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荒唐!他們這是要氣死我嗎?!”
女子尖厲的嗓音驟響,屋內噼裡啪啦的碎裂聲又開始新一波征伐。
秋華居這個月不知道換了多少次花盆擺件了,凌若那邊又死守著月例,每次添置新東西,都得自掏腰包,因此紅玉一進屋,發現一地的瓷器碎片後,想死的心都有了。
我的姨娘啊!您知不知道你這一通火發下去,咱又是上百兩的銀子打水漂?
您遇事就不能忍忍?以前對凌夫人那氣度不能再端出來嗎?發火頂什麼啊!
說實話。
王氏也委屈。
比所有人都委屈。
丈夫有本事了,被當朝皇帝欽點為狀元,還沒來得及得意,一朝從原配變成小妾,獨子變成庶子,若不是天啟他祖母護著,如今還不知道在哪個山嶗刨食。
也有幸運的地方,把那賤人生的女兒給賣了,又熬了十多年,把那賤人給熬得意外身亡,本以為從此春風得意再無顧慮,然後呢?
——然後是更大的悲劇!
年近四十卻要給個黃毛丫頭行禮,處處忍著讓著連帶閨女也跟著受委屈,這還不算,自從那野種進門後,她秋華居就沒安寧過!
隔三差五不是死個小廝就是死個婢女,出個門能磕到臉,喝個水能嗆到喉嚨,昨晚上吃飯,鍋裡還鑽了一隻老鼠?
這還讓人活嗎?!
尤其是……尤其是……
王氏氣的顫抖,連想都不願想,恨不得自己聾了瞎了沒聽過這種訊息!
老子和兒子睡一個女人?還是個青樓妓女?如今弄大了肚子人家找上門,父親是誰還需要生出來再說?
聽到訊息的當場,王氏就吐了一口血。
她想就這麼撞死在柱子上。
可她不能死啊。
相爺氣昏了,現在還躺在**生死未知,兒子頂著日頭跪在書房的院子裡已經一天一夜了,而那個罪魁禍首疊翠竟然大搖大擺地搬進了後院?
誰給她的臉面!
派婢女過去綁人,自家的婢女被紅緞那死丫頭抽了一鞭子抽的破
相了,只能發賣出去——誰願意院裡有個不堪入目的人伺候?
還有那野種讓帶回來的話——
“回去告訴你們姨娘,翠姨娘肚子裡,不是本小姐的兄弟,就是本小姐的外甥,誰敢動她,就是跟我凌若過不去。”
過不去!這全府上下誰敢跟她過不去?
是老天跟她王桃香過不去啊!
“姨娘……您歇會兒吧?”
紅玉深知這樣下去不是個事,遞了茶碗過去,想讓王氏順順氣,好計劃下一步的動作。
王氏看都不看茶碗,“我不想喝,看著心煩。”
紅玉只好放下,轉而吩咐外面的小丫鬟進來,讓她們手腳利索點兒,把這滿屋狼藉給打理好。
做完這些,行至王氏身邊,替她捏背,“姨娘別急,滿府還指望著您撐著呢,您這邊倒下了,豈不更讓韶華院那位得意了?說不定這事就是她一手造成,巴不得咱們氣死丟了鬥志灰溜溜地離開丞相府。”
不得不說,紅玉姑娘,你真相了。
但猜中了開頭,卻沒猜中結尾——離開丞相府?你們把對手想的太仁慈了吧?
紅玉說的話有理,王氏也不是固執己見的人,剛才砸了一通東西,心裡好受了點兒,眼底也燃起了鬥志。
“對了,相爺那邊怎麼樣了?”
紅玉嘆了口氣,“姨娘,您終於問了,奴婢趕回來就是為了跟你說相爺的事——相爺已經醒過來了,人雖憔悴,但沒什麼大問題。”
“他能有什麼問題!”王氏恨聲道:“一大把年紀了,跟自己兒子搶女人,他不害臊我都替他丟人!”
“夫人慎言!”紅玉蹙眉,“相爺一醒來,便要見那疊翠,已經派人去找大小姐了,想必大小姐那邊會鬆口。”
王氏騰地起身,“他兒子還在書房跪著!一醒來就要見那個**,他這爹是怎麼當的?!”
下一刻,冷笑,“紅玉,你跟我一起去老爺的院裡,我倒要看看他身為丞相萬官之首該怎麼以身作則!”
紅玉急忙跟上,“是。”
韶華院。
凌若聽說周浩南醒了,又要立即見疊翠,就著紅緞的手喝了一口燕窩粥,細細嚼碎了嚥下,這才對那過來請示的小廝笑道:“見就見吧,疊翠姑娘也算是半個周府人了,相爺要見她,哪能不出面?只是路上小心點兒,別磕著碰著了,裡面還懷著周府的子嗣呢。”
來人急忙應是,繞過韶華院,去了疊翠暫住的翠鳴軒。
而凌若,則合上手裡的端著的繡帕,起身,對紅緞擺擺手,“過會兒要來太醫,記得安排咱們的人。”
有錢能使鬼推磨,金礦的開採,在加上鹽府勢力的擴充套件,凌若現在最不缺的就是錢。
兩個月的時間內,她靠著這些金錢在衛京也開闢了自己的勢力,雖然還未徹底成型規模不大,但也面面俱到,各個角落都有滲透。
“是。”紅緞笑道,“奴婢出去遞訊息,待會兒的熱鬧就不能跟著看了,有什麼精彩的地方,主子回來可得好好給我講講。”
“你個促狹鬼。”
凌若無奈地白她一眼。
一進周浩南的院子,便聞到了濃重的藥味。
剛熬的藥,培本固元的,用了人参當歸和葛根,是個穩妥的醫師開的藥,凌若往小廚房那邊望了望,見沒人守著,便知那醫師開完藥方抓了藥就走了。
還好走了。
要不然待會還得想辦法把他弄走。
屋內傳來男子的凶惡的罵聲,還有女子哭哭啼啼的乞求聲,偶爾夾雜一兩句冷嘲熱諷,場面繁雜凌亂。
暴怒的是周浩南,哭啼的是疊翠,而那冷嘲熱諷的人除了王夫人不會有第二個。
“混賬!”
話音落下,裡面傳出瓷器碎裂的聲音。
“這孩子必須給本相打了!孩子和你,命只能留一條!”
話到最後,隱帶威脅。
“奴家不要這條命了!奴家只要這孩子好好活著!若相爺不願看到我們母子,奴家帶他離開相府便是!那樣起碼……起碼還能給這孩子留條活路……”
竟有玉石俱焚之意。
凌若勾脣。
她這幫手選的不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