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屬下們回來交差。”寬敞大氣的書房內,兩名身材魁梧的男子單跪於桌案前方,朝伏於案上的人恭敬地道。
終於,桌後之人有了動作,交手中墨筆擱於案上,語溫和地問道,“事已辦妥?”
“回大人,確認小姐安全無虞,目標正向預想方向前進。”
“嗯,辛苦你們了,只是可惜了,我的好外孫我還沒看過呢?早知道就讓你們先帶到這裡來,也不知道長得有沒有影兒小時候可愛。”
平日在眾人眼中面上儒雅斯文,內裡精明的丞相大人此刻正坐在桌案後扭曲了表情,一陣喃喃自語,唬得書房中的二人一愣一愣。
“咳咳。”
一陣輕咳喚回了難得出神的葉文,好整以瑕地看著他們二人。
“影兒現在如何?”
“小姐體質尚好,雖是產後便趕路,所幸目前為止看不出有何不適。”
“好,你們先下去休息吧!”
“是!”
望著這二人消失在視野裡,眼光微轉,落在屋外的某處,揚起一臉儒雅的笑意,溫文地道“原來,他們還給我帶了客人回來啊!”
————————————————天笙王府內,東院寢房內,太醫手忙腳亂,僕人們出出進進,就連從宮內趕來的皇帝夫婦也趕也焦急地在外廳等候,所幸兩位可愛至極的小嬰兒分散了他們不少注意。
見到太醫們從屋內出來,眾人圍上前去,領頭太醫不緊不慢地來到皇帝面前行禮,遲遲未見其說明情況,終於一旁的龍夜火了,上前提起老太醫的前襟,“快說,皇兄怎麼樣了?”
“夜王爺,容下官稟。”仍是不急不緩地開口,“笙王爺只是因情緒過於激動暫時昏迷,就目前情形來看,尚是安全的。他體內有兩股力量,雖兩者皆是致命之物,卻因互相抵制,互相吞噬而消去了其本身的危害,他們的不停鬥爭在體內產生巨大的波動,亦波及其物體的宿主,再加上笙王爺身體過於虛弱,若是等到其中一物消亡,到時候只能另想法解毒,只是這毒……”
說完朝皇帝直直跪下,埋下頭伏於地上,聲音中滿含愧疚地道,“恕微臣無能!”
身著便衣華服的皇帝此刻金眸微眯,折射出駭人的銳利光芒,“既然太醫暑最厲害的太醫都無能為力,那還有誰能解此毒!”
伏於地上的身軀微顫,感覺到那凌厲的眼光刺穿了他的前脊,直達心臟,這皇一雖平時似笑非笑,不知道在想什麼,卻總能讓人產生凜然的寒意。
“皇,皇上,微臣欲向皇上舉推一人,相信他定能解此毒。”
“誰?”沉聲問道,又引得老太醫一陣發顫。
“就是江湖上素有神醫之稱的‘梅’,聽聞他醫術了得,有起死回生之能,且一手毒術也是出神入化,定能解此奇毒。”
戰戰兢兢地將話全部說完,卻聽皇帝低低地喝道,“那還不去把人找來,笙兒都這樣了,她還不過來探探!”
一通命令聽得老太醫一頭霧水,雖年齡有些大了,但起碼腦袋還沒糊塗,聽皇上方才那席話,分明與梅神醫相識,那為何不直接將人找來?天笙王爺身上的毒又急又猛,他不敢貿然下手,怕一著不慎,累得滿門抄斬。
君令已下,卻無人動手,此刻廳內留下的皆是龍夜,放歌等幾位心腹之人,大家你看我,我看你,最後將龍夜只能接受眾人的“期盼”,硬著頭皮來到皇帝面前,語帶沙啞地道。
“父皇,其實,皇嫂並非在坐月子,而是,因難產過世了!”
艱難地說完最後一個字,頭微低,避免眼中泛起的白霧讓他人瞧見,心下有些微微的難受,原以為他能瀟灑地放開,卻沒想到聽聞噩耗時,還是止不心痛,或許是為皇兄難受,眨眨眼使自己視線恢復清明。
結果便看到皇帝微愣的眼中透出不可置信,“不可能,她不可能死的,不可能的!”
瞬間便以凶狠的目光望著眼前的小兒子,“她現在在哪?為何不來通報朕?”
“我們也是方才才知道的,皇嫂生產時大量出血,自知活不長了,在臨終前將孩子們託兩位江湖人送回來,自己卻被棄於荒山野嶺。”
聲聲嘶啞,透出隱隱的傷感,聽得本已知事實的眾人不由得又悲從中來,低頭默默哀傷。
“砰”廳中皇帝身旁的桌案化為碎木,皇旁臉色有些異常,朝龍夜命令道,“派人去找,她一定沒死,她不可能死的,她還不能死,她不能死。”
話語越到後面,就越低,就像是喃喃自語。
龍夜一臉擔憂地對明顯有些失控的皇帝道,“父皇,我知道您難以接受,您放心,我一定會派人把皇嫂的屍身找回來的。”
“混帳,她一定不會死的,一定要把她找出來。”說罷,揮袖朝外走去,不理會在另一廂房內逗孩子的皇后,“擺駕回宮!”如此急切。
望著今日不同尋常的皇帝,屋內幾人眼神交流後,皆朝內廳的寢房走去。
幾人看到**躺著的人,面色蒼白,又眼緊閉,皆內心一陣輕嘆,這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到底要不要去找人?
放歌、小昭等顯然是平時受龍笙影響較深,如此情況仍是面不改色的派人下去打點一切。對外只能宣稱天笙王爺染了小病,龍笙這一病,很可能要引起朝堂的動盪,許多原先擁護笙王黨的,此刻急欲保持中立態度,呈現觀望狀態。
龍笙這一躺就躺了兩天,待他睜開眼時,已是第三日清晨了,見他醒來,一旁的僕人面上現出驚喜之色,“王爺,您醒了?可要用些早膳?”
龍笙本有些迷茫的神智,瞬間恢復清明,想掀被下床,感覺身體軟綿綿的,微微運功,卻突覺體內內力全無,心下暗驚,再試一遍後才察覺事情的嚴重性,他的內力被什麼抑制住了,變成了毫無功力的廢人。
“把賀大人和昭將軍找來!對了,先別告訴父皇本王醒了!”說罷,他邁步走了出去。
小廝雖覺得今天王爺有點不
對勁,但搖搖頭告訴自己多想了,也跟著走了出去,他要去告訴大家王爺醒來了。
入眼是滿地落黃,早起的僕人正在勤奮地掃著院子,見龍笙走來,俱是高興地行禮,龍笙眼神冷漠地朝院內走去。
物還在,人已非,龍笙眼神黯然地走到樹下的躺椅旁,如往常她那般坐下來,頭頂上密密的枝葉也稀稀疏疏,呈衰敗的趨勢,隨著晨間的清風,吹落一兩片枯葉掉落他肩頭,他也無瑕去顧,失神地望著天際。
她是不是每天也像他這般遙望著遠方,渴望著回到沒有高牆,沒有束縛的世界,遙想著山水間的如畫風景,如今這樣,他不知道當初做的到底對不對。
難得地放開思緒,任它飄遠,放歌進來時,看到的便是平日裡冷漠的大王爺愣愣地靠在躺椅上,滿目的滄桑感。
“王爺!”齊聲的叫喚驚醒了龍笙,看到他二人時,方才察覺原來太陽早已高升了。
“你們來了!情況如何?”金眸中又恢復了深邃冷漠,這才像是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天笙王爺。
“如王爺所料,林南飛等人已迫不及待地開始行動了,待最後關頭,再給他致命一擊,便可全部拿下。”放歌上前用溫和說著近日朝堂上最大的變動,語氣中掩不住有些興奮。
“嗯!”微微點頭表示認可,“本王不在你們的能力也沒落下。”
偏頭對另一人問道,“小昭你那邊如何?”
“啟稟王爺,蕭將軍借兵五萬,宇國內亂將接近尾聲,若無意外,那前位前十八皇子將繼承皇位,並表示願與汐國結盟,友好往來。只是,蕭將軍擅自出兵之事恐怕……”
揮手,打斷他的下文,“此事由本王負責,到時候讓父皇來找本王便是!”
“可是皇上那邊該如何是好?”
“亦由本王負責!”冰冷的聲音非常果斷堅定。
“王爺……”放歌欲上前規勸,卻生生地被一陣嘈雜之音打斷。
聲音顯然是來自西院的偏房內,龍笙當下一怒,緊蹙俊眉,“怎麼回事?”自從她不在了,這西院空空如也,清清冷冷,到底是哪個不怕死的敢擅自跑到這裡來擾了清靜。
這時從偏房內走出一婦人,急急地朝龍笙這邊而來,跪倒,“請王爺恕罪,方才擾了小少爺們的好眠所以驚了王爺,請王爺饒了草民吧!”
“小少爺?”有些疑惑地反問,後,霍然想起他好像還有兩個兒子的存在,“將他們帶來給本王看看。”
見那位婦人有些遲疑,他金眸微睜,利芒立顯,“怎麼?不敢讓本王看?”
那婦人嚇得跪坐在地上,“不,不是,是小少爺們這兩天來一直在哭鬧,不曾停過,不吃也不睡,瞧著揪心,今兒個清晨不知為何竟安安靜靜睡下了,草民實在是不忍打擾。”
眉眼微挑,還有這種事?他從躺椅上起身,“帶路,本王親自去瞅瞅!”
“是”地上的婦人立馬爬起來,為龍笙帶路,去往偏廂房。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