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若傾大怒,正待上前之時,一尾箭突然自城牆上射下,沒入她雙腳前的地面。箭尾還在微微晃動著,大皇子狠戾的聲音從城牆上傳下來
“這城中上上下下全部都是我的人,君若傾。你若是敢向前在踏一步,我便火燒皇宮,不留一個活口!”
君若傾雙手握成拳,指甲狠狠的扣入掌心,尖利的指甲刺破掌心,點點殷紅自掌心滴落,沒入華麗的衣衫之中。
君若傾此時心中悲痛異常,只能夠暫停攻勢祈禱著:“花如雪,你千萬不能出事啊……”
此時皇宮內的花如雪形勢卻不太樂觀,不過百人的隊伍再怎麼勇猛也抵不過數萬人的軍隊。
花如雪等人節節敗退,甚至再混亂中敵軍的一個將軍一刀砍傷了花如雪的肩膀。
“小心!”花澤磊猛地轉到他身前,替他擋住了所有的攻擊。
“先退回去。”花如雪皺著眉頭看著越來越多的敵軍冷聲道。
大皇子站在城牆上觀察這底下人的動靜,身邊侍衛來報說是花如雪在哦混戰之中受了重傷。大皇子勾起脣角加深了嘴邊那抹微笑。
探頭朝著城牆外面駐紮的軍隊喊道:“君若傾,放才我手下來報,花如雪試圖帶兵突圍已經被我的軍隊就地解決了!他既然已死。爾等現在投降說不定我心情一好便饒了你的性命也說不準哦!”
“你胡說!!他怎麼可能會死!你胡說!!”大皇子的話無異於是一道驚雷狠狠的打向君若傾身體,那瞬間君若傾身形晃動著,彷彿要支撐不住。瞪大了眼睛聲音尖利:“你胡說!!你在騙騙我對不對!!”
“本皇子騙你做什麼?!來呀!把花如雪的頭顱掛在城牆上!沒有本皇子的命令,永遠不能夠摘下!!”大皇子垂眼看著君若傾的悲痛的表情,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身側的侍衛接到他的指示便隨意找了個死人的腦袋,解了髮辮,讓凌亂的頭髮擋住頭顱的面容。高高的懸掛在城牆之上。
君若傾呆呆的看著城牆上掛起的頭顱,心臟似乎被人撕裂般的疼痛,恍若九天之上忽然降下雷劫,將她劈的心神俱散,彷彿那一刻她的心也隨著城牆上那具頭顱一起死掉。
“這不可能……不可能……我不相信,他不可能會死的,我已經帶來了援軍,他怎麼可能會死?不可能……我不信。”君若傾啟脣輕輕呢喃,她已經做不到平日裡的喜怒不行於色,此刻的她將所有悲痛和不能置信擺在臉上。面上蒼白如紙,讓人心中多了幾分疼惜。
“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我若是不執意離開,在宮裡與他生死相隨,也不會到如今連他最後一面都見不到……都是我的錯……”
“他若已經死去了,我攻下花田國又有何用?他要死了,我該怎麼辦?我該怎麼辦?”
此刻的君若傾彷彿陷入夢魘一般,一直低聲喃喃著。周從皺著眉頭看著她,見她如此悲痛心中不免為她擔心。輕輕的走到她的面前。輕輕的抓著她的手勸說:“你別太傷心……”
“你要我如何不傷心?!”君若傾猛地甩開他的手,聲音尖利,近乎癲狂“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愛他!!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愛他!!他走了我怎麼辦!!我該怎麼辦……我肚子裡的孩子……”
“你先別慌!你先別慌!!”周從搖晃著她的身子逼她與自己對視:“君若傾,你看清楚了沒有!平時你那麼聰慧,今日怎麼變得愚笨了?!你仔細瞧瞧那是花如雪麼?!你什麼都沒有看到,就憑他一句話你便斷定了花如雪已經死去了麼?你就這麼不相信他?!君若77nt/23488/傾!你清醒一點!!”
“你的意思是……他騙我i?陛下他沒有死?!”
“沒錯!依花如雪之能,斷斷不可能就這麼死去!你怎麼還不如我瞭解他?!”
“對!沒錯!沒錯!”君若傾有點失神的說道:“他不可能就這麼死去,他一定還活著,這一定是他們的詭計!我們該怎麼辦?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不行,不行!我得入宮看看,我必須得確認一下!”君若傾拽著他的衣袖連聲說道:“我必須得去宮裡看一下!我必須得確認一下!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周從見她已經恢復,神色漸漸平靜了下來,於是輕輕的懶著她退至戰線外,輕輕的揮了揮手,厲聲命令身後數萬將士:“攻城!”
號角聲響起,周國數萬紅色胡服大軍靜立城下,正片大軍便如楓林裡的紅衣,放眼望去那紅竟似火一般,快要灼傷人的眼球。
“殺!!”
“殺!!”
“殺!!”
驟然之間,周軍鼓聲號角大作,纛旗在風中獵獵招展,全軍從容不迫的朝前踏進。
君若傾冷眼看著面前廝殺的兩大軍隊長劍與長刀鏗鏘飛舞,長矛投槍呼嘯著飛過頭頂,箭矢像蝗蟲一樣鋪天蓋地的壓過來。周圍充斥著的是沉悶的喊殺,猙獰的面孔,粘染著鮮血的刀劍,低沉而又沙啞的號角,還有漫天瀰漫的煙塵,整個花田國似乎都被這種慘烈氣息所籠罩,所湮滅……
箭雨密密麻麻的射入地面,周國士兵縱使身披鎧甲也難免會與人被箭雨射中,卻無一人退後,個個勇往直前不怕死的衝向前去。
城樓上下到處都是死屍,無數人的血染紅了城樓上的青石,順著石板間的縫隙慢慢下滲,滲透了城門的每一個角落。無人理會這讓人心驚膽戰的東西,因為他們早已被周圍充斥著的血腥氣與硝煙的味道薰得麻木,被連番的攻擊整的疲憊。
戰爭仍然在繼續著,嘹亮的嘶啞喊叫,讓人心神不寧。
殘陽如血,落日的餘暉慢慢的灑在了城樓之上,竟好似鋪了一條血路,狂風蕭瑟,竟好似不甘心的死者化成離魂又回到了這片戰場上!
“這樣下去,不行啊……”君若傾打量著面前的戰況,大皇子的人已經佔據了城樓,天時地利與人和無一對他們周軍有力,這城攻了將近一天也未曾成功,倒是死傷不少。
“眼見著天色已暗,這麼下去對我們更是不利,要不然先後退,在做打算把?”周從皺著眉頭詢問著君若傾。
君若傾看著眼前的狀況好像除了暫且退兵也別無他法,不由的點了點頭。
“全軍聽令!後退十里!”周從揮手命令全軍。
撤退的號角聲猛地響起,訓練有素的周**對在瞬間結束戰鬥,朝後退去。
城牆上的大皇子此時見到周軍撤退不由的也送了口氣,大皇子眸中冷光一閃:“如此下去也不行,必須儘快解決花如雪,逼他退位!!”
君若傾和周**隊退後十里之後,周從便命令軍隊先安營紮寨,先度過這一晚上。
“今日那一站再加上連日裡奔波勞累,這一路過來是極其辛苦的,戰士們都累了,今天先好好休息一下,戰事明日裡在說吧,你也累了,先去休息吧,我去命人加強警戒。”周從柔聲對已經略顯疲態的君若傾說道。
君若傾慢慢的點了點頭,轉身走進帳篷,呆在帳篷裡的她卻沒有睡意,翻出包裹裡的夜行衣偷偷的換上,想趁著夜色正沉之時一個人偷偷的潛入皇宮,探個究竟。
夜色正濃,皇城如今被大皇子的兵團團包圍著,白日裡廝殺吶喊,夜裡卻寂靜的讓人發寒,君若傾踏過鮮紅的土地偷偷來到城牆下,腦海裡忽然閃現那可怖的頭顱懸掛在城牆的模樣。
陛下……
君若傾定了定神色,正欲悄無聲息的繞過那些守衛,肩膀上卻忽然被人一拍,霎時君若傾眼睛瞪大心提到了嗓子眼。
“若傾,你在做什麼?”
“是你!”見是周從,君若傾重重撥出一口氣,神色濃重:“陛下在宮中生死未卜,大皇子居心撥測心狠手辣,我必須要和陛下共進退!”
周從擰著眉欲勸說什麼,頭頂上忽然傳來守衛說話的聲音。周從神色一凜,立馬拉著君若傾的手,來到一處隱蔽的角落,環顧四周,方才看著君若傾道:“你可知道現在宮裡有多危險?花如雪尚且不能自保,你去了又能如何?若是被大皇子抓住……”
他知曉君若傾深愛花如雪,但她竟能為了花如雪將自己置身危險之中?一時之間,周從心思複雜,滿腹難言。
“我都知道!”君若傾滿面堅定:“諾大的皇宮,外頭是大皇子的軍隊,裡頭還有內憂,陛下一定被前後夾擊,但正是這種時候我萬萬不能離開!那宮裡發生了什麼我必須要探個究竟!”
君若傾咬著脣,凝重的看著周從:“我愛他,他若是死了,我豈能苟活於世!哪怕裡頭有刀山有火海我也要隨著他而去!”
“若傾……”
君若傾扭過頭去,閉上眼睛,似是決絕的推開周從的手臂,無聲的踏步離去,那一步一步的似乎都走在周從的心尖子上。
“等等!”周從輕嘆,他到底還是不忍心君若傾就這麼去送死,“你若是要進宮暗探,必須要帶上兩個高手隨同保護,否則,哪怕我打暈了你,也不會讓你去捨身犯險!”臺團長血。
君若傾顫抖著睫毛,聲音哽咽:“我何德何能……”
“罷了。”周從上前無奈的將一匕首交給君若傾,刀鋒森寒,“保護好自己,就是對我最大的回報。”
皇城籠罩在一片陰沉的凝重中,空氣裡鬥存摺散不去的血腥氣,周從派來的兩個高手著實厲害,輕功卓越踏雪無痕,帶著君若傾悄無聲息的越過圍牆。
大皇子花蒼炎的軍隊將皇城圍個嚴實,尤其城牆四周都是花蒼炎的人,君若傾越看心裡越擔憂,而遠處那黑暗的宮中內部,卻一片平靜,如此包圍之勢,也不知花如雪現在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