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七章 美人計
她倒是收拾的挺齊整的,也就率先下了樓去,跟邵年時見了禮,坐在大廳沙發的另一側,有一搭無一搭的先跟對方閒聊了起來。
依著一位合格的媽媽,陌生客上門的時候,旁敲側擊的得了對方的身份,對於自家姑娘今後的生意也是很有好處的。
這不,這於嫣紅還沒下樓呢,這位嬸孃就已經得了這位邵先生的點滴資訊了。
嬸孃每多瞭解一些,就對自己識人的本事得意上三分。
瞧瞧,她說什麼嘞,果真是濟城初家過來的人呢。
年紀不大,竟是已經做了紡織廠的廠長了?
可是,若是沒有那封初家的帖子,這身份好像還是有些不夠的啊。
這嬸孃還沒等著升起什麼瞧不起人的心思的時候,她們家的姑娘反倒是先下了樓。
就站在一二層樓梯的交界處,正對著大廳的琺琅玻璃底下,對著坐在沙發上的邵年時柔柔的道了一聲萬安。
“先生好。”
“敢問先生,貴姓啊?”
邵年時與身側的嬸孃話音立馬落下,兩個人竟是齊刷刷的站起,將目光轉向了於嫣紅的所在。
這是一個美到不像話的女人。
她有一頭烏黑亮麗的長髮,髮量很厚,足可以讓傳統的垂仙髻垂在肩膀上。
而她的面板就像是玉一般的白皙細膩,在晨起的陽光的照耀下,呈現出一種近乎於透明的狀態。
一眼望過去,黑與白的碰撞莫名的就激起了一種名為清冷的謫仙氣質。
那硃紅的脣,粉紅的腮,在更為極致的顏色當中都只能成為它們的點綴。
邵年時就這樣瞧著一片飄飄忽忽的黑從樓梯上走了下來,少了幾分煙火氣的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先生?”
“哦,免貴姓邵,於小姐好。”
邵年時還沒說完呢,對面的於嫣紅就對著邵年時做了一個特別周全的萬福。
在這種一片新派僅次於上海的青城之中,能夠做這種見禮的年輕姑娘實在是有些太少了。
當邵年時正感嘆著對面這位的做派一點都不像是平康里的出身的時候。
那已經坐在了沙發上的於嫣紅卻是將外照著的黑色的貂披肩一揭,露出了內裡穿著的月牙白色相對保守的裹身旗袍出來。
也只有在這個時候,直面衝擊的邵年時才感受到,坐在他對面的這個女人,根本不是養在深閨當中的小姐,她是真真正正的平康里的一姐。
因為此時的於嫣紅要以嫣紅小館中的頭牌兼大姐的身份待客。
自然她的坐姿當中就隱隱帶了幾許風塵的味道。
而這種風塵之味並非是這胭脂之中的浪蕩與薄情,它反倒是帶著點狠厲與冷酷的江湖味道。
若說現在的於嫣紅,身上的女人味還沒有那大哥的味兒重。
她只是將身子一側,右腿一翹,俯身抬眉,就將這一身的氣勢給展現了出來。
“久仰久仰,不知道邵先生來此處?……”
邵年時話接的很合適,他笑著應到:“於小姐怎麼不認為我是慕名而來呢?”
聽到這裡的於嫣紅像是聽到了一個笑話,她用帶著長蕾絲的手套輕輕的掩在自己的眼角,對著邵年時挑出來了一個極為優雅的笑容:“邵先生說笑了。”
“若是求色,嫣紅的這雙眼睛又怎麼瞧不出來呢?”
“若邵先生來此處只是想要一親芳澤的話,我怎麼又會做出自毀口碑的事情呢?”
一位以色出眾的小姐,若是都像是於嫣紅見邵年時這般的派頭,怕是早就將一些只喜歡溫柔亦或是明媚性格的客人給嚇的遠遠的了。
於嫣紅在見到邵年時第一眼的時候,就如同對方正在觀察她一般的同樣的觀察了邵年時。
這位瘦高的年輕人,嶙峋鋒銳,目光清明。
在看到她於嫣紅如此美色之時,竟沒有表現出任何與慾望有關的醜態。
他瞧著她的眼神,就像是一個初步接觸的陌生人。
若是非要說一些特殊的情緒的話,用待價而沽的商品來評判自身反倒是更為貼切一些。
所以,在此時間,來此地方,不為求色,那就是為了求合作了。
果真是通透精明,邵年時對於小姐的聰明也是十分的滿意。
他笑著點頭也不繞圈子,直接就將他面見的目的,與對方說了。
“我想要與於小姐為某一件事,某一個人,達成一種長期合作的穩定狀態。”
“不知道於小姐有沒有興趣聽聽我對這件事情的表述。”
這倒是很乾脆了,若是聽聽自無不可,於嫣紅點點頭,就聽著前面的年輕人與她分說。
“我想要在於小姐這裡接待一位客人,這位客人能為小姐與我帶來難以想象的財富與權勢。”
“若是於小姐與我攜手,不說旁的,最起碼在日本人完全進駐青城了之後,我與那個人身後的勢力,是足可以護住於小姐,以及你在平康里經營的勢力的。”
“不知道我這個建議夠不夠吸引於小姐加入的?”
“若是夠,那我就將讓人將那位貴客引到此處了。”
“而於小姐所要做的,就如同你對青城守備旅旅長以及渤海艦隊的副司令所做的事情一般,將那個男人的心緊緊的抓在自己的手中,就好了啊。”
聽到這番話,甭管是坐在沙發上的於嫣紅和她的嬸孃了,就是一直站在前門前臺後面,一旦有什麼事兒就吩咐一聲的僕役都給聽了一個目瞪口呆。
這是打著讓他們家的小姐去實施美人計替這位先生達成目的,翻過來了事成之後,這先生還讓自家的小姐心懷感激?
這是多大的臉面啊。
因著邵年時的這份篤定,差點讓見慣了風浪的於嫣紅都破了功。
她努力的調節了一下自己的面部表情了,總算是沒讓接下來的話動了氣。
“不知道邵先生所見的是何人,所為的又是何事啊?”
邵年時卻像是察覺不到於嫣紅的不適一般,將身子往前湊了一分,真心實意的回到:“奉系後勤採購部的張處長。”
“他還有一個身份,那就是來自於東北的最大的貿易商。”
“像是於小姐這般訊息靈通之人,說不定在我來青城之前,就已經聽說過張老闆的名號了吧?”
“不,不對,張老闆向來不在青城多待,至多十日,已是了得。”
“而咱們的於小姐,也只對進了自己的地盤內的大人物下手。”
“畢竟,在租界區的海港碼頭,洋人們常駐的渤海酒店,像是於小姐這般道上混的,那手還是伸不過去的。”
“既然人跟不過去,手也觸碰不到,自然也顯現不出咱們於小姐的能耐。”
“這能耐一旦沒顯現出來,那那些男人啊,大概是也就只瞧著於小姐的美貌,反倒是覺得於小姐柔弱好欺了。”
“我想,於小姐為了維持自己高手段不好惹的表象,那是一定不會打無把握的仗,惹不好惹的人的。”
“所以我才敢斷定,像是張參謀那種呆不長,來無蹤的人,一定不會出現在於小姐的會客名單之中。”
“因為像是風兒一般的男人,實在是太難抓住了,一不小心,就會翻到陰溝當中,損了好不容易經營出來的名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