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二百九十八 我想出去玩
“本王明日便會下達一道命令，玄秋月以及玄鳳殿的所有人都不得前來打攪你。”離炎殤知道她的擔憂，他也知玄秋月的性子，眼睛裡容不得半點沙子。
但芷茶說的對，他不能時時刻刻都陪在芷茶身邊。
微弱的橘色燭光拉長了影子搖晃在地面上，離炎殤盯著她喋喋不休的小嘴兒，現在的她安全感全然喪失，眼裡還有一絲絲恐懼。
那種沒有光明的恐懼感離炎殤體會不到。
但她這幅樣子讓離炎殤想起了兒時的自己。
只是他們處理恐懼的法子不同。
芷茶是喋喋不休，要說出來，要折騰來緩解這種恐懼。
離炎殤則不是，他自閉，他沉默，他可以十幾日不說一句話。
“我在茶殿悶，我想出去玩，現在還沒到冬天，潭池的水還沒有結冰，我喜歡餵魚。”芷茶的聲音愈來愈小，話裡的意思格外分明，她把腦袋垂的低低的，捂住了臉。
她不知道離炎殤現在的神色什麼樣，也許是憤怒的，也許是鄙夷的，她有些慌神了。
“本王明日會告訴月王妃，有你在的地方讓她敬而遠之。”離炎殤聲音清濯，絲毫沒有敷衍的口吻。
芷茶心裡舒服多了，最起碼眼前的兩大危機暫且解決了，她打了個哈欠：“有點困。”
“那就睡。”離炎殤摸了摸她的小腦袋瓜。
“你呢？”芷茶怯怯的問。
“陪著你。”離炎殤到地上把她丟下去的玉枕撿起來，整理了下香塌，拍了拍錦被：“過來。”
芷茶磨磨蹭蹭的爬過去，忽然道：“再讓我咬你一口。”
“……”離炎殤定定的看了她會，伸出手臂讓她咬，離炎殤發出‘嘶’的倒抽冷氣的聲音。
芷茶嗤的笑了，雙手擎在空中摸到了他的臉：“恩就這樣，有什麼喜怒哀樂要讓我聽到，不要瞞著我。”
“好。”
他誘哄著她，大掌輕輕的拍著她直到耳邊傳來了均勻的呼吸聲。
翌日清晨離炎殤用蟹黃
小籠包把芷茶喚醒。
她揉了揉眼睛希望循著離炎殤性感的聲音能看到他英俊的面容，可是眼前的黑暗告訴她，她是個瞎子。
脣角垂下來，芷茶有些不開心，離炎殤捏著蟹黃包湊到她脣邊：“本王餵你。”
“不要處處拿我當瞎子。”芷茶沒來由的心情差，冷冰冰的搪塞了一句。
離炎殤臭著一張臉，把食盒端到她面前：“自己吃，本王還有事。”
她不理他。
慢吞吞的拿起蟹黃包吃，也不管自己是不是洗手了，耳朵豎起來一直聽他的動靜。
果然走了，騙子，大騙子。
她允著手指躺在床榻上頹廢了一上午直到扶宸瀟灑的進來。
“見過謀士。”
“都把我當瞎子了，誰進來都得通報一聲。”芷茶知道茉莉是故意把扶宸的名字吼的那麼大聲的。
她想，她只是瞎了又不是聾了。
她沒有適應現在黑暗的生活，摸著香塌的雕樑畫柱，也不知自己的方向，衝著空氣吼一聲：“扶宸哥哥你來了。”
扶宸看她強裝鎮定的樣子，循著她的視線望去，她在看對面的梨花架，衝著梨花架吼自己的名字。
這一幕讓扶宸看的心酸，他走到芷茶對面和她打招呼：“氣色不錯，瞧瞧你的小嘴兒偷吃什麼了。”
“蟹黃包啊。”芷茶故意舔舐了下嘴脣，自嘲道：“別看我的眼睛瞎了，我的嘴，我的鼻子，我的耳朵好使著呢。”
她一邊說一邊大咧咧的趿拉著繡鞋朝外走，嚇的茉莉眼珠子都要跳出來了。
扶宸這一路又替她挪開木椅又替她挪開花瓶的，累的呼哧帶喘的掃清了她面前完美的障礙，忽然她坐到地上。
“茶茶，你起來，地上涼。”扶宸伸手去拉她。
“我是個累贅，是個麻煩。”芷茶想繫上自己衣裳前的繫帶卻怎麼摸也摸到，沒有眼睛的感覺真不好：“扶宸哥哥，你不如把我送到山上喂野狼吃吧。”
“胡說，你那麼瘦，野狼嫌棄你。”扶宸也跟著坐下，從背後拿出來一個東西在她
面前晃：“猜猜我給你帶了什麼？”
芷茶起初不屑玩這種幼稚的遊戲，但那股味道讓她忍不住去聞：“是……雞腿？”
“恩，還記得你小時候被炎殤罰跪的事麼？”扶宸聲音溫和的問。
“真是不願想起。”芷茶翻了個白眼。
“那時我給你帶了個雞腿你就開心的不得了。”扶宸回憶起那一幕，他一邊拆開牛皮紙袋，一邊把雞腿拿出來：“好了，別耍小性子了，吃，吃完以後我們該治眼睛治眼睛，該吃吃該喝喝，就是不許不高興。”
“餵我。”芷茶張開嘴。
“誰餵你啊，有手有腳的。”扶宸故意裝出一副嫌棄的口吻說。
芷茶哼了一聲拿著雞腿開始啃，啃的差不多了，含糊不清的說：“一會你幫我分草藥吧，以前我看過醫術知道怎麼治眼睛，可我看不見，現在心情不佳，聞味道怕把鶴頂紅聞成川穹。”
“行。”扶宸一口答應下來，給她豎起了個大拇指，但反應過來她看不見自己的大拇指只好訕訕的收回手，道：“自己瞎再自己治好，牛，我就喜歡這樣自力更生的。”
“去你的。”芷茶揮著雞腿作勢要打他。
“想打我就趕緊好起來。”扶宸‘吧嗒’在她額頭上彈了個響。
芷茶團坐在那，垂下頭：“謝謝你扶宸哥哥。”
“德行，把你矯情的。”扶宸挑挑脣。
茉莉侍候芷茶淨面後，她與扶宸便坐在木桌前倒騰藥材。
芷茶說，扶宸找。
扶宸按照她所說的記到一張宣紙上，兩個人對照：“當歸、白芍、茯苓、白朮、生地。”
“恩。”芷茶一邊聽一邊點頭：“還少一個啊。”
“少什麼？”扶宸對照著看。
“還少一個術龍眼。”芷茶道，她忽地拍了拍腦門，唉聲嘆氣：“唉，那個術龍眼在紀老先生那裡就被寒冬用了，沒有了。”
“那個重要麼？可以用別的替代麼？”扶宸問。
“重要，藥材裡唯一的支柱就是它。”芷茶托著下頜：“這可怎麼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