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城,她就在滿城呀。
儀萍一個弱女子,她也涉嫌要案了嗎?真不知這天底下為什麼淨是些害人jing,哪個挨刀的又把我侄女引進了泥淖呢?”姑媽顯然不知侄女白儀萍,為何又忽然涉嫌一起驚天大案。
她的臉也嚇白了,忽然悲愴哭道:“jing官先生,其實我侄女儀萍從小就命苦,雖然她天生麗質,但是命運多舛。
幾歲上她就死去了父母。
本來我把她交給了白玉軒,想讓這姑娘將來練一手好醫術,行醫濟民,哪裡想到那本家叔叔竟是個人面獸心的毒蛇。
他居然為了幾個錢,就把個如花似玉的儀萍,賣給哈爾濱的人販子,讓她從此跳進了火坑啊……”許文桐見她哭得悲哀,心裡也難免泛起幾分同情。
然而他畢竟身負追捕涉嫌偽幣大案和兩起命案的重責,不敢暗動惻隱。
就有意避開白儀萍從前的為娼經歷,直奔此案的要害說:“老人家,白儀萍兩年前離開哈爾濱前去吉林,據圈樓的鴇子趙寶珠供認,她當時是被一位姓繆的商人給贖了身。
從良之後又去了吉林滿城經商。
可是,我們幾撥人馬在吉林地面到處尋找,卻無人知道滿城究竟在什麼地方?”“jing官先生,滿城究竟在何處,我也說不清楚。”
姑媽拭去臉上的淚水道:“只是不久前儀萍她回來探望我時,才知道滿城原是個小鎮子,聽說就是在遼河邊上。”
“遼河邊上?”許文桐感到她提供的地點仍然漫無邊際,在偌大一條遼河上去尋找一不知名的小鎮,無異於大海撈針一般艱難。
“對對,儀萍對我說過,那裡雖然是個小鎮,卻是有山有水的世外桃源。
她感到離開喧囂的都市而幽居在邊遠小鎮,也是她最最希求的。
因為看慣喧囂繁華的姑娘,最喜歡寂寞和清靜了。”
“既然姓繆的是有名的吉林鉅商,為何卻要捨棄都市而幽居在偏僻的滿城呢?”見許文桐追問她侄女和滿城的下落,姑媽心中不知為何又泛起無限愁楚。
她眼圈也紅了,淚如雨下地哭道:“jing官先生,事到如今我也不必隱瞞儀萍的處境了。
其實那姓繆的,哪是什麼吉林鉅商!他……他實際上是個販運煙土的販子啊!”“她的命好苦啊!”姑媽繼續哭訴,在許文桐等人面前她已不想隱瞞真情,索xing將這次白儀萍祕密來呼蘭探親的事情,從頭至尾說給他聽。
“這幾年,我無時不在打聽儀萍的下落,直到不久前的一天,她才忽然回到了呼蘭。
儀萍現在變成了另一種人,沒想到她成了闊婦人了。
我以為她手裡現在有錢,定是擇了富貴人家。
哪知道,那姓繆的也沒有給儀萍帶來什麼真正的幸福!縱然有了錢,可是有錢並不等於幸福啊!”“儀萍見了我,就撲進我懷裡大哭。
她對我說,姓繆的原是滿城大戶,家裡原來早有了太太。
不僅如此,姓繆的在天津又養了兩房姨太。
特別是這位大太太厲害得很,儀萍她到了滿城的繆家,處處要看大太太的眼神行事。
稍有不從,就非打即罵。
更要命的是,白儀萍自從委身給繆登峰以後,每天都擔驚受怕,惟恐哪一天姓繆的販煙土吃了官司,她也會隨他受到牽涉呀!”“姓繆的為何要在天津養姨太呢?”白儀萍姑媽無意中一句話,讓許文桐忽然想起從伊萬諾夫衣袋裡發現的兩張天津至瀋陽的臥鋪車票!商人繆登峰與伊萬諾夫之間,會不會有什麼聯絡呢?想起伊萬諾夫,許文桐驀然想起當年被白儀萍從哈爾濱圈樓ji院拉到吉林滿城的林月茹。
忽然,許文桐在腦海裡長期縈繞不清的一團亂麻中,理出一個頭緒來。
他在心裡暗暗將白儀萍———林月茹———伊萬諾夫和那個煙土販子繆登峰,連線起一條線。
在這幾人中間,會不會有某種必然的聯絡?想到這裡他忽然對商人繆登峰在天津養兩位姨太產生了極大的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