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已經覺得不安的烏羽,聽到瑾柒說的話,再也沒忍住,‘噗通’一下,跪在了瑾柒的面前。
“屬下知錯,請主子責罰!”
瑾柒對自己人的管理,說不上寬鬆但也談不上絕對的嚴格。
因為重活一世的原因,她深深地知道人生命的可貴。
縱然這世界的平衡,就是人有貴賤之分,但對於自己親近信任的屬下,她從來不把他們當做是一個僕從。
而是當成並肩作戰的友人。
很明顯的是,她是如此對待烏澤烏羽的。
但也許是她的太過放鬆了,以至於烏羽都忘記了,有些事情,是她的逆鱗,根本不可觸碰。
而這一次,烏羽觸碰了。
在一定事情上,她是絕對不希望他們以‘關心她’的名義,瞞著她一些事情。
即使她知道,他們的關心是真的。
“責罰?”
瑾柒沒有立刻迴應烏羽,而沒有像平日那般,見到他行此大禮厲喝出聲。
她怔怔地坐在木椅上,那雙眼眸裡帶著各種讓人看不懂的情緒。
如果烏羽抬頭,勢必能在她的眼中,看出失望。
“罷了,這種事情如何能責罰於你?”
自己的屬下關心自己,她若是真的責罰,只怕會寒了人心。
若是不責罰,又擔心這規矩會破。
怪只怪,這其中摻雜了其它的情感,變得不單純了。
瑾柒搖了搖頭,只是讓烏羽推著自己前去找慕海軒,再無其它話語。
而此時烏羽的心裡,格外的不好受。
他是真的寧願自己的主子,責罰他一頓,哪怕懲罰得更厲害也行啊。
只要不用這種淡漠的態度與他說話。
但他也知道這種時候,事情已經成了定局,多說無益,誰讓他自己先觸碰了主子心中的逆鱗呢。
路上。
瑾柒面色都是淡淡的,看起來格外的清冷,不是這般的平易近人。
守在荊王府內的暗衛們遠遠便看到了慕瑾柒的模樣,心中大驚。
總覺得這王妃變了一個人似的。
昨日裡看著還挺平易近人的,今日看起來就像是高山上盛開的天山雪蓮,只可遠觀不可褻玩。
暗衛們心中不明所以,倒也不至於跑出來問問情況。
直到慕瑾柒離
開他們的視線,他們才深深地呼了一口氣,都從夥伴的眼裡看出了一絲意思:這王妃,氣勢好生強大!
轉悠之下,也過了小半個時辰。
瑾柒眉頭輕皺,越發覺得事情嚴重了。
王府如此之大。
自從她知道四哥的真正身份後,安排的院落與她和翊軒所住的地方離得也不遠。
但現在,烏羽推著她都已經兜兜轉轉兩刻鐘,而且還有往後院而去的架勢,她不得不懷疑這其中當真出了事情!
而且,還很嚴重。
瑾柒的眉頭擰得更緊了,直到木椅在一所小院落前停下來,烏羽上前敲門。
“叩——叩——叩。”
這麼嚴謹?
聽到那兩長一短、類似暗號的敲門聲,瑾柒心中不安的感覺更甚。
她有些著急,徑直用雙手努力地推著自己的木椅輪子,希望能更快一些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作為一個醫者,瑾柒的手顯然保護得很好。
只是稍微推一下輪子,都有擦破皮的現象。
烏羽聽到了身後的動靜,回頭見她的動作,慌忙上前,推著木椅上前。
門被打開了。
是獨樹。
當獨樹看到門外坐著木椅的慕瑾柒時,顯然有些錯愕。
“王,王妃……”
不是說好了這件事情瞞著王妃嗎?
為什麼現在王妃會出現在這裡?
獨樹真是有些想不明白了,不過當他看到站在慕瑾柒身後,耷拉著臉的烏羽,他也明白過來了。
罷了,事情是瞞不住的了。
“還不讓開?”
不溫不淡的聲音響起,卻莫名給人一種震懾。
似是格外不在意地微抬眼瞼,如同雨刷般的彎長睫毛微微一顫。
“還是說,你們的主子不在,連我的話都懶得聽了?”
冤枉啊!
獨樹還真想這麼喊出聲。
但瑾柒這會的氣勢實在太強了,再加上平日裡獨樹尊重她的原因,僅僅是因為她是自己主子的女人。
獨樹心中虛著呢,再對上瑾柒那一雙清冷的眼眸,心裡打了個冷顫。
終於意識到一個問題:王妃,絕非尋常啊。
“王妃恕罪,王妃請進。”
這會,獨樹也不敢去說些什麼了,很快打
開院門,讓開身子,任由烏羽推著木椅進去。
看到**躺著,面色蒼白得沒有一點血色的慕海軒時,一路淡漠的瑾柒,臉色終於變了。
她上前,開始給慕海軒把脈,確定他如今的情況,直接自己雙手推動著木椅,轉過身面對烏羽、獨樹兩人。
“事情如此嚴重!你們居然瞞著我?當我死的嗎!”
如果不是烏羽露出了端倪,她實在不敢相信自己的四哥有沒有命撐到自己知道的那一刻!
昨日在她面前,四哥雖然依舊帶著斗篷,但他還活生生地站在自己的面前呼吸。
剛剛,她在把脈的時候,發現四哥的脈象微乎其微!
若非她異於常人,她幾乎都要以為四哥已經不在人世!
這些人,居然還瞞著她,合夥瞞著她!
心頭的感覺,不是‘憤怒’兩字可以形容的。
往日裡那一張清冷的小臉,此時陰沉得可怕。
渾身爆發出來的氣息,更是陰冷得讓人打顫。
饒是獨樹,跟在鳳翊軒的身邊如此多年,各種離奇古怪的事情都見過,各種各樣的能人異士也見過。
他都沒有害怕退縮的時候。
唯獨在這時,他心生怯意。
“他若是有一點事情,你們都跟著陪葬!”
瑾柒道完,再沒有說其他,而是推著木椅,到書桌旁研墨。
不管是獨樹,還是烏羽,都沒有想過她會說出這麼一番話來。
獨樹震驚的是,她有那般令人膽戰心驚的氣勢,如同在千萬人的沙場上殺戮而出的戾氣,一旦洩露出來,還真是驚人不已。
他不知道是,今日裡的慕瑾柒,尚且算是手下留情。
他日,瑾柒真正爆發時,獨樹回想起今日自己的想法,才知道自己是多麼的可笑。
當然,這是後話。
烏羽震驚的,不是慕瑾柒的氣勢。
這些,早年他就感受過了,雖然如今有些驚訝,但他更加驚訝的,是慕瑾柒的那一句話。
都跟著陪葬!
還清楚地記得,主子曾經說過,不要輕易因為一個人的性命,去牽連他人的命運,那樣是不尊重生命。
今日,主子說出‘陪葬’的話,可想而知,這事情有多嚴重了。
烏羽終於意識到,這一次自己做了一件多麼蠢的事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