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四章 飯館訊息
他給自己的長官認真的敬了一個禮,喊了一句:“遵命!”
踢踢踏踏的就離了局長辦公室,到一層的大廳之中給兄弟們佈置任務了。
就從今天晚上巡防的三隊,四隊的人開始,在城裡邊打聽一下,到底誰有英家公子的訊息。
這件小事在丁小雨的眼中看來,應該是一件極為簡單的事情。
根據英家太太的口述,英仕達是從濟城校園裡邊逃課後失蹤的,且出入城的守備士兵們對於英家少爺的出入沒有一點的印象,基於這種資訊之上,丁小雨分析,這位英家的大公子應該還在濟城的城內的。
只要在城裡,那就好找的很。
可是誰成想,他們警察局這麼一找,竟是足足的找了好幾日也沒找到有用的線索。
英仕達就像是莫名的消失了一樣,讓毫無頭緒的丁小雨十分的抓狂。
就在他因為辦事不利被自家的長官好一通咆哮了之後,這位心懷悲憤的局長祕書,就在他家旁邊一處特別不起眼的小館子裡喝起了悶酒。
這處館子的大小是隻能容得下兩三張桌子的蒼蠅館子。
按理來說,一個月能掙得幾十塊大洋的丁小雨是決計不應該在這種地方坐下來吃飯的。
可是所有人都不知曉丁小雨喜歡在這裡喝一杯的原因。
原因就是,這裡負責掌勺的老頭兒,做旁的都一般,卻有一道拿手的絕活,做得濟城最好吃的鹹魚燉蘿蔔。
這濟城雖是省會,卻絕對是內陸中的內陸城市。
想要吃點魚蝦,只能從大明湖這種內陸河湖當中捕撈點淡水魚解解饞。
若是想要吃海鮮,也不是沒有的,只是現在從膠東半島將最新鮮的海鮮往這邊運,在三伏天中,等到運到濟城了,也變成了臭魚爛蝦了。
若是實在是喜歡吃海鮮的人,那吃到嘴裡的都是乾貨泡發出來的。
而這個膠東鹹魚,則是一眾海鮮類產品之中最為物美價廉的一種了。
若是家中有點餘錢,就算是普通百姓也能隔些日子就吃上一次的。
只是這鹹魚在海邊的人看來是極好收拾的食材,可是擱在濟城這個地方,能做好的廚子卻是不多了。
畢竟魯西與魯東的菜系相差的不是一星半點的遠。
那麼丁小雨自家門前的這個小館子之中的這道鹹魚燉蘿蔔,那味道簡直就是太難得了。
這道只看著菜名就知道簡單無比的菜餚是怎麼能做到好吃的呢,那就不得不提到這位開飯館的老頭的來歷了。
他就像是邵年時的家裡一樣,都是由著海邊遷徙過來的膠東人。
只不過邵年時的父母手中剩下的餘財並不算多,他們家選擇了在更加偏遠的小村落之中構築家園。
而這位來自於煙城的老大爺,卻是能夠在省府的內城當中買的下這小小的一畝三分地,哪怕只有個十幾平米的體量,卻也是一條小街上的正頭正臉的門鋪房子了。
這位老兒也正是靠著這不大的門房鋪面,養活了一大家口的人。
想當初他們在租界區內的產業雖然只換來了現在的生活,但是不用在洋人的手底下討生活,也不用過著不知道什麼時候家裡的房子和地就都不屬於他們自己的生活……小老兒對現在的結果還是十分的滿意的。
同時,他們舉家遷徙的過程中,也將獨屬於大海邊上的美食給帶了過來。
畢竟他們家雖然是遷到了內府之地,可是誰還沒有一些親戚朋友的依然生活在膠東半島之上,能為家中源源不斷的提供著獨屬於家鄉的美食呢?
這就是這老頭開這個小館子的底氣。
因為他們的小飯館之中,哪怕只有這一道菜,也足夠他們賴以生存了。
畢竟這道菜,除了其中的青蘿蔔是產自於濟城郊區的菜農的手中,這菜餚之中其餘的食材,哪怕是慣用的鹽巴,下飯的麵醬,無一例外,全都是產自於幾百公里之外的膠東半島的。
鹹魚燉蘿蔔當中的鹹魚是由膠東灣的入水口處的深海處捕撈上來的鮁魚製成的。
也只有這種體長能長到兩米半左右,最重體重甚至能夠超過200斤的肉質肥厚的碩大海魚才能晒出來哪怕是脫了水卻依然敦實厚重的燉鹹魚的主材料的。
由於鮁魚本身的刺兒極其的少,中間魚骨又較為碩大的緣故,在跟蘿蔔燉在一處了之後,就算是火候稍微大一些,燉的時間長一些,也不會因為魚肉較其他的肉類鬆散一些的緣故,而將不好入嘴的魚刺燉到蘿蔔的當中,造成入口的口感不佳的問題。
也只有這種肉質肥厚的魚類,才能吸入到更加飽滿的醬汁兒,將粗海鹽的鮮鹹,煙城麵醬的厚香以及經過燉煮後吸入了飽滿的魚類脂肪反饋出自身清爽的蘿蔔汁兒……統統的吸納進幾身,從而達到一種味覺平衡之感,使最普通的食材也變得極其美味了起來。
丁小雨這種人都極喜歡這一口的味道,就別說周圍的這些個沒什麼錢去大飯莊的底層人,對於這裡又有魚又有肉的喜愛了。
這不,坐在丁小雨後面這一桌的人,就是平日裡吃不得什麼好的拾荒人。
他們平日裡都在城外的垃圾場內遊蕩著,在諸多的垃圾之中搜尋著依然能用的東西。
多數時間都是食不果腹的維持著,只有在偶來運氣的時候,得了幾件能值幾個銅圓的東西,購得日常所需了之後,再來這個小館子當中打打牙祭。
畢竟鮁魚這種魚雖為海魚,卻是產量豐富,量大價廉,青皮的蘿蔔荒郊野嶺之處,甚至都能尋出兩顆。
哪怕這是一道肉菜,在這裡也沒超過十幾二十個銅板的價格。
若是少來一些,七八個銅圓就已經足夠填飽自己的肚子了。
所以今日,得了一筆大買賣的兩位拾荒人在從前街口的當鋪當中賣了所得之後,就花了一些零頭過來美餐一頓。
實在是今日的收入堪比他們以往的多個月的所得還多。
做完了這一單了之後,這兩位總是結伴的拾荒人,甚至打算用這不算少的浮財去進點針頭線腦的,推到這濟城縣下的村落之中前去販賣。
當一個靠著微薄利潤過活的小行腳商人,好擺脫現在這又髒又臭的行當,也為自己掙出一個出路才是。
大概是對於美好的前景過於的憧憬,這兩個人就著一大碗加量又加價的鹹魚燉蘿蔔就喝了不少的酒。
酒氣上頭了之後,一些能說的和不能說的,就被他們給偷摸的說了出來。
躲在角落中的兩名拾荒人不知道,有些人天生就對一些事情與訊息十分的**。
而他們談論的與自己所得的餘財有關的事兒與人,恰恰就是坐在他們前面的丁小雨想要得知的人的訊息。
拾荒者甲:“哎,你說咱們扒下來的那個年輕人身上的衣服咋就那麼值錢呢?”
“旁的不說,內裡的裡衣竟然是絲綢做的呢。”
拾荒者乙:“可不是嗎?他手上還帶著倆戒指呢。”
“只當了其中的一隻金的就得了好幾塊大洋,你說那個翠綠的玉扳指又能值多少錢?”
說到這裡兩個人明顯壓低了聲音,他們也知道這般的好貨來歷說不清的話,怕是要被人黑吃黑的黑掉的。
這也正是他們不敢去典當行當中去死當的原因,誰能保證這般之前的物件兒若是當掉了,那當鋪的老闆不會為了其價值玩兒一出黑吃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