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承熾馬上跪倒在這皖系軍官的腳下,痛心疾首地哭道:“曲旅長說的不無道理,依我已經做下的罪孽而言,就是把我槍斃一百次,甚至碎屍萬段,也難逃脫歷史對我的懲罰啊!可是,事情畢竟已經做出來了,再說,我雖然是造幣局長,但畢竟也是身不由己呀!”崔承熾繼續苦苦求道:“現在我為什麼要求你曲旅長呢?請你千萬不要誤解,我決不是請求張大帥對我的寬恕。
而是為了國民不再受到這些偽幣之害啊,如果曲旅長在此關鍵時刻,能從中盡力,也許會遏制住一次更大的偽幣衝擊!”崔承熾說到這裡,忽然又yu語即止,彷彿心裡有更可怕的祕密惟恐洩露。
“此話怎講?”曲同豐感到震驚和恐慌。
“好吧!我說!”崔承熾從地板上爬起來,他接過曲同豐遞來的帕子,拭去臉上淚水,然後悄悄告訴他說:“現在,曹錕又給我下了一個再次加印偽鈔的命令。
迫使我在從前已經印了200萬元東三省官銀號百元鈔票之外,繼續盜印東三省官銀號百元鈔票300萬,並且重新刻成東北銀行的百元鈔票幣版,然後再加印偽幣500萬元。
這樣一來,曹錕就整整盜印了1000萬元偽鈔啊,他們將來不但要在東北三省發行流通,以搞亂張大帥的金融,而且還想向華北和華東地區幾個重要的城市發行奉票。
你說,如此一來,我這罪惡豈不是更大?所以,我才感到內心恐慌,不得不求到你曲旅長的名下,我相信你是個有良心的軍人。
至少你不會眼睜睜看著大量盜印的奉票,在全國各地到處流通吧?那樣一來,全國的百姓可都要慘遭其害呀!”曲同豐聽到這裡,一顆心往下沉去。
崔承熾忽然緊緊抓住他的手,鄭重地說:“曲旅長,我就是想到將來無辜百姓的災難,才請你出來力挽狂瀾的。
現在如想控制偽鈔的大量流通氾濫,時間還是來得及的。
因為曹錕雖已下達繼續刻版盜印的命令,我畢竟還沒有馬上執行啊!所以,我就想請曲旅長馬上出面,把曹錕企圖繼續盜印東北銀行百元券的機密訊息,儘快透過可靠關係,馬上向關東的張作霖報告。”
曲同豐一驚:“向張大帥報告?”“對,現在只有這個辦法了!”崔承熾神sè緊張地說道:“我想曲旅長只要把這機密報告給張大帥,他必然會當機立斷,採取斷然措施來控制偽鈔在各地流通的局面。
至於我本人,將來如果因為盜印偽鈔要承擔罪責,我也在所不惜。
所以,我思來想去,只有求曲旅長緊急出山,從中鼎力成全了。
現在的當務之急是,一定要儘快設法找到張大帥才好。”
曲同豐搖頭嘆息道:“現在正是戰爭時期,在這時候見張大帥,實在是太難了呀!”崔承熾說:“曲先生,你怎麼忘記了,張大帥的軍隊現在雖然無法聯絡得上,可是,他們在天津畢竟還有公館和辦事機構呀。
再說,東三省官銀號在天津不是早就有個分號嗎?”“哦,對對!”曲同豐經崔承熾的提醒,恍然大悟般地拍拍額頭說:“崔局長,好吧,我馬上就到天津去,分號的經理李潤亭,也是我從前的舊交情。
只要我把這機密情報告訴給他,相信他是定會有辦法早ri送到山海關的。
到那時候張大帥就能知道了!”次ri凌晨,一列火車從běi jing前門車站駛往天津,在那列客車的高階包廂裡,就坐著一位改換了便衣的青年人,他就是心急如火的曲同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