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四章 傾銷
“俺們這裡肯定可勁兒的賣,幫忙山東仁義的大兄弟,救助東北窮困的老少爺們!”
“俺們這裡要五十件,我順著齊齊哈爾那條線,一路散貨,不出三天我就給你全賣光了。”
“俺這裡要三十件,俺去內蒙去賣,一會就能賣光!”
“我這裡要一百件,我往蘇聯邊界走一圈,有多少,我都能給幹出去啊!”
一時間,群情激昂,眾多大布販子是激動萬分啊。
賺錢,太賺錢了!
賣,就算是隻衝著給日本布商添堵這一條,他們也幹了!
看著底下的人彷彿頭上都扛著三把火了,站在臺上的人知道火候夠了,他將身上的外衣一脫,隨手就扔在了地上,就在燭火的映照下,他拿起了身旁撞起來的那一卷布料。
刺啦,布料被展了開來,在燈籠光的映照下,大家發現這些布料的質量真是好的可以。
青城的大華紡織廠並沒有因為這最後一錘子的買賣就砸了自家的招牌,在燈籠光的垂直照射之中,那布竟然把光遮擋住了大半。
漂亮的大紅牡丹,帶著喜慶的氣息,因著紅彤彤的大燈籠的映照,折射出了五彩琉璃一般的光芒。
“好布啊!好布!”
這樣的布不論是拿出來做嫁娶,還是家中有個什麼喜慶事兒,亦或是過個年的,都是合適的。
更何況紅布在這些布料之中所佔的比重不過十之一二罷了。
不但是價格,就連質量都是上乘的。
那他們這一趟,能給自己賺來的可不只是一點點的聲譽了!
周圍人的錢他們賺到了,臨了還能賺一聲謝謝呢。
幹起來,幹起來!
大家熱火朝天,卻因為布料運輸的緣故,有先有後。
售賣的城市距離最遠的就佔了運輸線過長的便宜,由著他們這些往邊境,往老毛子,泡菜國,蒙古陝甘的所在先行一步了。
“多謝諸位兄弟承讓了啊!”
“讓我們先走,不容易引起別人的懷疑。”
“等到你們若是就近把布料給賣完了,那我們的貨也就走不出這一寸之地了啊!”
“兄弟們只能承諾,絕對不會在哥幾個的範圍之內甩貨!”
“俺們就到了自己的區域內,才開始放出去!”
“等到了那個時候,哥哥們也拿到新的貨物了啊!”
這些個最遠運輸線的商人們,說的十分的實在,讓在場的瀋陽,錦州的人心中也跟著舒坦。
既然侵害不到自己的利益,早拿一些,晚拿一些又有什麼區別呢?
錢就放在那裡,躺在家中也就拿到了。
現在表現的大方一些,不是盡顯東北老爺們的風範嘛!
一時間‘不在意!’‘你們遠你們先來’的言論是紛紛而出。
本應該是競爭的關係的囤布商人們此時竟是其樂融融。
既然大家達成了初步的協議,並有了擰成一股繩的勁頭,那下面的事兒就辦的流暢了起來。
這十條車廂,一整列車皮的貨就先給了場內最遠的三個區域的布販子。
看著陸陸續續還有散貨物從陸路過來,張少帥的手下,負責進貨採購,當初也是跟邵年時在青城接觸過的張副官就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這一筆生意,讓他的小金庫之中成功的多出來了兩套大宅院。
一套購置在上海,一套購置在廣州。
都是邵年時由著電話線給那邊通知的。
對於他來說,也許一輩子也不見得離了東北的老窩,但是無論是家人亦或是變賣了,都是一筆實打實的財富了。
在東北最大的軍閥少爺的支援下,一股湧動的暗流在東北的布料市場之下,就如同春天破冰的溫泉,只需要一個契機,就能重開束縛,奔流之下。
在青城的大華紡織廠完全交接後的第二個星期後,位於日租界區內的日本紡織聯會的商人們驚恐的發現,整個東北區域的老百姓們,竟然都不穿衣服了。
他們的布料售賣,從一個基本穩定的量,瞬間就跌落到了幾乎為零的停滯狀態。
而他們引以為傲的布價掌控,就像是一個笑話一樣的跌落到了一個歷史的最低點。
市面上正在販售的布料,其價格就像是他們不曾入駐東北的時候一樣。一片欣欣向榮。
只可惜賣的不是他們的布罷了。
“這是怎麼回事兒!八嘎!”
壟斷東北的日本布料商人的桌頭擺滿了他讓下人們去各地收羅來的便宜布樣。
他們驚恐的發現,整個東北都被充斥滿了的原布花布,竟然都來自於同一個品牌,飛虎牌。
而這個品牌本應該早就被掌握在了青城的日本商人的手中。
但是現在,發生了什麼?
他們竟然被自己人給陰了?
這群愚蠢的青城商人,不會是為了賺錢,竟然幹出了監守自盜的事情了吧?
他們這些人不會是嫉妒大東北的一統,以及東北布料商人的高利潤,為了讓他們的商業神話破滅,從而乾的損人不利己的商業擠兌的行為吧?
混蛋!這群愚蠢且短視的人。
他們難道不知道,帝國的軍部的壓力有多麼的大嗎?
他們難道不知道,我大日本帝國為何要拼命的往外擴張嗎?
不說別的,就光滿洲里一處的土地上,為了供養帝國的軍隊,每天都需要數以萬計的真金白銀填充到其中。
而這其中的大頭,都是靠著他們這些在東北貧民賺錢,並實現經濟封鎖的軍管商人們來實現的啊。
現在,不過是一批布料,幾個短視力的商人,就讓前人辛辛苦苦幾年的佈局瞬間毀於一旦。
東北紡織聯會的會長,看著坐在會議室中來自於各地的紡織商人以及經銷商那黑如鍋底的臉色,以及他們手中慘淡的近乎於百萬,隨著時間的推移還會越來越多的報表,他本來就沒有幾根頭髮的腦門就徹底的禿了。
這一次的損失,足可以供養目前入住在東北邊境處的日軍的近一兩年的軍餉裝備了。
而這個損失,絕對不能讓他們這些根本什麼都不曾做的東北同僚們來負!
這件事兒必須馬上上報給軍部,他要聯合所有軍管商人一起,告那群自由散漫,崇尚自主競爭的私人大商社們一狀!
想到這裡的聯會會長那是帶著一眾的商人群情激昂,一封憤怒溢於言表的告狀信,就這麼快馬加鞭的被送到了駐紮在中國的滿洲里軍隊元帥的手中。
當看到相當於軍隊的錢袋子被人莫名的摧毀了,他們這些生活在中國邊境和內裡的軍人們怕是要勒緊褲腰帶生活了……這位將軍的怒火當時就躥了起來。
“愚蠢又自私的商人,不是帝國需要的人!”
“那些所謂的精英,不過是利己主義的偽善者罷了!”
“現在的帝國不需要這樣的人來參與!”
“我們的帝國想要走出困境,只能上下一心,視線*****共利的目標才能達成!”
“所以,那些人一個都跑不了,都應該受到嚴厲的斥責!他們應該被送到軍法處!應該受到軍事法庭的制裁!”
“去,去取我的筆墨來,這件事兒我不但要致電滿洲里最高指揮官,我還要給遠在日本的天皇陛下的理事官員寫信。”
“我要將國內那些崇尚著唯利主義毫無家國大義的商人們醜惡的嘴臉揭露在天皇大人的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