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滅跡
“什麼時候的事？”穆泓乙表現的冷靜。
那人已經不敢抬頭：“一個時辰之前。”
他依舊是冷冷清清：“知道了，退下吧。”
太監離開後，旁邊守著的侍女問：“殿下，您現在什麼打算？”
“給本太子更衣，去看一看哪裡是個什麼情況。”於情於理，他都應該去，更何況他與這件事情的關係一言難盡。
他換了衣裳後還故意將衣領微微扯亂，讓自己看上去好像是急急忙忙的趕過來的一般。
而等他到了太后的宮裡才發現，這裡守著不計其數的宮女宮人，層層疊疊的妃子、皇子、公主都在掩面哭泣，尤其是他今天才見過的義和長公主，她跪在太后的身邊，彷彿已經泣不成聲。
皇后和皇帝也跪在一旁，他逼出一點眼淚，也走上前，直接跪在太后的床邊：“父皇、母后。”
義和自然也注意到了他的到來，但是她只用餘光瞥了他一眼就再也沒有更多的動作了。
皇后抱著自己的孩子，她臉上是在哭，可是她心裡想的卻是：這個老不死的終於死了，本宮以後才是後宮裡地位最高、說一不二的女人，我就不相信了她還能繼續威脅到我和乙兒的命運！
而皇帝心底卻是在想，沒有太后制衡自己和皇后之間的關係，那接下來太子的事情要怎麼處理？
已經有一些國家的使者給自己看過他們國王的友好往來信了，他們都表示願意將自己的女兒嫁給太子，倘若自己接下來毫不猶豫的廢除太子，這件事要怎麼處理呢？
而且，自己膝下雖然不算寂寞，可兒子們大的不爭氣，小的又實在年紀太小，有點能力能掌管朝綱的現在又已經遠赴黃泉。
宮人們已經在皇帝的令下開始緊鑼密鼓的準備著太后葬禮，而他們這群人也不可能全在太后的床前跪著，等宮人過來告訴皇帝，已經是子時過三刻了，皇帝便道：“都散了吧，夜也深了，就讓太后一個人好好的走吧。”
義和還留在太后床頭，其餘的人都離開了。
穆泓乙在離開的時候還能夠聽見義和低低的喘息聲，他心裡倒不覺得心疼，反而覺得這個人挺適合收到自己的地下室小戲班裡做個角色的。
離開之後，皇后沒有和穆泓乙多說一句話，他也沒有任何要和皇后說的。
等到他再次回到自己的寢宮，他才開口：“出來。”
很快有黑衣侍衛從黑暗中出現，一半在黑暗中，一半在月光下的穆泓乙輕聲道：“東西都處理乾淨了嗎？”
“是，”那黑衣侍衛回答：“經手這件事的人都已經被祕密處決了。”
他微微點頭，連誇讚都有些輕輕：“很好。”
說完話，他將手腕一轉，一把小小的彎刀便直接刺進那黑衣侍衛的脖頸裡，他還沒有來得及問出一句“為什麼”，就已經因為彎刀刺進聲道說話困難又呼吸不了而迅速進入昏迷狀態。
很快就有旁邊的侍女進來打掃血跡，又有別的黑衣侍衛將屍體挪走。
房間恢復了之前的平靜，穆泓乙慢慢起身，似乎是對現在的狀態很滿意，他十分愉悅的踱步走到地下室，現在夜色已經深沉，誰也不會想到他們的主子會在這個時候下來。
把領班的人叫醒之後，穆泓乙也不惱怒等待他們穿衣上妝，兩刻鐘後，她們匆匆忙忙的準備好，穆泓乙才發言點名要哪一齣戲。
“今天晚上沒唱完的那下半場《蟬蛻》，繼續給我演完吧。”
領班應了一聲，再問：“要演那個版？”
他輕笑一聲，回答：“就演‘涅槃’那個版吧。”
“涅槃”是孩子勝利的那個版本。
臺上咿咿呀呀的唱著，臺下的穆泓乙也有一句沒一句的跟著請輕輕哼唱。
今日可真是美好啊，他不僅知道了宮裡有個叫義和的女人十分適合當擋箭牌，又剛好讓一直以來視自己為眼中釘的女人一命嗚呼，且無人懷疑她的死因。
也許除了穆泓乙的人以外，並不會有人知道，自從穆泓乙出宮一趟再回來之後，他就開始慢慢的讓人在太后的茶水裡新增慢性毒藥。
相比於那些所謂智力水平正常的人來說，穆泓乙在做這些事情的時候似乎更有耐心。
他願意等，願意花許多年的時間去做完一件事情，所以他每一次只在太后的茶水裡加十分少量的一點，這麼少量的藥粉，用個十次八次都不會對太后的身體造成什麼危害。
但是如果每一日服用同等的藥量，重複服用七年呢？誰也算不準最後她到底會在什麼時間死亡，但死亡這個結果是必然。
“來人，”他輕輕叩了一下桌面，旁邊很快有侍女迎上來，只聽他說：“去請雅妃過來。”
侍女聽得明白，她微微點頭，便轉身去執行命令了。
不多時，穆泓乙口中的“雅妃”就被侍女們“請”了過來，侍女們將她小心翼翼的橫放在太子座位旁邊的床榻上，隨後便直接退下。
穆泓乙負手走到床榻邊，坐下，一雙眼眸深情的望著她明明已經空洞了的雙眼，手也不自覺地撫上她的顴骨，彷彿那一部分還是什麼光滑的地方一般。
“你看這一齣戲，是我專門為你排的，喜歡嗎？”他低聲在她耳邊說到。
臺上的戲子們對眼前這種場景早已經見怪不怪，他們的主子時不時就會帶著同樣放在地下室裡的那具乾屍一起看戲聽曲，乾屍的身份他們不清楚，他們只知道她身上的衣衫比他們的戲服還要貴重的多，也只知道穆泓乙叫她“雅妃”。
所以他們也能勉強聯想到一點什麼，只是大家都很奇怪，為什麼叫“雅妃”？皇帝也有一個死去的妃子叫“雅妃”不是嗎？
“你知道嗎？”穆泓乙更是不在意旁人的目光：“那個叫白予玲的女人可有趣了，我現在得不到她，但是我找到了一個可以替代她的女人。”
“那個女人叫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