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太原街萃華金店發現偽幣的同時,偵緝官許文桐又接到兩起報案。
它們分別是瀋陽中街恆昌源綢緞莊和小北門古玩玉器店,也發現了幾張相同面值的假幣。
許文桐有種身臨絕境之感。
“對對,偵緝官,那男人是穿西裝的大鬍子,女的是地道的中國姑娘。
看來倆人的關係非常親密。”
在中街綢緞莊裡,經理把昨天上午接待兩位客人的店員找來,讓他回憶當時生意成交的情景。
店員告訴許文桐:當時由於天yin,綢緞莊裡的光線較為暗淡。
兩位客人選的又不是普通顧客喜歡的綢緞布匹,而是縫製完成的成衣。
女人挑了兩件旗袍。
由於這裡出售的都是些中便服和長袍,所以俄國男人只買了內衣和短褲。
交錢的時候,也是女人從俄國男人的提包裡隨便拿。
當時買這麼一點點衣物,花費不大,而那姑娘竟一下子甩出一張百元大票。
當時店員頗感吃驚,在櫃檯上用算盤一算,全部衣物只需二十多元,而那姑娘居然把剩錢丟在櫃檯上,然後挽著俄國人笑嘻嘻揚長而去了。
“當時我追了上去,要他們把剩錢拿走,可那兩位客人卻連連搖手,說把剩錢都賞給我了。”
店員細說當時景況:“可是,我哪敢隨便收客人的小費?我見她們堅決不收剩錢,就請她們再回來挑幾件衣服。
可是不知為什麼,那姑娘和俄國人悄悄嘀咕幾句,竟對我說:買的東西太多了,實在拿不得了。
就這樣,他們出門就上了人力洋車,向太原街那邊去了!唉,當時我真沒想到這錢還會有假呀!”許文桐率軍法處jing官歐陽白、女便衣馬維屏等人趕到小東門萬寶齋古玩店後,店主報告的案情與上述兩地大同小異。
只是在他的古玩店裡,這對神祕男女花了280元買了只清朝光緒年間的內畫鼻菸壺和一方雞血石人名圖章。
剩餘的零錢那姑娘竟然收下了。
“真是一對奇怪的男女啊!”偵緝官許文桐在夜sè裡凝望車外,往ri燈火簇簇的街頭,都增加了荷槍實彈的軍jing。
許文桐經過對萃華金店、小西關茶葉莊、恆昌源綢緞莊和萬寶齋古玩店幾地的現場勘察,頭腦中對接連在瀋陽幾家店鋪拋甩百元偽鈔的一對男女已經形成了初步印象。
他在心裡給這兩個神祕外地客人畫了一張像:俄國男子,三十多歲,黃sè捲髮,濃眉,大鬢角,下巴叢生著濃密的棕黃sè鬍鬚。
身高在一米七五左右,身穿當時瀋陽很少見的灰sè西裝,棗紅sè領結,黑sè皮鞋。
此人不說中國話,但無法排除他懂中國話。
這個俄國人只顧向外甩錢卻很少購買物品。
錢包裡似乎裝有相當數量的偽鈔,可供中國姑娘隨便抽取揮霍。
但是,他在沈城幾家店鋪購買的東西,大多數都給了隨行的中國姑娘。
這位中國姑娘,身高一米六○左右。
豐滿而嬌豔,橢圓形瓜子臉,二十一二歲左右。
會講純熟的俄語,又深諳東北方言與風土人情。
穿一件流行的紫紅sè旗袍。
姑娘對俄國人提包裡的大量金錢,揮霍起來毫不足惜,她不喜歡女人的服飾和古玩玉器,惟獨看重購買金銀首飾。
讓許文桐感到不可理解的是:如果那位被中國姑娘稱為“伊萬諾夫”的俄國人,是在俄國境內盜印了東三省官銀號百元鈔票的主謀,那麼他冒險到中國瀋陽來漫天揮甩偽鈔的目的何在?如果他和中國姑娘僅僅是偽鈔販子,又為什麼不計後果地隨意出手偽票呢?奇怪的是在他們購物的時候,甚至連店員們主動付給的剩餘錢款也加以拒收?許文桐深深地知道,如果偽鈔販子從中俄邊境花低價購運來大量偽幣,那麼他們來瀋陽出手假幣的主要目的,理應是透過百元偽鈔購物的方式,不斷換取大量小面值真幣。
因為真幣兌換得越多,他們的收益就越大。
恰恰相反,這對神祕的男女只顧到處以購物為名出手大面值偽幣,卻不考慮回收找還給他們的真幣。
這種沒有理智的盲目xing購物行為,究竟是出於何種目的和用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