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九章 排面
可就在這一水的顏色都灰撲撲的車開走了之後,卻是從大門口處就傳來了一陣的驚歎之音。
幾個小夥子那叫一個好奇啊:“怎麼了,怎麼了?”
姿勢也不是一開始的歪七扭八的,反倒是湊著頭的往門外的方向瞧去。
“哎呦我去!”
此時,從大門口處緩緩的駛進來一輛乳白色的加長林肯。
全廣州,不,就算是全中國,也是少見的款式。
而跟在這速度不快的林肯後面的,是一水,男的穿黑,女的穿青,樣式不失禮,儀態也不失禮,特別能體現一家的底蘊。
就這樣的排場,可真不是手中有人或是有錢的暴發戶能比的。
就在大家的目光都掛在了這輛車上的時候,這輛嶄新的加長林肯就緩緩的停在了禮堂大門處,鋪設的紅毯前方了。
到了這個時候,原本還鬧哄哄的大門口處竟是莫名的就安靜了下來。
這車身停穩了,那負責開車的司機就先拉了車門從車上下來了。
這司機為了應景,竟是穿了一身與車身一樣顏色的白色禮服。
帶白手套,白色禮帽,當中扎一條月白色的腰帶,別提有多精神了。
他順著駕駛室的一側,將後座的座位給打了開來,人們見到這車門一開,就率先伸出來了一條大長腿。
緊接著身子這麼一探,一穿純黑色燕尾禮服,腳穿同色漆皮小牛皮鞋的男人,就從後座上站了出來。
只是他雖出了車門,卻並沒有立即離開,反倒是朝著車門內遞出一隻手,將另外一個人從車廂內給攙了出來。
這黑色燕尾服男人的手中,攙扶著的是一雙纖纖玉手。
帶著雪白的真絲手套,應著這一攙扶,輕盈嫋娜的就從車中走了出來。
其中儀態規範,足可以讓所有入場的女賓們感到汗顏了。
這中國古典禮儀與個人體態之間的融合,彷彿清風拂竹林,別提多麼的清雅秀麗了。
而這位儀態萬芳的姑娘,也只不過是她自身氣質體現的開始罷了。
待到這一男一女並肩而立的時候,她十分自然的將手挽住了那位男賓撐起的臂彎,將淡紫色的裙襬往上微微一提,跟隨著燕尾服的引領就往鋪設了紅毯的禮堂臺階上走去。
也直到這個時候,大家才看清楚了這般排場下的來人幾何。
是他們從未曾見過的生面孔。
這男人身量很高,足有一八五以上的個頭。
在普遍個子不高的南方,很是有鶴立雞群之感。
最難得的是這份高卻沒有丁點的消瘦孱弱之感。
這西式包身的燕尾服,一瞧就是好手藝的老裁縫給應著身材改制的,那是合身裹體,是有腰有臀。
衣服一合身了,結實的身板不也就體現出來了。
應得那禮堂內聽聞了風聲擠出來看熱鬧的交際花,名媛群以及各方的太太們,是目光漣漣,手中的扇子在胸前扇的都快了幾分。
只可惜,這男人卻是有主的。
他帶著的那位女伴,只是往前走了幾步,大家的目光就不知道應該要分給哪一位了。
這位女伴的儀態太過於優美,帶著行雲流水的仙韻,彷彿溪水流過一般,不落於凡塵了。
一下子就把她們這些個貪戀紅塵的凡俗女子給比到了泥地之中,甚至還有好幾個燙著大花捲,塗著大紅色口紅的交際花,很是妒羨的撅了噘嘴。
也就在這一男一女將所有人的眼神都吸引過去的時候,站在禮堂門邊上,對著請柬唱詞的司儀,就帶著顫音將此行來人的身份給喊了出來。
“山東工商會長初開鵬賢婿,邵氏商行董事長,邵年時先生,攜初先生愛女初雪小姐,賀黃埔軍校第一屆畢業生,鵬程萬里!”
這賀詞中的主角大家聽著陌生的很,但是其中的初開鵬三個字,大半的人卻是聽得明明白白。
誰不知道北方最能做生意的那是晉商,但若講到誰的人緣最好,誰在工商界是最仁義的人,那大家不得不對初家的當家人比出一個大拇指了。
但凡是做水路有關的買賣的,那就沒有人不知道初開鵬的大名的。
他們這些個商人,不少人都還得了初家人的恩惠呢。
有些了不得的政客,曾經也是靠著初家的資助才在自己的部門站穩的腳跟。
若這些都不過是小道的話,那初家人每年用於國家的慈善捐款,就比得上在坐幾位有身價的商人的總和了。
大家對這位的風評,那是欽佩之中帶著自發的尊敬,下意識的就將初開鵬當成了最有風度的商人典範了。
現如今人家的女婿女兒親自來到了廣州,我的媽媽,那可了不得了。
誰都知道因為戰爭,這南北兩路的運輸都難成了什麼樣了,也就初家這種經年做著聯絡運輸生意的商號,才有面子在南北兩方政府之中通吃啊。
大家若是有什麼了容易犯忌諱的物件運不出去了,找這初家的商行跟著走上一段,總是沒錯的。
難道說前幾天商號之中傳播著的初家人來南方避難的訊息是真的了?
這北邊的張宗昌真就猖狂到如此的地步,竟是連初家的女婿都給逼到南方來了?
當大家知道這兩位容貌出眾,儀態優秀的年輕人是誰了之後,他們對那北方的張宗昌的感官一下子就跌落到了谷底。
也得虧是邵年時為了初邵軍的正式入仕途而好好的準備了一番。
完全沒有給初家這塊招牌丟一絲的臉面。
但凡他們今天出場的方式寒酸了一點,等到第二天,廣州的工商界的同行們還不知道要怎麼去傳他們初家的傳言了。
你看就像是現在,大家都明白了張宗昌的猖狂,但是卻一點都不影響他們對於初家的底蘊與教養的讚歎。
他們初家的女兒和女婿,就算是政治避難,那也不過是來南方遊玩了一把罷了。
避避風頭,看看這美好的山河,順便嘛,再將初家最喜歡做的人情生意,發展到這覆蓋不多的南方政府之中。
那邵年時在前面所做的工作,也就都是值得的了。
這不,依照邵年時對於初邵軍的判斷,那孩子見到了他擺下的排場,一定會率先忍不住的。
就在邵年時帶著的僕役隊伍也跟著踏上了紅毯的時候,跟著自己的同學聞風跑出來看熱鬧的初邵軍,一聽到這介紹就激動了起來。
“嘿!看見沒!那是我姐姐,姐夫!”
“姐夫,姐!我在這裡,在這裡!!”
這邊的大高個初邵軍上下的蹦躂,成功的將禮堂裡邊有些想法的嘉賓的注意力全給吸引了過去。
幾個軍要的頭頭還問旁邊的副官:“這小子是誰啊?”
當得知這一屆的黃埔畢業生中還存著這麼一個大寶藏的時候,那是懊惱不已,一個個的對於老蔣的雞賊十分的憤怒。
“這個老蔣,一定是故意隱瞞了。”
“就這樣的金疙瘩他弄到自己的政治部門,那不是浪費嗎!”
“早知道他姓初這麼少見的姓我就多問上兩句了!”
“真是的,若是放在軍隊裡邊,這是能起多大的作用啊!”
是啊,兒子都到了一線作戰部隊了,這當老子的能不擔心嗎?
若是想要兒子活的更加安全一些,可不得好槍好盾的給武裝起來嘛。
吃不飽穿不暖了找爹,沒槍沒炮了也可以找爹啊。
就在大家捶胸頓足的時候,初邵軍卻是擠開人群,將自己的姐姐姐夫給迎進了禮堂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