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脫下面具
穆泓帆的表情他看不清，他只看得清他那雙透過面具可見的眼睛裡盛滿了頑強和盛氣。
穆泓乙心中莫名不爽，他狠狠的將火鉗往炭火深處探入，帶起的聲音讓人耳膜極其不適，但穆泓帆的表情仍然毫無變化，穆泓乙起身走近他，挑起他的臉，問：“你到底是什麼人？”
“你覺得呢？”這一次穆泓帆開口了。
因為抬頭，他的眼中還映出一點點火光來，看上去更是像王者的眼睛。
他將他的臉狠狠甩向一邊：“把他的面具給本太子脫下！”
不容拒絕的命令，旁人都看得出來穆泓乙這次私下到天牢來見這個巫師大人居心叵測，可是他們又不得不服從他的命令。
有兩名侍衛走上前去，壓住穆泓帆的雙肩，他的雙手雙腳也被鐐銬鎖住，根本無法動彈，哪怕只有一個人上前，他們想要脫掉他的面具也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手下伸手，手起面具落地，一張讓穆泓乙萬萬難忘的臉出現在面前。
“你！”穆泓乙大驚失色，他害怕見到這張臉，這張臉不僅是他幼時的噩夢，更是讓人覺得隱祕的存在。
他的腦子裡忽然就想起了蕭雅的臉，也想起來蕭雅站在他身邊的時候，城中的人們到底是如何用般配這樣的字眼來形容他們的。
是的，尹小姐實際上，就是蕭雅。
別人不知道，可是這兩個人卻一清二楚。
“尹小姐”是蕭雅出門的時候使用的方便名字，所以當時白予玲想要調查尹小姐的出身，只能夠透過旁人的口才能勉強知道一點很基本的身份資訊。
那個“尹小姐”並不喜歡穆泓帆，旁人說的郎才女貌也不過是八卦之音，毫無根據可言，但穆泓乙當初幾乎狂熱的喜歡著蕭雅，眼中容不得沙，耳朵裡更是容不得這樣的謠言。
她與穆泓帆萍水相逢之後又偶然發現他其實是穆泓乙的弟弟，她知道他十分受皇帝的寵愛，甚至還因為一些事情私底下去見過穆泓帆，只是穆泓乙不知道。
他抬頭，第一次用自己七年之後的臉面對穆泓乙，他的模樣沒有太多改變，但是相比於年少的時候他的下巴多了一些鬍渣，眉眼也已經長開了，更有成年人的氣魄和英氣。
他道：“大哥，好久不見啊。”
穆泓乙冷笑：“沒想到你這個雜種居然命硬，活到這個時候。”
穆泓帆低頭笑了一聲，才又看向穆泓乙：“這也是大哥心慈手軟，故意放七弟一線生機。”
“你別以為你逃了一次，這一次也能逃掉，”穆泓乙看著面前這個已經“死”過一次的人，雙眼之中滿是怒意以及難以遮掩的仇恨：“你害死了蕭雅，我就一定要你死！”
穆泓帆其實是知道的，現在的穆泓乙對自己更多的是害怕，是畏懼，而不是當年的恨意。
“大哥豪言壯語，七弟實在佩服。”
“呵，當年你可以假扮成巫師，多年不被發現，還呆在父皇身邊不斷干擾朝政，算你有本事，可是你今天呢？難不成你能夠假扮成我，再繼續繼承大統？”
穆泓乙是不相信他有這個本事，但穆泓帆的表現太過自信，反而讓他有些擔心。
“能不能，七弟一時也說不準，只是大哥，”他盯著穆泓乙：“有些話，七弟憋了七年沒說，既然大哥要取我性命，我就不得不說出來，不然大哥你會終身遺憾的。”
穆泓乙懶得理會，他看得出來這是穆泓帆的拖延法，但他料定，哪怕是他跟自己在這裡耗上一天一夜，事情也不會出現轉機，所以他坐回原來的位置，問：“什麼話？”
他道：“關於蕭雅的。”
穆泓乙的表情瞬間變了，他直接怒瞪對方：“不準提她的名字！”
“可是大哥難道不想知道，當年她到底為了你做了哪些事情嗎？”
蕭雅做的事情，穆泓乙是知道一部分的，就比如她嫁給皇帝，雖說是皇帝為了獎勵拉攏大將軍，可是大將軍還有大女兒，還有三女兒，何必要挑個次女嫁給皇帝？
要說她姿色才識過人，也根本不是理由。
因為大將軍蕭德的三個女兒都十分優秀，無論選擇哪一個，都十分合適。
而皇帝又根本沒有點名要哪一個女兒，所以當年蕭雅會嫁給皇帝，完全是她自己，自告奮勇。
這是穆泓乙後來無意聽說的內容，他知道之後還十分後悔自己的行為，其中也包括蕭雅懷中的那個孩子。
可穆泓帆今天偏偏提到那個孩子，以及更早以前，她為了自己所做的事情。
“你記不記得她入宮成妃之後，懷過一個孩子？”
他能不記得嗎？
那個孩子是他親手殺死的，他怎麼能不記得？
穆泓帆的嘴脣一張一合：“那個孩子是你的。”
聲音就如同天上雷鳴陣陣，直惹得穆泓乙的心頭煩悶不已，他說：“她沒告訴你，是想偷偷的生下孩子，幫你繼承大統。”
“她害怕你會失去太子的位置，不僅在你被送出宮靜養的時候來求我幫你去給父皇求情，還主動要求要嫁給皇帝，成為妃子，更讓人意想不到的是，她會趁你醉酒，與你雲雨，懷上一個不可告人的孩子。”
穆泓乙今晚的收穫實在太刺激了。
他沒想到平日裡神祕高冷的巫師果然就是自己那個活不見人，死不見屍的七弟，更沒想到他被揭穿之後會如此淡定的承認自己的身份。
更讓他意外的是，他那張少言寡語的嘴，在這個時候居然會一個接一個地吐露出如此驚人的祕密。
他覺得有些頭暈，穆泓帆卻還在繼續說：“她來求我的時候，還給我提要求，說要成為我的側妃，為我做牛做馬。”
這四個字極大的刺激了他的神經，讓他幾乎抓狂：“殺了他！你們給我殺了他！殺了他！”
他連續大喊，整個天牢都在迴盪他的聲音，而緊接著，另一個聲音也跟著迴盪起來：“都給朕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