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錢糧幫
聽得張燈官那是睚眥欲裂,氣的頭上都快要冒白煙了。
他是自願的把自己賣掉的嗎?
他是被村裡人集體給投出了去的好吧!
不但賣身錢歸不到自己的手中,以後他在林場裡上工的錢,也全都不屬於他自己啊。
不跑?不跑瞪眼等死嗎?
因著這幾句話,張燈官就將這群阻撓他奔向自由與復仇之路的工友們給恨上了。
你問他為什麼不恨那些鏢師?
這不是雙方武力值之差有些過大了嗎……
於是,再也沒有了逃跑機會的張燈官就這樣被一群人給壓上了聊城碼頭上停靠著的商船。
船隊的規模不小,往京城懷柔碼頭而去的船隻共計一十二支。
其中大型儲存的商船兩支,剩餘的皆是中型。
就連船隊中的領航載人船的底倉,也能再囤上一二千斤的吃水。
故而這種規模的運航,很是受商隊的重視。
初家人在入了碼頭之後並貨物進船的同時,就與在碼頭漕道邊兒上的糧船幫的人接上了頭。
這糧船幫自前朝起就十分的興盛,不確切的說,自從有了漕運航道之後,它們就逐漸的興盛了起來。
只不過因著這兩年的光景不好,前朝滅亡前官運糧草的皇糧漕又被太平天國的人給毀了個七八,故而這糧船幫的生意也跟著冷淡上了幾分。
幾位幫中的大佬,覺得不能只靠這水路吃飯,拉扯著碼頭上……閒時抗包做活,忙時提刀搶地的兄弟們,就上了陸。
不過七八年的光景,就在江浙滬一帶打出了赫赫的名聲,有了更新更賺錢的產業,而那幫會的名稱也跟著換成了一個更為簡潔也沒那麼淺白的名稱:也就是現在已經有了幾分名聲的青幫。
等到他們在陸上混的開了,自然也沒忘了立幫的根本,循著以往的航路,硬是開了一條民用輸送的航線。
將老輩子的七十二個半的碼頭盛世生生的延續了下來,將自家大大小小的幫口,也在相應的碼頭上立了起來。
本著漕運生意要做的隱蔽的心思,在水路上走的這群人依然被這些商人買辦們成為錢糧幫。
若是想走一趟大生意,到了碼頭,與這些人打個招呼,塞個孝敬,拜下堂口,還是很有必要的。
不說旁的,在這水上,單隻插個鏢局與商行的旗子,可是嘛事兒都不抵用的。
更何況,他們起運於聊城,在這條漕運上算是一個正經的全運碼頭。
直至抵達到天津衛的時候,都需要錢糧幫的保駕護航的。
而這與錢糧幫去打招呼的事兒,也不能只派一個管事的去辦。
依著往常的循例,為表對分堂堂主的重視,此行乃是初家大趟子的大管事親自帶隊。
他身後跟著兩個慣用的學工,手中拎著一方楠木紅漆小箱。
箱子上掛一把黃澄澄的掛鎖,與之相匹配的鑰匙,就捏在大管事的手中。
三人行的匆匆,與碼頭一側不過兩三間的正廳院子中進入,商談了半刻的時間,待到再出來的時候,就已經是兩手空空了。
但是瞧著大管事的臉上,帶著些許輕鬆的笑容,在隊伍中等著音信的幾位,就散了心中的焦慮。
“那邊的人怎麼說?”
與周管事配合了大半輩子的吳管事將人給迎進了隊伍之中,順帶手的朝著面前的這位就遞上了一方灰色的巾子。
被問及的周管事,順手接了過來,擦了擦頭上因走得急冒出來的兩三滴汗,出了口氣回到:“得了,老爺給的打點很足,年前的時候還特意的給這碼頭上的幾位堂主送了節禮。”
“東西不厚,卻在於臉面,那些在道上行走的人,要的就是這份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