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八章 陰人
這孫美瑤還想著安慰安慰這個還算是聰明的手下的呢,那邊隨著一陣的喧囂,逃難的兄弟們就亂哄哄的衝了過來。
“大當家的!”
“大當家的俺們來了!”
孫美瑤瞅瞅這些打扮的如同丐幫一樣的人,再瞧瞧精簡上陣,渾身上下除了武器就是乾糧的王栓子部……
他第一次發現了兩者的差距。
“你們!嗨!算球了!大家跟上,咱們撤出去再說!”
說完,孫美瑤就率領著身後的人,直奔著這院後的山根處跑去。
那裡草叢密佈,到處都是矮灌木和各種雜樹林。
林子後邊就是陡峭山壁,一點也不像是有路的地方。
就在大家跑到崖壁跟底下,一頭茫然的時候,卻見大當家的引了兄弟們中力氣最大的王家四兄弟,將一處跟山壁基本上融為一體的大石頭給推了開來。
‘格拉格拉……’
這底下竟然還上了滑道!
難怪瞧著重若萬斤的巨石,竟然能被這區區幾個人就給推開了。
見到這個通道開啟,眾人的面上就是一喜。
可是待到他們探頭往裡邊一瞧,他們的笑又耷拉了下去。
原來這條路當初開的就是特別的費勁。
歷時多年,一點點的生挖通的隧道,它那個大小就可想而知了。
又因為常年不帶使用的,裡邊黑漆漆伸手不見五指不說,在探頭進去的時候,竟然還有一股子**發黴的陰沉惡臭之氣。
這條路只容得一人側身而行。
這……這讓其實沒遭過什麼罪的這些人可怎麼走得啊!
有那嬌氣的被家裡的土匪相公給寵愛的不知道自己姓什麼的女人就哭嚷了起來。
“這可是造了什麼孽啊,這樣的路也叫做個路嗎?”
“這種路走到最後,就算是能走出去,怕是也要脫一層皮吧?”
這些半數是被搶上山來的姨太太夫人之流的女人,在經過了這麼多年的土匪窩子的洗禮之後,本身也變得沒原來那般的善茬了。
更何況這裡邊還有另外一半為了貪圖富貴,或是上海從良的窯姐們參雜在其中。
她們本身對這些個男人就不見得有多少的真心。
在其中一部分的女人看來,跟著土匪跑路,今後過著顛沛流離的生活,還不如偽裝成為深受其害的受害者,等待著那些官兵們的解救呢。
說不得運氣好一些的,還能碰到另外一個願意接收她們的金主。
你別說,能被土匪看上並劫掠上山的女人,他們最起碼有一條還是相當的過硬的。
那就是女人最大的武器,容貌啊。
所以,現在的她們看到通道是這般的模樣,那是一個個的就不甘不願了起來。
而就在她們吵吵嚷嚷的讓場面一度混亂了起來的時候,‘砰!’一聲尖銳的槍聲,就從孫美瑤手中的駁殼槍中響了出來。
他對著那群嘰嘰喳喳的最厲害的娘們的身邊放了一槍,這一槍他故意的打偏了一些,子彈就擊打在這群女人身後的一塊大石頭的上邊,給那塊石頭上留下了一個不小的彈孔不說,還成功的讓這群呱噪的女人緊緊的閉上了嘴。
“不願意跟著走的?那行啊,若是在來這裡之前說了這話,那我孫美瑤也不是心狠手辣之人,讓你們在寨子裡等著下家也不是不可以。”
“可是現在?”
“你們都看到我逃跑的路線了,卻是嫌棄東嫌棄西的,想要留下了?”
“白日做夢!”
“想留下啊?也不是不可以啊?為了我的小命計,那隻能對不起各位姑娘與夫人了。”
“我只相信一點,那就是隻有死人才能保守住祕密呢!”
“所以,要麼死,要麼走!你們選吧!”
說完這番話,孫美瑤就晃了晃手中的槍,意思著讓她們這群娘們趕緊做出決定。
他的時間可是寶貴的。
也就因為他說了這一番話,讓原本還鬧哄哄的現場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
這些哭嚷的最厲害的女人,在那個黑洞洞的槍口的面前,變得特別的乖順。
沒有人敢再說一句怨言,不,她們甚至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看到自己這一番作為達成了自己想要的目的,孫美瑤就輕扯了一下嘴角,露出了一個滿意的笑容。
“走!我們快撤!”
瞧著那個炮火的推程序度來看,再過不多久,田中玉的大部隊就要殺進來了。
他們這些人排著隊的進通道還需要不少的時間呢。
必須要抓緊時間,趕緊撤離了。
這一次,孫美瑤的命令被執行的很快,作為這個通道的直接建造人,他當然要走在隊伍的最前端。
而有資格跟在他身後的,則是他的左膀右臂王家的四兄弟以及他們拜把子的老五,王栓子。
孫美瑤想的很好,自己的後背只能給最信得過的王家四虎的,而王栓子則是被孫美瑤很隨意的給安排在了四虎的身後,距離自己足足有兩三米的距離。
在孫美瑤看來,距離了這麼多個人,他的安全是可以得到保障的。
而越是跟在隊伍後邊進入山洞的人,越是有被捨棄的危險。
至於後邊的兄弟們是否足夠幸運?
那這就不是已經一隻腳踏進自由的孫美瑤能管得了的了。
想到這裡的孫美瑤,在山洞之中就爬的很快。
是的,這個山洞其實是由一個天然的山體內建裂縫改造的。
他讓工匠將這個裂縫之中相對狹窄和尖銳的地方進行了簡單的打磨。
但是再大一些的工程,就恕他們無能為力了。
因為這是一整座山的開闢,工程太過於龐大的話,就失去了這條逃生通道的隱祕性了。
那做這件事兒的意義就沒有了。
孫美瑤開闢這條道路的最終目的是當成逃生的殺手鐗,而不是打通一條誰都知道的通往後山的道路啊。
所以,現在的孫美瑤側著身子艱難的在兩座山之間的崖縫之中蹣跚而行。
第一次,孫美瑤對於這麼多年以來的養尊處優的生活感到一絲絲的後悔。
沒辦法,肚子有些大了,腰肢也沒有以往那麼的強韌靈活。
這座逃生路剛剛被修整好的時候,孫美瑤自己嘗試著走過一趟。
而那個時候的他,走起這一條路來,還是十分的輕鬆順暢的。
只是這麼多年過去,他早已經不年輕了,這走形到富態的身姿,就變成了他逃亡路上最大的拖累了。
‘呼呼呼……’
因為孫美瑤的走走停停,王家的四兄弟也磕磕絆絆的擠在了一起。
四個孟不離焦的兄弟,就如同疊羅漢一樣的蹣跚前行,外人瞧著可笑,可是他們四個卻是樂的不亦樂乎。
“大哥,咱們小的時候,經常就四個人摞在一起呢。你看我們現在,像不像是曾經在草坪上疊起來的羅漢?”
“不過那時候是真的往下壓呢,大哥年紀最大,就怕我們兄弟幾個小身子骨給壓壞了。”
“每次我們玩兒這個遊戲的時候,當最底下的羅漢的人,永遠都是大哥。”
這話說的平常,聽在別人耳朵裡卻滿滿的溫馨感人。
這讓手中偷偷地捏了一把打開了保險的小槍的王栓子,猶豫了起來。
說實話,抱犢崮的土匪一開始對他是挺操蛋的,但是後來他取得了對方的信任的時候,他們也同樣將許多的情誼也給了他。
大概是同樣的姓王的緣故,王家四虎對他的態度尤為和善。
喝頓小酒會叫上他,從哪裡搞到了好東西,也會多少的分他一份兒。
可是想想還在半山腰的張憐憐,再想想山下你來我往的傳遞過多次訊息的邵年時以及站在他背後的初老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