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拜別
白予玲看著李媛媛低著頭怪可憐的樣子，心裡也直說看不過去，只好道：“師父，您看不如這樣……”
李夫人一聽見王妃娘娘稱呼那個光頭尼姑為“師父”，她也不幹了，原來這兩個是認識的？合著她一直就知道自己的女兒就在仁雲庵上是不是？
但李夫人現在沒有要找白予玲算賬的意思，她到底也算是多年的“老江湖”，心中深知白予玲的確是個落魄王妃，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她平民百姓到底是惹不起。
“師父？王妃娘娘，您怎麼能拜一個妖女為師父呢？”
妖女？說的是她從前做沈愛蓮的時候的事情？白予玲暗自揣測了一番，就聽見李夫人繼續說：“王妃娘娘，您不知道啊，她從前可是將沈府上上下下一百多口人都，殺光了啊！”
“她現在說是皈依佛祖，成了個尼姑，但到底心裡有血性，民婦怎麼忍心讓民婦年幼的孩子陪在這樣的魔頭身邊啊！”
要是白予玲現在不知道當年事情的始末，恐怕的確是會大吃一驚，可她已經從萬滅口中聽說了當年的事情，沈府的滅口的確讓人害怕，然而背後的劊子手根本就不是萬滅，而是那個藍江火。
她輕咳兩聲，做出王妃的樣子：“李夫人，當年的事情恐怕其中有諸多誤會，而萬滅師父怎麼也是佛門之人，您這樣說有損她的名譽啊。”
“做人就是要敢作敢當，她當日殺光沈府老少，連親生的父母都沒有放過，還有她那個妹妹！”
白予玲心裡一驚，原來萬滅從來沒有和人說過沈美蓮和藍江火的事情？是怕有損沈美蓮的名譽嗎？
“李夫人，這裡是王府，豈容你放肆！”白予玲的反應極快，見李夫人言語犀利，有喧賓奪主之勢，立刻出聲阻止。
李夫人聞聲終於反應過來自己的態度太過強硬，侵犯了七王妃的地位了。
她連忙跪地求饒：“王妃娘娘，民婦和官人夫妻多年，只有媛媛這一個孩子，還希望王妃娘娘網開一面，讓她把孩子還給民婦吧！”
接著又是哭哭唧唧一片，白予玲覺得有些心煩意亂，想著先前萬滅問李媛媛的問題，她還沒有回答。
她也知道，把這種連大人都不知道該怎麼抉擇的問題丟給孩子就是故意為難孩子，之後要是一個處理不當，說不定還會給孩子留下心理陰影。
白予玲可不想李媛媛這麼聰明伶俐的一個孩子就這麼毀了。
她象徵性的問了一句：“媛媛，你還沒有說你自己什麼想法呢。”
如果她有主意就罷，若是沒有主意，自己倒真想替他們做主，當然前提是他們願意接納自己的意見。
李媛媛仍然是低著頭，嘴裡卻有了聲音出來：“王妃娘娘，我能不能學古時候的那個姑娘，東食西宿？”
白予玲笑了，真巧，我也是這麼個想法。
她表情依舊嚴肅，她道：“本王妃也是這麼個意思，李夫人和萬滅師父都中和一番，半年在仁雲庵，半年在李府，如何？”
萬滅自然不會答應：“若是半年都不在仁雲庵，她的一身功夫豈不是要荒廢了？”
李夫人則有別的解釋：“讓民婦的女兒在她身邊待上半日都是禍害啊！”
白予玲則繼續給李夫人講道理：“可您的女兒在她身邊已經呆了三年，不僅毫髮無損，而且還學了一身能夠自保的功夫，您說呢？”
“就拿最近的事情來說，您現在趕來一定是因為聽李府的下人回去稟報了什麼是吧？可您知道事情的始末嗎？”
當無人轉告的內容被白予玲轉口告訴李夫人之後，李夫人的態度終於變得半信半疑起來，她不確定的問自己的女兒：“媛媛，這可當真？”
李媛媛點點頭，白予玲又道：“之後萬滅師父又極力護住媛媛，由此可見，萬滅師父根本就不是謠傳的那樣。”
“那怎麼說也已經是將近二十年前的事情了，誰知道當年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呢？”
“沈愛蓮！你別以為你現在這幅樣子，我就會放心將孩子交給你！”李夫人情緒激動，正要變得更為強勢的時候，李媛媛忽然開口。
“娘。”
“您就讓我跟師父走吧。”這個師父養了自己三年，教授自己武功，傳給自己寶器，對自己不薄，更是教自己做人的道理，讓自己看書識字，懂得不少仁雲庵中其他尼姑不懂的東西。
“師父對我很好，視如己出，一點也不像是壞人。”
李夫人卻覺得自己的女兒年紀太小，而且很有可能是被萬滅迷惑了：“她能教你什麼？都是些歪理，以後要教壞了你做魔頭！”
“娘，”李媛媛搖了搖頭：“師父教我的東西，件件樣樣都是對女兒有用的。”
她忽然跪在地上：“娘，求求您了。”
她有些話沒有說出口，也不想說出口，呆在仁雲庵上那麼多年，她也算是能夠看明白一些事情了。
仁雲庵說起來是佛門清靜之地，可是在她看來，真正清淨的人只有自己的師父和師祖，當然還有那個新進來說要帶發出家的悟慧。
所以萬滅輩分雖高，表面上敬仰畏懼她的人在背後卻總是吐唾沫星子，嚼舌根。
她有時候都覺得聽不下去，萬滅卻總讓她清心寡慾，多背幾遍清靜經，她到底也是大家閨秀出身，琴棋書畫，詩文經略不比外面教書的先生差。
這也就是為什麼，靜慈一直都沒有離開仁雲庵的原因。
那一日，李夫人和李老爺找到仁雲庵，她看得出來，他們並非無意尋來，而是得人指點，所以她來了，她相信是命運的安排，就將萬滅為了追蹤她而給她的手環留在了仁雲庵。
至今她才明白，這的確是命運的安排。
李媛媛開口將自己心中所想說了個大概，而後很是鄭重的給李夫人拜了一拜：“娘，重逢只是老天讓女兒來見您，讓女兒正式拜別雙親，離開凡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