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東留茫然四顧,半晌,失笑道:“我們出海旅行了嗎?或者說諾斯特里山脈中其實有一個海洋?”
“噢,安東留。這不好笑。”塞勒道。
“不過這個海洋給人的感覺也太糟糕了。”安東留聳了聳肩,看著周圍道,“黑sè的天空,黑sè的海洋,安靜得像是死了一樣。我們所在的這個小島簡直就是被世界遺棄的地方!”
塞勒也有同樣的感覺,這裡絕對不是自然的地方,自然的天空不會黑得像一個巨大的深洞,也不會在黑天黑海的情況下還能這麼清晰地看見周圍的景sè。不過他更在意的是,羅拉把他們弄到這個地方來有什麼特殊的意義嗎?他們要怎樣走出這片黑sè的天空和黑sè的海洋呢?
忽然,塞勒注意到前方不遠的海面上有什麼白sè的東西。有船?塞勒向那個方向走去。
“嘿!怎麼了?”安東留對著塞勒的背影喊道。塞勒已經過去察看有一會兒了,可是卻似乎站在那裡不動了。
“安東留。”塞勒背對著他道,“你見過多少死人?”
“這個嘛……記不清了。”安東留託著下巴思考道,他走過去,“你問這個做什麼?”
“那麼,你見過這樣的嗎?”塞勒轉過身。
安東留看到了,在塞勒的背後,那被認為是白sè的船的,是一堆白骨。
安東留頓時臉sè煞白。他知道,這小船般大小的森森白骨應該還只是冰山一角。每一座島嶼都需要在海底經過漫長的成長過程,當它浮出水面的那一刻,它雖然還只是不起眼的一小片陸地,可在海底,它卻早已是眾多小山仰望的巨人了。而現在那小船般的白骨堆,正是一個小島的雛形。
“見鬼!這到底是什麼地方!”安東留咬牙道,“那個獨角獸女人!噢,好像還不止這些……”
順著安東留的視線,塞勒看到這個荒蕪的小島的亂石堆中也有許多骷髏若隱若現.
“感覺很不好。”在小島上走了一圈後,塞勒皺眉道。
“噢,是的。”安東留贊同。他對塞勒怪異地跳起拍打半空的舉動感到奇怪,難道這樣才能確定感覺不好?
“我的意思是還有更糟的。”塞勒神sè凝重。
“什麼?”
“我的魔法力在很慢地流失。”塞勒道。
“什麼!”
“我們必須快點離開這裡才行。”塞勒道。他對這個地方已經有些明白了,這裡沒有能量,任何能量都沒有,可是這裡卻在吸收著所有的能量,只不過速度非常緩慢,緩慢到一般人都無法察覺,可塞勒作為能量體卻對能量非常**。
因為從沒有過什麼地方是沒有能量的,所以剛到這裡的時候他只是覺得不太對,在見到這些白骨後他才突然明白了——這個地方是任何生物的絕地!他這樣的能量體最後的結果也只是比別人少了一具骨架罷了。
安東留突然向那座白骨小島走去,兩座島相對的這一面基本連作一體了,安東留走過去時海水才剛沒過他的膝蓋。
“你做什麼?”塞勒問道。
“廢物利用!”安東留回頭笑道。塞勒恍然大悟。
“那我也來幫忙。”他笑道。
半小時後,一個由骷髏和其它白骨組成的“骨筏”製成了。由於沒有繩子,兩人把外套全都撕成布條擰成了繩子。剛才搬運白骨的時候,塞勒還發現,在海里比在陸地上能量消耗更快。
既然筏已經做好,兩人便試著坐了上去。
“不錯,挺結實的,也還浮得起來,沒有變成下面的那些笨重的石頭。”安東留滿意地道。
以骨為槳,兩人划著“骨筏”漫無目的地向黑sè海洋駛去。在這片海洋上,他們沒有方向,只好努力向著一個方向前進著。
兩人劃得很快,路上的白骨越來越多,又越來越少……他們看到了一個島.
“怎麼會這樣……”塞勒看著那島道——這座島居然就是幾天前他們離開的島,連白骨小島上他們弄亂的痕跡都沒有變!
幾天下來,安東留已經瘦了一大圈,連腳步都有些虛浮了。艾拉則蜷縮在塞勒體內一動不動,似乎睡著了。但塞勒知道,艾拉的能量已經所剩不多了。
來到海上的第二天,他們被吸走的能量幾乎是第一天的兩倍,然後每天能量都以比前一天更快的速度流失著。兩人已經儘量節約體能消耗了,可安東留還是接近了極限。就連塞勒,外表也僅僅能夠維持一個五六歲小孩的模樣了。
塞勒現在很焦急。他曾想過這裡應該也是異空間,那麼就可能有類似圖書館那樣的半空中的出口,可那天檢查過後失望地發現什麼也沒有。
事實上,塞勒和傑西先生對異空間出口的一個特xing並不瞭解——如果沒有意識的引導,即不確定出口確切位置時,出口是永遠也無法找到的。
塞勒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憎恨自己的無能。在這個空間中,他竟然什麼也不能做!除了將自身的能量分給艾拉和安東留外就只剩下等死了。
他轉頭看向那些白骨,他們的命運都是相同的。只是不知道他們是不是也是被羅拉弄進來的呢?這些人都是進入諾斯特里的人麼?
塞勒想起羅拉,然後拼命搖頭——他不信。他對羅拉有一種熟悉的親切感,他不信她會故意把他們丟在這個地方。
就在這時,小島zhong yāng的空氣突然凹陷,露出了一個方方的洞。
門!!!
塞勒拖著安東留奮力向那邊跑去。
兩件東西被人從門中拋下,方門很快就要闔上了。
“等等!!!”塞勒費盡力氣大喊。
門停住了.
看著眼前躺著的骨瘦如柴的男人和坐著的粉雕玉琢的小孩,太戈和洛克託覺得這是世界上最不可思議的事了。
他們今天原本是和往常一樣將被處決了的犯人丟進這個洞裡的。可是卻意外發現了兩個人!這個洞穴可是他們國家的墳場兼特別監獄!只有處決了的人和罪大惡極的人才會被丟進這裡。只要進入這裡,不出三天,所有的人就都一樣了。
這兩個人還活著,這說明他們到那裡面還不足三天。可別說三天,最近半年他們都沒有丟過任何活人進去呢。更何況這兩人分明就是外國人!
他們國家有多少年沒有和外國人接觸了呢?
“這件事情必須向陛下報告。”太戈道。
“喂,你們是怎麼進到這裡來的?”洛克託沒有回答,而是問塞勒道。
“你問了他也聽不懂啊,他是外國人!”太戈道。
“不,我聽得懂。”塞勒回答道。他也很奇怪,明明很清楚的知道那不是他所知道的任何語言,可他卻聽得懂,而且說出來的話也和他們一樣了,自然得像是在說雅各大陸通用語。
“噢,黑暗之神!瞧,他會說我們布克加族的語言!”洛克託高興地道。
黑暗之神?布克加族?……魔族!
塞勒想起了司電的話。
“說不定他們是我們布克加族人,只是發sè和眸sè淡了點,這樣的事也是有的。”太戈也動搖了自己的想法。
塞勒這才注意到,眼前兩個人的發sè和眸sè都屬於深sè調——原來魔族並不是每個人都是黑髮紫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