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塞勒不明白走有什麼好哭的,“今天事很多嗎?這麼早就回家?”
“不是啦!我是要回我原先的家了!”雪莉氣呼呼地抹著眼淚。
原先的家?塞勒好一會兒才想起,雪莉曾經跟他說過她家是在奇奇魯爾公國的。
“你要回奇奇魯爾?”塞勒有些不敢相信。半年了,雪莉天天都在他身邊跟前跟後,怎麼會這麼突然?他希望自己猜錯了。
然而,雪莉點了點頭。
沉默。塞勒一時不知道要說些什麼。
“為什麼突然要回去?”他問。
“媽媽說,我們來這裡夠久了,爺爺身體也很好,該回去了……我想再多待些ri子,可媽媽怎麼也不答應……只好跟媽媽說,等你生ri,我送了禮物再走……然後,媽媽就說要整理行李,要我好好準備禮物……這幾天也不讓我出來……”
雪莉抽抽噎噎地說著,塞勒只聽得似懂非懂。傑西先生身體一向很好,怎麼半年後才說要走?準備禮物和不讓出門又有什麼聯絡?但不管怎麼樣,總的來說就是雪莉真的不得不走了。
“真的要走嗎?”他還是又問了一次。回答依舊是雪莉的點頭。
哭了一陣,在塞勒不知道怎樣來安慰的時候,雪莉終於止住了眼淚。
“今天下午,媽媽就要來接我回去了,我也想向塞勒要一件禮物。”她抽了抽鼻子,說。
“禮物?可我……”塞勒努力想著自己身上有什麼好送的東西。可是他來這裡半年,都是免費吃住,免費看書,從沒有拿過錢,能有什麼禮物呢?他不禁想到了早上諾恩給的火系晶石。如果當時接受的話,現在就有東西可以給雪莉了。但馬上他又為自己有這樣的念頭而感到羞愧不已。諾恩送的東西,即使接受了,又怎麼能隨便送給別人呢?
雪莉“噗哧”一聲破涕為笑:“窮鬼塞勒!誰都知道你除了書什麼都沒有啦!哦,書也不是你的。”
塞勒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他以前怎麼從來也沒覺得沒有錢有什麼不好呢?不過沒等他多想,就被一隻小手拉走了。
來到他們平時常待的欄杆旁,塞勒看到,那裡早放著一套畫具了。
“像你平時那樣,坐在欄杆上。”雪莉命令道。
“嗯?”塞勒狐疑地照著做了。等到雪莉拿起畫筆向著他比對的時候,他才恍然大悟:“你要給我畫像?!”
雪莉嘻嘻笑了。
時間在靜默中慢慢地流逝。
雪莉一直很專心地畫著,身後是一片淡黃sè的小花圃。那花不是雪莉種的,她種的那種是秋天開的。不過雪莉一樣喜歡它們——因為它們的顏sè。今天她也穿了同樣顏sè的長裙。她所在的方向正好揹著陽光,chunri的光線在她身上灑下了一層淡金sè的光輝,和她那淡金sè的頭髮像是融在了一起。娃娃般微蜷的睫毛的yin影投在她圓圓的臉上,似乎也有了一層光暈。
她在畫著塞勒,可塞勒卻覺得,其實她才是一幅畫。就像她平時的畫一樣,溫暖.
“好了!”雪莉歡呼。
塞勒忙跳下欄杆去看,可差點摔了一跤——剛才坐得太久,腳麻了。
接過雪莉的畫。塞勒滿臉的笑容頓時僵住了——這畫的……是他嗎?
“這個……是我?”塞勒指指自己的鼻子。
“這還用問嗎?”雪莉不解。
“你確定?”塞勒再次看了看畫。
“確定。”雪莉也看看畫,又看了看塞勒,肯定地說。
看著雪莉鄭重地把畫晾乾,準備收起來,塞勒哭笑不得.
雪莉的媽媽來得很早。
當時雪莉正和塞勒約定今後的聯絡方式。
“記憶晶球!”
“還是寫信吧。我沒有那個東西。”
“爺爺有。”
“……這是你爺爺的東西,我不能隨便用。”
“那還是寫信吧。”雪莉洩氣地說,“可我現在還不會寫信。”
“我教你,很簡單的。”
但塞勒並沒有來得及教雪莉寫信。因為隨著一陣香風,一位年輕的貴婦走進了底層的大廳。塞勒驚訝地看著她那一身華貴的皮裘,這是他第一次看到這麼晃眼的東西——為什麼這件皮裘上要墜著這麼多的亮閃閃的東西呢?還有那貴婦的頭髮——塞勒不知道那巨大的髮髻是怎麼弄出來的,一個人有這麼多的頭髮嗎?而且上面插著那麼多的東西,不重麼?
“媽媽,”雪莉一看到那貴婦,就叫了出來。
雪莉的媽媽?塞勒看看雪莉,再看看貴婦。妄想找出一絲相似的地方。唔……鼻子有點像。塞勒想。
他完全忘了要跟雪莉的媽媽打招呼。不過貴婦似乎也沒有注意到他。
“好了,雪莉,我們該出發了。”貴婦說道。她彎下腰向雪莉伸出手。塞勒發現,原來她身上的香氣來自她的頭髮。只是……太濃郁了,塞勒有些吃不消。
“可以再等一會兒嗎?”雪莉乞求。
“時間到了,寶貝。你已經在這裡一下午了。再說,馬車已經在外面等著了。”雪莉媽媽柔聲說。
“可是……”
“阿姨……”塞勒想插話。
“雪莉!”雪莉媽媽突然嚴厲地道。
雪莉終還是依依不捨地被媽媽拉著手離開了。在這個過程中,雪莉媽媽始終沒有看塞勒一眼。傑西先生也一直沒有出來.
塞勒看著身邊的那塊乾乾淨淨的地板,一種失落的感覺湧了上來。
一隻大手按在了塞勒的肩膀上。塞勒抬頭,是傑西先生。
“到樓上去。”傑西先生說。
塞勒可以感覺到傑西先生的不快。是因為小孫女走了嗎?那他剛才為什麼不出來?
“傑西先生,”接近六層的時候,塞勒終於鼓足勇氣問道,“為什麼剛才您不和雪莉還有她媽媽告別呢?我敢肯定您是一直看著的。”
傑西先生停住了腳步,回身注視著塞勒的眼睛。良久,他嘆了一口氣。
“你還小,塞勒。”傑西先生說著轉過身向樓上走去。
塞勒緊跟了幾步。只聽傑西先生繼續說道:“你還小……等你長大了或許會懂。今天不是你的生ri嗎?你在長大,孩子。”
“長大?”
“是的,我為你準備了一個生ri禮物。”在塞勒還沒意識到的時候,傑西先生很巧妙地轉移了話題。
“禮物?”塞勒很想知道傑西先生會為他準備什麼生ri禮物。因為他覺得自己能夠放一整天的假已經是很好的禮物了。
“在這裡,孩子。”
塞勒跟著傑西先生的腳步停在了一扇大門前,這正是那個一直掛著大鎖的七層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