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楚馥許久許久沒有看過那麼多的書。
所以，早早的，她就覺得特別的累，繼而更是迷迷糊糊的尋了一旁用屏風隔開的廂房，直接的撲倒在了軟榻上，懶散的再都不想動。
可就算是如此，楚馥的腦子依舊是有些清醒的。
她回想著這幾天夙夜的反常，又回想著之前那一副自己的畫像，脣角不由的勾了再勾，一雙迷濛的鳳眸裡，閃出了一些狡黠。
“哼哼，惹我，你就給我等著好了！”
楚馥陰冷冷的哼唧了一聲，一翻身，就一直捲了那榻子上的錦被，裹了自己，安心的呼呼大睡。
只是，不知是過了多久，楚馥卻是隱隱約約的做著那原本她早已忘記了的情景。
那……是一片人間的地獄，猶如修羅戰場一般。
地上的橫屍，無數。斷裂的手腳，也都隨處可見。
甚至是在那角落裡，此時正上演的，是血肉橫流，男男女女。
院子裡被束綁著的男人們，憤怒掙扎著，可下一刻，喉口卻被刺穿，鮮血飛濺，腥臭的**淌了滿地，身體**抽搐著。
聽人說痛苦死去的人會大小便失常，不是恐懼，只是正常的反應，即便這個人生前光鮮亮麗，身份尊貴。
不遠處，漫天的大火，燒紅了半邊的夜空。
而那在那黑暗之中，那一張張猙獰的臉孔，楚以巖的憤怒，楚琛的痛惜，楚瑜毒蛇一般的目光，都恍若藤蔓一般，死死的糾纏著楚馥，讓她窒息。
在這夢裡，似乎還有人在叫罵著，有人在咆哮，那字字句句，好似也都在說著對楚馥的恨一般。
家族的毀滅，國將易主，所有的事情，在這一刻，都即將上演。
而她楚馥，卻成了推動這所有一切的罪人！
楚家所有的人，都恨她，罵她，詛咒她！
甚至，連皇后和太子也都不再想以往那樣對她。
是……她錯了！
她不該輕易的相信樓無痕！
可他們恨她，怪她，而她又能怪誰呢？
她楚馥還能恨誰？！
所有的人，所有咒罵著她的人，又可曾給過她機會，任何一次讓她可以選擇的機會？！
血染紅了地面，大火侵染了夜空。
楚馥就那麼望著這一切的發生，一切的終止，靜靜的顫抖著，淚如雨下。
“不，不……”
楚馥依舊還沉浸在睡夢中，甚至在這一場夢中，無論怎樣都醒不來，無論怎樣都是疼痛。
楚馥哽咽著，淚流著，臉色蒼白，娥眉微蹙。
……
而也就是在這樣的深夜時刻，夙夜憑欄而望，遠目著那一片的夜色，卻怎麼都是無眠。
她……的身影，似乎還在眼前。
她的聲音，似乎也依舊在耳。
可夙夜卻緊緊的握了欄杆，心有微微的疼痛。
原本，他已然考慮就這麼放棄楚馥了，縱容他依舊不願娶其他的女人。
原本，他已然決定以後不再和楚馥有交集了，縱容他還會不由自主的想著她
。
可夙賢的一番話，皇后的一道懿旨，卻是給了夙夜一個順勢而為的藉口，再靠近了她，再望著她，再守在她的身邊。
白天裡，夙夜疲憊的小睡，醒來了，遇到的卻是楚馥的甜美。
那一刻，夙夜多想期望著這所有的一切，都是真的，是兩情相悅，也是長長久久。
可楚馥的滋味越是美好，夙夜的腦中便越是那晚楚馥與鳳羽的糾纏。
所以，他忍不住的生氣了，極快的躲開了楚馥。
不只因為嫉妒，還因為他的定力在面對楚馥時，早已化作了零。
只是，儘管如此，夙夜卻依舊不斷的回味著那個睡夢中的吻，真實的讓他心動。
可楚馥下一秒的動作，那個用手背擦拭的動作，卻又再一次的讓夙夜心中最後的那一點兒美好也粉碎的乾乾淨淨！
於是，夙夜晾了楚馥整個下午，由著楚馥在樓下看書，卻始終沒有靠近。
直到了這夜幕降臨，連夙夜都有些餓的時候，他才緩緩的藉著送飯的藉口，再一次的下樓，去見了楚馥。
可楚馥的一切，楚馥的小性子，楚馥的挑釁，甚至是楚馥對自己那著作的讚賞，也都再一次的讓夙夜深刻的覺得，自己的心，只怕是真的被楚馥這個小賊給偷的徹徹底底，乾乾淨淨！
喜歡，很喜歡。
愛，很愛。
只是當喜歡達到了愛，愛到達了很愛。那原本的佔有慾就會瞬間的膨脹，變得格外的強大。
所以，在這樣的深夜，夙夜猶豫著，掙扎著，想著楚馥與鳳羽的糾纏，他卻始終做不到不在乎。
而對楚馥，他更是做不到視而不見。
這，也許在別的人來說，只是一種複雜的感情，可到了夙夜的面前，卻關係了太多太多，比如尊嚴，比如男人的驕傲。
“夜涼如水，也不知會不會不習慣。”
夙夜就那麼望著那沉沉的湖面，許久許久才是悠悠的吐出了這一句話，接著卻是輕了腳步，一步步的再次朝著樓下楚馥所在的方向而去。
只不過，幸好此時的夙夜身邊，確實是沒有人。
若不然，只是誰聽到了夙夜的話，便會好奇，這夜涼如水，與習慣不習慣有什麼直接意義上的聯絡。
……
“不！不該……是這樣。”
“不……夜，夙夜……救我！”
楚馥還沉浸在那一片無法言語的悲愴之中，再一次面對著那滅門的慘案，面對著失去一切的痛苦，楚馥嗚嗚的哽咽著。
卻又在那樣的哽咽裡，不自覺的喚出了她心底的那個名字--夜，夙夜！
而夙夜本就是剛剛下樓，卻驀然的聽著這低低的一聲，不由的全身一緊，竟是沒想著是楚馥在做夢，直接大步的走了過去。
那晶瑩的淚水，微微的顫抖，口中一直呢喃著的‘夙夜救我’。
一下子徹底的抓住了夙夜的心，緊緊的。
這一刻，夙夜已是明白了楚馥在做夢，已是明白了她的淚水裡是那麼的苦澀。
可只因為楚馥呢喃出了他的名字，卻是讓他再也離
不開，只微微的在楚馥的身邊坐下，抬指輕輕的撫去了楚馥臉上的淚水。
“別怕，我在。”
夙夜的話，極輕極輕的，他淡淡的目光裡，在望著楚馥的時候，漸漸的多了一些情不自禁的憐愛。
“夜，別走，別……丟下我。”
楚馥哭泣著，哽咽著，依舊不安的緊緊抓住了夙夜在自己臉上婆娑著的手指，緊緊的。
只是，那樣的話，那樣的情深，若換了往常，也許夙夜會極為的激動。
可在這一刻，夙夜明確的知道，楚馥是在做夢，知道一直都是假的，但卻依舊縱容了楚馥的親近，任由她抓了自己的手。
“別走，別丟下我……”
此時的楚馥，恍若一隻受了驚嚇的兔子一般，隱隱的顫抖著，卻始終抱著夙夜的手指。
而夙夜就這麼望著如此脆弱的楚馥，心中那一根原本緊緊繃著的弦兒，徹底的鬆開了。
“馥兒，我在！我不會離開的。”
夙夜微微的俯下了身子，低著頭在楚馥的耳邊輕聲。
“嗯？你……你真的不會丟下我？”
楚馥似是哭了很久很久，知道最終，她才緩緩的睜開了雙眸，依舊是淚眼婆娑的望著夙夜，猶如夢囈一般。
“若真能丟下，我又怎麼會在這裡？”
夙夜微微的一愣，對上了楚馥那一雙迷濛的鳳眸，這一刻，竟是有些分不出她就是清醒了，還是還在夢中。
但，不管楚馥此時究竟醒了幾分，夙夜卻已然是醉了，心中的那根弦好似也早已在楚馥的淚水與柔美終斷裂，再喚不回那份淡漠。
“夜，不準……你丟下我。”
楚馥依舊夢囈一般的主動環緊了夙夜，恐懼著失去一般。
“好！我會一直在，一直一直在的。”
夙夜也微微的收緊了自己的手臂，將楚馥徹底的攬在了懷中，而夙夜的話，說的是那麼的無力，卻又是那麼的溫柔。
之於楚馥，他也許當真是再也忍不下心，放不了情。
“嗯。”
楚馥聽著夙夜的話，好似所有的一切簡單到了他說，她就會信一般。
這一刻的楚馥，痴痴的笑著，痴痴的望著夙夜，終究是在不多時之後，緩緩的，主動的將自己的脣印在了夙夜的脣邊。
而夙夜不由的身子一顫，雙眸都隨之一緊，好似他本在腦中原本稀薄的理智，在這一刻，也一下子的坍塌破裂一般。
吻，似乎是從來沒有的柔美與輕柔。
絲絲入扣的糾纏，悸動著的是誰的心跳。
這一刻的夙夜，仿若忘卻了之前心中所有的糾結，只沉迷在這份溫情的糾纏裡。
“呵，呵呵……”
半響，夙夜都有些回不了神一般，直到確定了懷中的楚馥睡得格外安穩香甜，甚至是脣角還漾著滿足的笑意，夙夜才是無奈的乾笑出了那幾聲。
他……他居然真的早已分不清，她的動情，她的主動，全是……似睡非睡的懵懂。
原來，這剛剛他所一直期盼的柔情，只不過是楚馥的一場美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