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一百九十三 怎麼會這樣
是夜。
書院就剩下離炎殤自己。
晚膳時離炎殤早已與紀老先生和寒冬他們告別。
當離炎殤踏上那個鎖鏈橋時,寒冬的眼睛冒著晶亮的光芒。
計劃,終可實施了。
現在,灶房的活兒都堆給了避夏幹。
一摞摞的碗碟堆的老高,把避夏的臉都擋住了,就在這時灶房升起了一絲煙霧。
那煙霧是濃煙,而且愈來愈大。
緊接著,灶房裡傳來了救命的聲音。
灶房著火了!
那煙霧愈發的大,大到讓人看不清裡面的人。
避夏的救命聲無人理。
隔著重重的煙霧,避夏能夠看到那個始作俑者寒冬。
他在笑,笑的春風得意。
眼看著火愈發的旺盛,寒冬等了好久,直到看著這場火無計可施的時候才慌忙的去呼喊救命:“走水了,走水了。”
紀老先生一聽說走水了顫顫巍巍的跑來,那張老臉黑成一團:“裡面有沒有人,趕緊救啊。”
“應該是避夏師姐,今日是避夏師姐洗碗。”寒冬一邊拎著水桶一邊裝模作樣的回憶。
“救,趕緊救。”紀老先生蒼老的臉上盡是焦灼。
怎的所有事都趕到一切了。
紀老先生的瞳孔被火映照的通紅通紅的。
他急火攻心,粗喘著氣,顫抖的手指著那:“救……救……救火。”
他兩眼一黑,暈倒在地。
“師父。”
“師父。”
寒冬和燦秋圍上來。
兩個人相互對視一眼,勾起了狡黠的笑。
把昏迷的紀老先生抬到了床榻上,燦秋診脈,紀老先生迷迷糊糊中睜開眼睛,乾裂的嘴脣動了動:“救……救出來了嗎?”
寒冬偷偷掐了掐燦秋的手:“救出來了。”
“那就好,那就好。”紀老先生點點頭。
“師父好生歇息,一切都有徒兒。”寒冬滿臉的正義和陽光:“徒兒去給師父煎一些藥。”
“恩。”紀老先生閉上了眸子。
燦秋和寒冬出去,兩個人私語:“避夏師姐怎麼辦?”
“在裡面待著去吧,想來現在早就沒了氣息,我們先別把時間精力浪費在她身上。”寒冬陰險的說,與方才在紀老先生跟前完全不是一個人,他從袖袍裡掏出來一包藥粉:“你一會兒煎藥的時候下在裡面。”
燦秋驚訝的看著他,手哆嗦的擎在半空沒敢接:“寒冬,我們這,這是要弄死師父嗎?”
“不然呢?”寒冬望向夜空:“我們只有這一個後路了。”
“可是……”燦秋有些害怕。
“這個藥不痛苦,服下去就會死,不會流血,不會留下痕跡。”寒冬抓住她的手腕,定定的看著她:“必須要這麼做,否則,師父一旦反應過來我們就完了,明白了嗎?”
燦秋連連點頭。
*
紀老先生粗喘著呼吸。
他的床榻下卻有些不安分。
他伸長了手臂用大掌拍打著長塌垂下來的塌簾,一個腦袋探出來:“師父,要不要我幫忙啊。”
“不要,鑽回去。”紀老先生皺著眉頭壓低聲音。
“好吧。”她鑽了回去,趴在長塌下。
她上輩子是不是一隻老鼠?
怎的總是往床榻下鑽呢?
不一會兒,門口人影竄動。
燦秋端著藥來了,她的腳步有些遲緩,手端著瓷碗,瓷勺與瓷碗碰撞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足以昭示燦秋此時的緊張的心情。
她打小在紀老先生膝下長大,如同親爹爹一般,現在卻要讓她親手殺死自己的親爹爹。
但是她毫無退路。
為了愛情,為了寒冬,為了以後能夠衣食無憂,她只能這樣做!
師父,對不起了。
燦秋把藥碗放在那,輕輕的推了推紀老先生:“師父,吃,吃藥了。”
紀老先生的喉嚨有些沙啞,慢慢睜開眼睛,看著燦秋,她的臉有些不自然,眼眸也在閃躲:“燦秋啊,為師不想吃藥。”
“這可不行啊師父,這藥是救命藥啊。”燦秋急忙說。
她現在簡直是在煎熬。
“救命藥啊。”紀老先生蒼老的眸子有些暗淡,心裡更是灰暗,他點點頭,又重複了遍:“救命的藥啊。”
燦秋覺得有些對勁兒,但
是看他的神情卻看不出來什麼,只好點頭:“是啊師父趕緊吃藥吧。”
她捧著藥拿著瓷勺去喂紀老先生。
倏然。
長塌下鑽出來一抹身影,燦秋驚愕的望去,才想叫出聲,那聲音卻被一雙手捂住。
*
寒冬把外面處理好。
他迫不及待的想看看燦秋的成果。
摸著黑來到紀老先生的房間。
這個老東西躺在床榻上一動不動。
瓷碗還在,最讓寒冬憤怒的是碗裡面居然還有藥。
燦秋這個不著調的東西,居然沒把事情辦成。
不行。
他可不能功虧一簣。
寒冬捧著碗把紀老先生叫醒:“師父,師父,藥都涼了,快把藥給喝了。”
喚了三四聲紀老先生才醒過來,睜開眼睛看著寒冬:“冬兒來了。”
“師父快喝藥。”寒冬催促著,根本擋不住臉上的焦灼。
“冬兒先喝。”紀老先生道,幽深的眉眼泛著涼意。
寒冬眉頭一簇,莫不是愚蠢的燦秋出了差錯?露出了馬腳?
他笑笑:“生病的是師父,又不是徒兒,徒兒怎能喝。”
紀老先生沉了沉聲音:“冬兒,你真的要給為師喝這碗藥?你可要想明白了。”
其實,紀老先生再給他機會。
他若是知道悔改自然是好,若是不知……
寒冬一聽這話登時明白什麼意思:“趕緊喝,別讓徒兒親手餵你。”
紀老先生顫顫巍巍的端過藥,那黑色的湯藥發著刺鼻的味道,他捧著碗。
寒冬迫不及待的看著他駕鶴西去。
倏然間,紀老先生趁寒冬不注意將那碗濃湯藥朝他臉上潑去。
寒冬一個激靈:“老東西,膽敢耍我,那可別怪徒兒狠心了。”
說著,寒冬拔出匕首要殺了紀老先生。
恰時。
屋內的燭光燃起,照亮了他猙獰的臉。
窗閣外捲來一股風。
一根羽箭迅速的穿過窗紙準確無誤的插在了寒冬的後背上。
寒冬沒支撐住,單腿猛地跪下地上望著周遭的一切,驚愕萬分:“怎麼,怎麼會這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