搖頭，又寫：“你雖投身佛門，卻不能當真忘卻自己的身份，更不能棄王朝安危與不顧。”
皇后寫著：“乙兒過錯甚重且不知悔改，還需悟慧師父助我一臂之力，除去這個孽障，保我邱國平安。”
她不再用皇后的身份自稱，悟慧從中感覺她的誠意，最後還是答應。
悟慧道：“皇后娘娘早些休息吧。”
她轉身離開皇宮，殊不知另外一批人在她返回的路上等待已久。
其實在悟慧剛進宮的時候，正在沐浴的穆泓乙就已經從自己手下口中聽聞了她進宮的訊息：“她還沒死？”
他以為以名門閨秀的性子，多半入了佛門便會上吊自殺，偏偏四皇妃與眾不同。
他從溫熱的浴水中走出來，對手下道：“四皇妃此次進宮，對本太子之後的計劃多有不利，你們去隨便找個給錢就願意死的太監在半路等著。”
後面的話無需多說手下就明白了意思，下去照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