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hong nán hǎi,在深秋時節顯出它特有的水綠景幽。
小轎車從中華門駛進,沿途jing衛見了這輛在最近期間經常進出zhong nán hǎi的特殊黑sè小轎車,就馬上讓路放行。
因為jing衛們早就得到總統曹錕的命令,所以這輛轎車就可以在這重兵防守的皇城禁苑zi you出入。
轎車裡坐著位老政客,他五短身材,臉腮微胖,八字須,穿著長袍馬褂,他就是北洋zhèng fu財政部造幣局局長崔承熾。
當他忽又得到總統承啟處的電話,說總統曹錕要緊急召見他時,不知為什麼崔承熾心裡又緊張起來。
他眼前只要出現曹錕那yin沉沉的臉,心裡就七上八下,萬分惶惑。
因他不知曹錕有何事又在zhong nán hǎi召見他。
自從曹錕透過賄選手段出任民國總統以來,崔承熾就感到這個直係軍閥實在難以應付。
莫非曹錕又為那樁讓他想起來就心生怯意的事嗎?“承熾兄,現在需要你為我解決一筆錢了!”坐在汽車裡的崔承熾,想起不久前曹錕和他的談話,心裡就感到萬分緊張。
特別是盜印奉票一事時至今天讓他回想起來,仍然心中恐慌。
他腦子裡只要出現曹錕暗藏殺機的眼睛,渾身就哆嗦發抖。
大約一個月前,也是在zhong nán hǎi。
曹錕在迎薰廳祕密召見了崔承熾。
那是一個yin暗的下午,在富麗堂皇的大廳深處,只有他和曹錕兩人。
曹錕自就任總統以來多次對崔承熾的拉攏和利誘,到這時才露出真實面目。
曹錕的這次祕密召見,還像前幾次那樣熱情,親暱地拉著他的手說:“承熾兄,坐下談坐下談,你我何必拘於禮儀呢?今天我有非常重要的話對你說,你在我面前不必拘泥君臣之禮,其實什麼叫大總統?說穿了,大家不都一樣為封妻廕子在苦苦奔忙嘛!”崔承熾見曹錕如此熱誠,心裡反而更加jing惕和不安。
曹錕大手一揮,說起話來不再兜圈子,他開門見山地說出多ri來思謀好的主意:“大概你也知道,我們的直皖聯軍,馬上就和張作霖的東北軍重新開火了。
這是兩年前那場沒決勝負的戰爭的繼續。
這兩年張雨亭在關東始終叫囂和我們再比高低,特別是本人當上總統以後,張雨亭更是心裡不服,憤憤大發攻擊之言。
所以我曹仲珊就不能再馬虎了。
我已給吳子玉下達儘快和張雨亭決一死戰的命令。
前天,吳子玉就在zhong nán hǎi里正式點將,他的討逆之戰也許馬上就要開始!”崔承熾默默佇立在曹錕身邊,嚇得連大氣也不敢出。
他這時才明白,原來多ri身為總統的曹錕肯對他這造幣局長低三下四,竟然是為從他手裡搞到一筆軍費,用於吳佩孚的擴軍備戰。
崔承熾聽到這裡急忙說:“大總統,此事我早就知道,聽說馮玉祥的第三軍團,已出古北口向灤州進發了。
如果大總統是為軍費cāo心,就大可不必,我馬上就可以通知財政部,名正言順撥一筆可觀的軍費下來。”
“這個當然不用你說,財政部的軍費早已下來了。
可是,那麼一點點軍費,又如何供吳子玉的大軍消耗?”曹錕顯然對崔承熾的話不以為然。
他向崔大訴其苦說:“現在我曹仲珊的難題恰恰就在這裡。
你可知道我們和東北軍打仗靠什麼嗎?靠的就是錢啊!目前馮玉祥的軍隊其實並沒有進攻,他們只在古北口滯留著,甚至無意和奉軍交火。
馮玉祥為什麼不想打仗呢,說穿了就是軍餉不足所致!所以,我才找你來想想辦法。”
崔承熾聽了這話,心裡嚇了一跳,他萬沒想到曹錕是為了這種軍事大事,早在數ri前就對他暗暗下了功夫。
崔承熾越加感到不可理解,說:“大總統,既是為和東北軍交戰需用軍費,為什麼不透過財政部另行追撥錢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