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府。
韶華院。
凌若在翻看最近鹽幫的賬簿。
眉頭微蹙。
“鹽幫往贏國蔓延的情況還是沒有進展嗎？按理說就算雪災也不該堵的這麼嚴啊。”
紅緞最近除了插手安置那些災民的事，還沒看過鹽幫的情況，因此把疑惑的目光望向了自家姐姐。
“都堵在了陽城。”
紅櫻接過話，神色嚴肅，“陽城是衛國和贏國交接的一座大城鎮，位於衛國西北，贏國東南，衛國贏國的交通商運皆需要透過陽城，因此鹽幫要想在贏國擴充影響範圍，必須攻佔陽城，可陽城的情況不容樂觀。”
“這個我知道。”
凌若放下了手裡的賬簿。
“陽城並不屬於贏國和衛國甚至接壤的大華國任何一處，是獨立於這三個國家存在的巨型城鎮，裡面勢力錯綜複雜，幾乎全是一堆亡命之徒。”
“可我們手下有十五萬凌家軍，又都是訓練有成計程車兵，不至於連陽城都拿不下吧？”
若真是這樣，那她就得好好反思凌家軍有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不是拿不下。”
紅緞急忙解釋，“本來已經頗有成效，但此次陽城受災極為嚴重，附近又都是易發生危險的大山大河，整個陽城千里冰封，已經成了一座孤城，裡面的人出不來，外面的人難以進去。”
“現在整個陽城沒有食物供給，全靠著秋季的供存給撐著，能不能挺過這個冬天還是問題。”
凌若終於明白了情況。
詫異道：“衛國、贏國、華國這三個接壤的國家都沒有反應？沒有出手援助？一個城市再怎麼繁華，也比不過一個國家，孤城熬不下，動用軍隊的力量將物資運過去也不算多困難的事。”
“主子，您太天真了。”
紅櫻搖頭，一臉無奈，“三大國都在盯著陽城這塊大蛋糕，虎視眈眈，巴不得陽城陷入絕境無法起死回生，然後再插手陽城，一具拿下把它化為自己的勢力。”
“耗著呢。陽城越早撐不住，他們越得意。”
屋內沉默了。
就連一向不愛參與政事商事的紅緞都噤了聲，良久，捏著手裡碎裂的桃花酥，“三大國……也太狠了吧，這是要逼死陽城全城之人？”
紅緞說出了心聲。
“主子，您看我們要不要插手？”紅櫻提議，“這次插手，雖然會耗費人力物力，但一旦成功絕對會受到陽城民眾的擁戴，到時候我們鹽幫……”
“不插手。”
凌若的話掐斷了紅櫻的想法。
她不是聖母，前兩日救了一萬人的性命是湊巧不冷血而已，並不代表她心軟愛做好人。況且救那一萬人之事已經讓整個衛京焦躁不安，她若再管了陽城，一旦被衛皇察覺出動靜，就是衛央再替她說好話都無濟於事。
插手陽城，此時此刻在這些大國眼裡不是經商之要，而是狼子野心了。
“等吧。”凌若最後下了決定。
“等到陽城被任何一國接手，實力大傷時我們再入駐，左右不過幾個月的時間，還等著起。”
紅緞是凌若說什麼她就聽什麼，一根筋。紅櫻的眼底卻劃過失落——這可是撰取勢力的好時候啊，一旦錯過，以後後悔都晚了。
可她知道自己的身份，也發誓對凌若效忠。凌若已經做了決定，她不會也不願擅自行動或者發出埋怨之聲。
也點頭應下。
是夜。
窗外依舊下著大雪，對映到屋內牆壁上，慘白一片。
沒有月光，四周靜謐無聲，凌若卻睡不著。
腦海裡全都是紅櫻今天提起的陽城。
死城，陽城，要地，三大國爭搶的中心城，商業命脈。
說不心動是假的。
可她馬上就要嫁給衛央了，現在出手搶奪陽城，像什麼話？
壓下心思，腦袋轉朝裡面，模模糊糊睡著，睡的極不安穩，甚至做了一個夢——
夢裡大紅花嫁。
衛央攜著一個女子的手朝她款款而來。
女子蓋著紅蓋頭，身形窈窕，步履輕盈，和衛央走在一起神態極為親暱，甚至衛央還低頭為她抖落落在喜帕上的桃花瓣。
走
到近前，衛央看她的眼神帶著冷落和疏離，“凌若，今日我與你毫無關係，不不要再打擾我和婉兒。”
凌若。
衛央從來沒這麼叫過自己！看她的眼神也從未如此沉痛冰寒！
心口一痛，躺在**的凌若眉頭緊縮，臉上有掙扎之色，欲要從夢中醒來，可掙扎了一會兒，眼睛終究沒有睜開，迷迷糊糊地又沉進夢裡。
“衛央，你確定要跟她成婚？”
夢裡的自己，嗓音寒涼悲愴，似一個被拋棄的深閨怨婦。
“難不成跟你成婚？”衛央斜睨她一眼，眼底全是不屑和嘲諷，“凌若，你不要再天真了，你對我來說已經沒有了任何利用的價值，不殺你是我的恩賜，以後別再出現在我面前，否則……別怪我狠辣無情！”
衛央要殺她。
從他的眼神到他的表情再到他話裡的尾音，無一處不告訴夢裡的凌若，她深愛的男子，真真切切的要殺了她！
心口驟疼。
凌若猛然起身，渾身顫抖，不可置信地往後退了幾步，腳步虛浮，喃喃地指著衛央身邊的女子，聲音嘶啞，“她哪裡比我好！你為什麼要這樣！”
“你還不配跟莞兒比。”
冰冷的嗓音，斷絕了凌若的一切奢望。
而一直站在衛央旁邊從未發聲的新嫁娘，此時此刻，終於撩開了頭帕，露出一張熟悉的絕美臉龐。
周莞顏。莞貴妃！
天真如小鹿的嗓音傳來，“姐姐？你不是應該祝福我和衛央嗎？”
“我憑什麼要祝福你們！”
凌若在夢裡發狂，不知道從哪兒抽出一把匕首，狠狠地攥在手心朝莞貴妃衝過去，對著她的胸口，直直地戳過去！
“賤人！”
衛央一腳踢飛凌若手裡的匕首，將莞貴妃護在心口，擔憂道：“莞兒，你沒受傷吧？”
“沒有……”躲在他懷裡的莞貴妃淚眼迷濛，卻仍強自咬脣，“你別管我，你看看姐姐是怎麼回事？她是不是被刺激到了才對我出手的？”
衛央冷笑，“莞兒不用理會她，一個瘋子罷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