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文桐望著在鏡前垂淚的白儀萍,忽然發現這外表強硬的女人,內心裡卻像她姑媽所說的那樣,原來隱藏積鬱著一汪苦水。
他的話顯已觸及了白儀萍心裡的痛楚,所以從來就喜歡在男人面前顯示強硬的白儀萍,終於灑下了一掬辛酸的苦淚。
“儘管你客棧裡可能沒藏偽幣,但是,你這裡確是我們追捕的要犯繆登峰藏身之處!”許文桐針鋒相對道:“白儀萍,如你想減輕自己的罪惡,就早些把你涉案的內情如實供出,說,繆登峰現在究竟藏在哪裡?”“對不起,偵緝官。
我確實供不出繆先生現在什麼地方!”白儀萍說:“你猜得不錯,當繆先生自知他犯下不可饒恕的罪惡以後,跑到我這裡來過。
不過,他只在我客棧裡住了一夜,就離開了鐵嶺,從此音訊皆無。
至於他現在藏在什麼地方,我真不知道啊!”“繆登峰離開鐵嶺之前,怎能不告訴你他去了何處?”“他當時只說去大連,而且還說不久就要回來的。
但是,誰會想到他一去就再不回頭呢?”“他去大連有何貴幹?是不是又為偽鈔的事?”“……”“你為何不回答我的話?”“不知道。”
“繆登峰涉嫌盜印東三省官銀號的假鈔,罪惡當誅。
現在如你仍從心裡深愛著這個人,你就該讓他主動投案。
張大帥已有話在先,凡是主動投案的人,一律減免刑罰。
可你為什麼還把全部希望都寄託在幫他逃脫法網呢?其實繆登峰無論如何也是逃不掉的,凡是盜印偽鈔的人,決不會有好下場。”
“偵緝官,你們千萬別冤枉了他!”白儀萍聽了許文桐暗含殺機的話,心裡一急,兩眼馬上溢位苦淚。
她轉過身來,聲淚俱下地哭道:“繆登峰這個人,我是最瞭解的。
他是個心地善良的好人,你們如果去了滿城就會知道,他究竟是怎樣一個商人。
雖說無jiān不商,可是,我卻感到繆登峰絕不是為了賺錢就喪失良心的人。
就說這次偽鈔大案,他也決不是你們懷疑的罪魁禍首,他是被別人逼得實在沒辦法,才不得不把那些偽幣,讓林月茹和伊萬諾夫從天津帶回到東北的啊!”許文桐聽了這話,大吃一驚。
他做夢也沒想到,白儀萍居然會說出這讓他無法理解的內幕來。
他當然不肯相信她的話,又問道:“胡說,什麼人能逼迫繆登峰把禍國殃民的假幣從天津販運到東三省來?如果是有人逼他這樣幹,他又為什麼讓林月茹和伊萬諾夫,把那些害人的偽鈔都拋到市場去,加害我們東三省的老百姓?繆登峰不是喪了良心,又是什麼?”“你們都錯怪了繆先生啊!”白儀萍哭得淚眼悽迷。
許文桐看出她是發自內心的痛哭,白儀萍哭得越加痛楚:“你們哪知道繆先生的苦處,他這樣做完全是迫於威脅。
你們也許都知道,繆先生和趙瑜冰女士,生有一子一女。
這兩個孩子本來都隨繆先生在天津讀書的。
可是,後來有人為了控制住繆先生,就下令把他的兩個孩子,都當成了人質,牢牢控制在天津jing察廳裡。
你們說,天津jing察廳逼繆先生把那些假鈔都帶回到東北來,繆先生敢不帶回來嗎?”許文桐和jing官們大吃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