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七章 商討
當初可沒見過舊朝廷統治下,還有什麼書生鬧事兒的事兒發生。
說完了這句話的同事撲通一下就坐回到座位上,嘴中嘟囔著:“這可如何是好……”
那鄧明恩為了不讓這一屋子的人太過悲觀只得將一個不是法子的法子與大家說了:“我從朋友那得來的訊息,那張宗昌愛錢,愛權。”
“他左手殺了青島的工人,右手就從日本工廠主那敲詐了十萬大洋。”
“我們的主編被抓了,只要我們儲存力量,不要跟張宗昌對面衝突,只要拿出錢來,我覺得就能將人贖回來。”
“還有,你們不奇怪他為什麼會突然下令抓我們這些人的嗎?”
從來都是老老實實的上班的同事們坐在這辦公室中就齊刷刷的搖了搖頭,靜等著到處串聯的鄧明恩給大家一個答案。
“跑外勤的記者出不了城他們不知道,那些個從城外進來辦事兒的人給我捎了一個話,說是鄭金生在青城外的部隊,有拔營的跡象了。”
“很奇怪的是他不是整個部隊的運作,而是其中的一小股,朝著青城的近郊挪動了。”
“我估摸著是張宗昌收攏了青城,勢力增長了一大截。”
“與其齊名的濟城鄭金生坐不住了,大概是要進城與張宗昌談判了。”
“你說這個不按照常理出牌的張宗昌,為了體現他對於青城的掌控度,他能允許的了青城的報紙這樣的寫真話?”
“就算是隻有幾天,他也要讓那些馬上就要進青城的外地軍閥們看看,他張宗昌所佔的地兒是固若金湯的。”
“這必然會對他的談判有莫大的好處。”
“只是就不知道他們這些人還要多久才能碰頭。”
“我估摸著咱們的主編最早也要等到他們那些軍閥碰面結束之後,才能被放出監獄。”
“至於安全是否能夠得到保障,這我也害怕的狠啊。”
能當一報社主編的人,那骨頭都是硬茬。
若是為了一身傲骨而寧死不屈……怕是等到他們籌備到錢的時候,就算是有心解救,到最後能撈出來的怕也是一具屍體了。
所以他們現在要做的就是用最快的速度籌集到錢。
並找當地的小報社身後的老闆,讓其作為報社的代表與張宗昌部交涉。
現如今可不是什麼在意名聲的時候,正所謂任命大於天。
沒有什麼是比他們各自的主編的性命更重要的東西了。
至於說為什麼讓這些小報的老闆們出面。
因為這些以賺錢作為主要目的,立場可沒有那麼堅定的小報的成員,其辦報紙的主要目的還是為了撈錢。
在這種人命關天的情況下,他們比之於他們這些出於本心的文人們更加的油滑。
只要是有的商量和談判的機會,對方就不會做出什麼因為義憤而口出狂言的事情。
經由他們的手出錢,張宗昌部也不會過於懷疑自己一方有什麼陰謀了。
想到了這裡,鄧明恩就將自己的想法給諸位同事們說了一下。
在得到了大家肯定的回答了之後,他就先與膠東時報的副主編通了一個電話。
在得到了對方的主編果然也被人抓走了之後,就將自己的念頭通達到了對方的面前。
獲得了對方許可的營救大權了之後,就立馬著手辦理如下的事情。
一是與幾分花邊小報的老闆通了電話,將情況跟對方說明了之後,讓青城最有名的青城太陽報的幕後投資人,也是青城凱德門大酒店兼夜總會的李老闆與張宗昌部的後勤副官取得聯絡。
讓對方以青城報業代表人的身份,將各家的主編贖身放人的條件給問詢清楚。
而他則是團結起大家的力量,對這份金額進行團體的募捐。
力求在得到了贖人的價格之後,在第一時間內就將這份錢給交上。
讓自家的主編少受一些罪過吧。
依照著鄧明恩的這種思路,大家的行動是十分的迅捷。
那開夜總會的李老闆著實有一些黑白兩道的人脈。
只這張宗昌部入城的三天裡就已經與對方軍隊中的某些部門的長官取得了初步的接觸。
作為青城娛樂業大亨,他勾搭聯絡的多數都是張宗昌部當中較為好色的那一批軍官。
這種軍官的底線較低,只要是有錢有女人,是什麼事兒都好辦的。
這不,李老闆得了這些同僚的求助,那是俠義之心大起啊,平常那些瞧不起自己的文人,竟然有事兒求到他的面前了。
他李義山不顯露點本事,怎麼能體現出自己的能耐呢。
而接了他的電話的張宗昌部的長官朋友,也真不是蓋的。
不過半日的工夫,就將價錢給他打聽清楚了。
“大報社的主編,身價2000塊大洋,放出去之後,什麼能寫什麼不能寫,自己心裡有點數。”
“若是再被我們督軍發現那報紙上有挑唆百姓的文章出現,你們的主編那是立馬就要再被抓緊大牢裡邊皮鞭伺候的。”
“到了那個時候,可不像是現在這麼溫柔了,大刑伺候不說,這贖人的價格也要往上翻上一番的。”
“至於那些小報社的編輯,一個人200塊大洋。”
“我們督軍說了,寫他的花邊新聞那是誇他是個男人,寫他的一擲千金奢靡作風那是誇他有錢。”
“可若是敢說他對青城人民不好,敢質疑他的執政方陣?那就是他的敵人。”
“那些個些豔詞浪曲的可不算是文人,就算是砍了腦袋,也沒有人會說他什麼怪話的。”
“現如今那些個小報的編輯,在監獄裡邊跟個三孫子一般的老實。”
“就只有你們那些個文化人才看不清楚形勢還罵罵咧咧呢。”
“哎,我說老李,要是贖人就趕快啊!”
“我給你透個風聲,就三天的時間,這三天一到啊,鄭金生那個老傢伙就要進城了。”
“若是那些個主編還在大牢裡邊,這死活就說不準了。”
“為了在鄭家人的面前張揚一把,俺們督軍啊,可是誰的面子都不會賣了。”
聽了這話的李老闆連連稱是,說是自己在夜總會中給他留了貴賓席的位置,轉頭就把電話給掛了。
這李老闆好歹也是道上的人物,倒不至於為了200塊大洋就將自己小報的編輯給拋卻了。
他只是擔心那些靠筆桿子吃飯的大報紙的文人們,湊這2000塊大洋會不會有些難度。
復又一想,這些個文人們每個月的工資可是不低,在那大學當中做那教授,一個月光是大洋就有幾十塊之多的。
還別說他們在報紙上發表的文章,聽自己夜總會中壓軸獻唱的交際花所言,她傾心的一位相好的詩人,最多一次,一月就有八十多塊的入賬了。
他們如此多人,要湊2000塊,應該不是什麼問題的吧。
李老闆想的到底還是簡單了。
待到這鄧明恩放下電話的時候,卻看到一屋子的人全都是苦笑連連。
都說文人教授賺的不少,可那也得看是不是文豪。
這一屋子的人普通的編輯居多,誰家不是拖家帶口?
鄧明恩倒是沒個拖累,但是他的錢大半的都花在工會了。
誰家有個三災五難的,這鄧明恩是都要捐助一番的。
平日裡大手大腳慣了,哪裡來的存款。
這掛了電話籌了一天,連主編家中的家眷壓箱子底兒的錢都掏出來了,他們也才籌集到了一半。
跟對方几家正經的報紙編輯一聯絡,發現大家都是差不多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