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翰仲已嚇出渾身大汗。
他做夢也沒想到有一天私交甚厚的張作霖,也會在他面前翻臉。
六神無主的湯翰仲這才意識到彼此很可能引起了誤會,也知道造成張作霖誤會的原因,是當前東三省各地正在泛濫的偽鈔。
湯翰仲已經意識到這次進大帥府凶多吉少,但他不得不繼續說下去:“大帥,劉鳴岐的結局,還用我說嗎?他犯了私通商人,出賣東北軍利益的大罪。
大帥這才釋出命令,將他就地正法的。
劉鳴岐被槍決後又懸顱示眾,以jing世人。
所有一切都是他劉鳴岐罪有應得啊!”張作霖見湯翰仲站在那裡振振有詞,心裡越加氣憤:“那好,湯翰仲,既然有劉鳴岐的前車之鑑,你就該知道今天把你叫到這裡來,究竟為了什麼事?”湯翰仲儘管心情緊張,但他在危境面前不卑不亢。
張作霖在他面前重提官銀號的前任劉鳴岐,已讓湯翰仲清楚無誤地意識到,自己預料的事情終於發生了。
張作霖肯定把那些來歷不明的偽鈔,都懷疑到他湯翰仲頭上了。
正因為委屈和緊張,湯翰仲才決心把張作霖心中的祕密捅破,以求為自己洗清冤屈。
湯翰仲抬起頭來,大聲申辯道:“大帥,我自知有責任在身,但我湯翰仲絕不是劉鳴岐!我也知道大元帥為什麼忽然回到瀋陽,連夜就讓我到帥府來。
當然,大帥震怒情有可原,您是因為發現有人盜印東三省官銀號的百元幣才發怒的。
大帥,話既然已經說開,我就得說個明白。
那些在市面上發行的票子,我保證和本官沒有任何關係。
當然,現在也許有人利用這個機會中傷於我。
我想大帥不會被不懷善意的小人所惑。
誰都知道,我湯翰仲是忠實於大帥的。
再說,我即便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揹著大帥暗中盜印鈔票啊!大帥,我的為人,想必您不會不清楚,我能做那種傷天害理的事嗎?”“住口!”張作霖由於此前耳朵裡聽滿了楊宇霆等人對湯的非議,加之一些與湯翰仲相關的問題,引起了張作霖的狐疑。
所以他對湯翰仲早有提防,根本聽不進對方的辯解。
張作霖將茶几拍得山響,怒咻咻地說:“我先不問你和偽鈔案是否關,我只要你說,劉鳴岐歸案後究竟是怎麼招供的?”“我記得清楚,當時大帥是暗中派幾個人盯著劉鳴岐,才搞到他和ri本人勾結的證據。
後來也是大帥下令軍法處將他逮捕,可是軍法處審理時,劉鳴岐又堅決不承認犯罪。
後來是大帥傳我們幾個證人到場作證,劉鳴岐最後才不得不認輸了。
此案最後是經大帥親自批准,才把劉鳴岐和幾個參與此案的夥計都判了死刑。
我記得在大西門槍斃劉鳴岐那天,正下著鵝毛大雪,大帥為jing示東北軍將士遵紀守法,還命令軍法處押來十幾個同案犯陪法場,這件事我到死也不會忘記呀!”湯翰仲萬沒想到當初為劉鳴岐犯罪提供證據的自己,竟然會成了張作霖懷疑的物件。
湯翰仲繼續為自己洗汙說:“可是,我湯翰仲畢竟不是劉鳴岐!我敢對天發誓,和偽鈔案絕沒有一點關係!”“先不要把門封死!”張作霖根本不聽他的辯解,見湯翰仲站在他面前激動地拍胸發誓,他冷笑一聲:“我再問你,民國十年,劉善慶又是怎麼死的?”“大帥,假鈔票的事,確實和我沒任何關係!”湯翰仲見張作霖揪住他不放,又讓他回憶張作霖執政東北後發生在金融界的幾起大案,心裡越加委屈。
張作霖打斷他說:“我讓你說說劉慶善!誰讓你為自己辯白呢?既然你和偽鈔一點關係都沒有,為什麼還要自我辯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