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請讓我靜一靜
江痕一行人,出了門,上了車。
江痕是司機,霍霆歌則坐在副駕駛,夏凝,小姑以及佳琦坐在後排,夏凝懷裡抱著的是夏父的照片。
到墓園時,他們把車停在了外面,然後朝著已經選好的墓地走去。
等走到墓地時,那裡已經有好幾個人等在那了,江父和江母,方怡,李子白,已經夏父的一些朋友。
夏凝抱著照片呆呆的看著這塊眼熟的墓地。
有點諷刺的事,前幾天她還來親自看過之前他們為她準備的墓地,還是那顆樹,還是那片風景,只是現在卻成了自己父親的墓地了,諷刺啊,諷刺,之前還想著去退了這個墓地,沒想到這麼快就用到了。
不光是夏凝這樣想著,在場的所有人都是這樣想的,同樣的陣容四年前為了夏凝而悲哀,四年後,卻是在同一個地方為夏父默哀中,真是造化弄人。
看著夏父的骨灰盒埋入了土地中,夏凝沒有任何的反應的表情終於有了波動,就像冰凍的海面,冰層終於裂開了,下面波濤洶湧的水將要破冰而出了。
夏凝有點著急但腳步不穩向前走了幾步,嘴裡喊道:“不要,不要。”
佳琦急忙拽住夏凝的胳膊,哽咽道:“凝凝姐,你不要這樣,讓舅舅安心的走吧!”
夏凝嘴裡繼續說道:“下面太黑太冷了,爸爸一個人,我不放心。”
在一旁的方怡看到夏凝那個樣子,也上去抱著他說:“叔叔他要去一個很美好的地方,那裡沒有病痛,沒有折磨,只有快樂,而且那裡還是阿姨,你忘了嗎?”
夏凝的眼睛亮了亮,然後微笑的說道:“對了,有我媽陪著呢,有我媽呢!”
夏父的骨灰盒被邁到地下,墓碑也立了起來。
碑文上的字,小姑之前和江痕商量好了,就寫:父,夏天海之墓,最下面寫著:女,夏凝立。
做完這一切後,大家輪流獻花,到夏凝時,她先是搖了搖頭,然後情緒激動喊道:“不對,不對……”
小姑問道:“凝凝,那裡不對?”
小姑以為夏凝說的是碑上的字,寫的不妥,但是其實不是。
夏凝一步一步上前,說:“不對,爸,你跟我媽走了?那我呢?我呢?你們不要我了嗎?”
終於,沉默了一天是夏凝哭喊了出來。
“爸,不對的,不對的,我怎麼辦?我怎麼辦啊?爸,你告訴啊,啊……”最近夏凝跪坐了地上。
佳琦哭著別過臉,任何人看到夏凝此刻的樣子,可憐,無助,害怕。彷彿一個被父母丟棄了的孩子一樣,只能透過哭喊來表達心中的害怕。
大家看著哭的撕心裂肺的夏凝,都是一臉的不忍,但都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她。
江父和江母的眼睛也都紅了,他們對夏凝始終有虧,看到這樣的她,心裡有說不出的懊悔和愧疚
忽然間,本來晴空萬里的天空瞬間被黑雲遮蓋了,然後就是一陣很大的風吹過,接著,就聽到了遠處的打雷聲。
眾人都抬頭看了看天空,更是擔心夏凝了。
方怡蹲在夏凝跟前,試著安慰道:“凝凝,叔叔肯定是捨不得你的,你這樣他又怎會走的安心呢?不要這樣子了,你還有我們啊,我們會一直在你身邊呢。”
夏凝用不聚光的眼睛看著方怡,說:“我捨不得啊,是我,都是我,害的爸爸這樣,害的他,永遠躺在在冷冰冰的地下,我再也看不到他了,你知道嗎?再也看不到了。”
不是她,不是她害的,是自己,江痕握著拳頭在不遠處看著,聽到夏凝一聲聲的自責,他心裡快要碎了,這麼會是她呢,是他沒有照顧好夏凝,沒有照顧好夏父,才讓他們父女分離了四年,最後還陰陽相隔了,是他,都是他,請你不要怪自己了,江痕在心裡默默說道。
老天爺好像也被這樣的痛苦感動了,急促的雨就這麼落在了地面上。
淋溼了在場了每個人。
“我不要這樣啊,我只要我爸啊,只要我爸回來啊,我只想要我爸啊。”
夏凝抱著方怡,聲音從大到小,像是對著天空喊,又好像是對著墓碑在喊。
方怡知道她很痛哭,世界上最痛苦的莫過於骨肉分離,父母離世之痛,這種痛哭沒有人都來安慰,平息,只有透過時間慢慢的撫慰,才能緩解。
他們做不到啊。
方怡拍著夏凝的背,來減輕她的痛哭。
雨越下越大,地上已經濺起了說話,那些本來鮮豔的花已經被雨搭的花瓣都落下了。
這時,霍霆歌看口道:“雨太大了,走吧!”
大家都很贊同霍霆歌的建議,小姑過來和方怡一起把夏凝從地上扶了起來,然後說:“走吧,你爸爸也不忍心看你這樣的,只有你好好的他才能安心,回家吧。”
夏凝沒有說話,但情緒已經沒有剛才那麼激動了,她推開方怡和小姑,然後走到墓碑跟前,緊緊的抱住了墓碑,頭輕輕的挨著墓碑,還慢慢的搖著,就像是在撒嬌一樣,看到在場的人又是一陣心酸。
霍霆歌上前,拉起了夏凝,半摟著她,朝著車的方向走去了。
後面的人都一起恭敬的朝著夏父鞠了躬,然後也慢慢離開了。
江痕走到江父和江母跟前說道:“爸,媽,你們先回去吧,我去看看夏凝。”
江父點了點頭,然後說道:“好,我們先回去了,你好好安慰安慰她吧,她心裡太苦了。”
江痕重重的點了點頭,然後離開了。
李子白看著帶夏凝離開的霍霆歌,問旁邊的方怡:“他是誰?”
方怡輕輕說道:“他,他是給了凝凝第二次生命的人!”
李子白有點吃驚,但很快便理解了方怡的話,原來是他!
李子白看了看夏父的墓,抬頭看了看天空,雨順著他的臉頰流進了脖子裡,她會怎麼樣呢?
霍霆歌帶著夏凝回到了家,江痕,小姑和佳琦也隨後跟了回來。
夏凝坐在沙發上,渾身都溼透了,霍霆歌皺了皺眉,她這樣肯定會感冒的。
所幸,江痕也這樣想,他早已經拿來了乾毛巾,但是不敢上前給夏凝。
方怡看出了他的猶豫,只好從他手上接過毛巾,然後對夏凝說:“咱們來擦擦吧,小心感冒了。”
只見夏凝又從方怡手上拿過毛巾,一下一下的擦拭這頭上的水,動作很慢,就像是在放慢鏡頭一樣。
大家沒有說什麼,這時候,霍霆歌的手機響起了,他看了看來電,露出很煩躁的表情,然後掐掉了電話。
走到小姑跟前,禮貌的說道:“夏凝就拜託您了!”
小姑說:“她是我侄女,我會的。”
霍霆歌又走到夏凝跟前,蹲了下來說道:“你知道了,你的生命不是你自己的,不要想著放棄,你已經經過了那麼多的大風大浪,應該學會調節自己了,我允許你可以現在悲傷,以及一個禮拜悲傷,但是我不允許你一直這樣下去,這是你答應我的,我現在想聽到你的答覆?”
時間過了好久,久的讓每個人都覺得夏凝不會開口說話了,她緩緩的點頭並說道:“我不會食言的。”
“好!”霍霆歌撫摸了一下夏凝的臉,說:“乖女孩,我在嘉視等你!”
說完,霍霆歌便離開了。
他離開了夏凝突然站起來說道,她先是對小姑說:“小姑,我沒事的,你們回去吧,我想靜一下。”
小姑試探的問道:“你真的沒事?”
“沒事,我不會做傻事的。”
小姑想了一會,然後說道:“好,我先回去了,有事隨時給我打電話,好嗎?”
夏凝點了點頭。
然後夏凝又對著方怡和江痕說道:“也請你們回去吧。”
方怡看了眼江痕,又看了眼夏凝,她沒有說話,只是上前抱了抱夏凝,然後拽了拽戰力不動的江痕朝門口走去。
很快,房間便恢復了平靜,甚至是靜的可怕。
江痕跟著方怡出來門,他停止腳,說:“我想守著她,你走吧。”
看著他那個樣子,方怡也不好說什麼,就隨他了。
屋內,夏凝緊緊抱著夏父的照片,緊緊的咬著脣,嘴裡發出痛苦的*,但她壓著聲音,不然聲音發出來。
江痕輕輕從外面推開門,就看到她隱忍的模樣,他好想上去阻止她,但是他也知道,她應該最不想讓人看到她這個樣子,所以才把所有人都趕走了,自己一個人在獨添痛苦,這更讓他心疼了。
看到夏凝嘴脣都咬的出血了,江痕一想到那天在醫院她自殘的行為,一著急,便上前喊道:“凝凝,不要傷自己。”
夏凝一看房子還有人,居然還是她最不想看到的人,臉上既痛苦又生氣。
她使勁狠狠推開他,和他保持了很大的距離,背對著江痕說道:“請你離開,我想靜一靜。”
江痕急忙解釋道:“凝凝,我不會妨礙到你的,你靜靜,可以把我當空氣,我不會打擾到你的。”
“不會打擾到我?呵呵。”夏凝輕笑道。
“凝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