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一百二十三 我這兒沒有好吃的
木盒子愚鈍的砸在地面上。
那隻血淋淋的斷手跑了出來。
安安靜靜的躺在那裡。
這一幕可讓二去驚呆了。
捂著口鼻作乾嘔狀。
他的這幅樣子引起了離炎殤的極大鄙視:“看來你御前護衛第二的位置該換人坐坐了。”
聞言。
二去連連擺手,臉上堆出來的笑比哭還難看:“不……不用了,兄弟之間都挺熟悉的了,換來換去的怪麻煩的。”
“一隻手怕成這樣。”離炎殤嗤了一聲:“本王懷疑把事情交給你做的時候是不是都交給他們了。”
“沒有沒有,極大的冤枉。”二去道,眼神裡全是真誠。
離炎殤低垂著眼瞼,凝著奏臺上墨臺:“撿起來丟了。”
“丟了?”二去驚呼。
“怎麼?不丟難道加菜?”離炎殤鷹隼的眸子蘊著挑問。
二去硬著頭皮過去。
就這麼短的距離,他卻走的瑟瑟縮縮的。
“本王又不是讓你和它握手,趕緊丟掉。”離炎殤催促他。
為了保住江湖上金牌御前護衛的名號,二去只好捏著鼻子,把那個手扔到了盒子裡丟掉了。
“戰王,芷茶姑娘那邊……”二去捧著盒子,就如捧著骨灰盒一般悲壯。
“你退下,不必管。”離炎殤淡淡道。
二去轉身的時候,離炎殤忽然喚住他。
二去回頭等候吩咐。
離炎殤從袖袍裡拿出來一張銀票拍在鷹几上:“這些天你們六個辛苦了,拿去喝酒。”
二去的眼睛鋥亮,急忙上前雙手拿過塞到袖袍裡,笑呵呵的說:“多謝戰王。”
“下去吧。”離炎殤對忠於自己的手下十分大方。
離殤宮恢復了死一般的沉寂。
他靠在鷹椅上閉目養神,揉捏著眉心。
倏然間。
一陣響動引起了離炎殤的注意。
他沒有睡著,即使是很輕的聲音也能引起他的警覺。
外殿門口有一間小竹屋。
這間竹屋是離殤宮凸出來的一個房間,特意為滾滾建造的。
竹屋的門開啟時語別門的聲音是不一樣的。
他心裡清楚是滾滾出來了,所以並沒有警惕的起身。
不一會兒,一個雪白的,圓滾滾的圓球兒大白熊從竹屋裡晃了出來。
滾滾十分伶俐的朝內殿望去,似乎想看看是否被離炎殤發現了。
離炎殤閉上眸子假裝沒發現它。
片刻,滾滾沉重的步子朝外踏去。
滾滾不會關門,刺骨的春風吹進了離殤宮,他抖著長睫,起身,大步流星朝門口邁去。
佇立在宮門前,凝著滾滾所去的方向。
天牢。
這個小東西認得離宮所有的地方。
離炎殤並沒有阻止。
當滾滾來到天牢時,守在天牢的兩個牢頭試圖攔住它。
但是滾滾生來不是吃素的,喉嚨裡發出悶哼的聲音,碧藍色的眸子泛著危險的光芒。
兩個牢頭知道他是離炎殤的愛獸也不敢傷它,只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放它進去了。
大滾滾衝進天牢後,迫不及待的嗅著氣味兒尋到了芷茶的牢房。
芷茶坐在鐵欄前悶頭小憩。
雙腿蜷縮,一隻手臂耷拉在膝蓋上,一隻手落下,腦袋窩在手臂裡。
她只覺得一陣溼乎乎的東西在她手背上舔來舔去。
她驚醒,抬頭一看,眼底充滿了驚喜。
“滾滾。”芷茶笑的如梨花樹上顫下的花瓣兒,喜悅洋溢在梨渦裡,攪起了一汪春水。
纖細的玉臂探出了鐵欄杆外,寵溺的摸著滾滾的大腦袋:“是不是想我了?所以來看我。”
滾滾‘嗷嗚’了一聲兒以示迴應。
“真乖。”芷茶心裡更暖了:“只可惜我這兒沒有好吃的。”
滾滾又‘嗷嗚’了一聲,把大臉緊緊的貼在她的手心裡。
它親暱的蹭來蹭去,蹭來蹭去。
芷茶乾脆探出兩隻手去揉著它的大耳朵:“你是偷偷跑出來的?戰王肯定不會放你出來的。”
戰王二字在滾滾的耳中經常能聽到。
它也明白芷茶說的誰。
聽及,滾滾翻了翻眼皮。
這一舉動讓芷茶捧著肚子樂:“哈哈,你也討厭戰王是不是?”
滾滾輕輕的嗚了一聲。
“我也討厭。”芷茶自言自語道。
這一個時辰滾滾並
沒有再理她,只是安安靜靜的趴在地上陪在她身邊,陪她解悶兒。
她呆的十分安穩。
忽然間覺得這樣也挺好。
她想逃出去的想法愈發的清楚明瞭了。
只是滾滾,你會跟我一起逃跑嗎?
我很捨不得你,也很捨不得扶宸哥哥。
至於閻羅王……很怕他。
牢房內是不分春夏秋冬,白天黑夜的。
每個時辰都過的混混沌沌的。
她睡著了。
小手伸在滾滾的溫暖的肚皮上睡著了。
迷迷糊糊間只覺得那份溫暖不見了。
她只覺得是滾滾離開了並沒有在意。
但是為何臉蛋兒上那般涼,而且還不斷的撫摸著她的肌膚,她打了個寒顫,小手拂開了。
緊接著,那股感覺慢慢的來到了她的脖頸上。
睡夢中的芷茶感覺到了危險。
她的手探到自己的脖頸上。
她抓到了一隻手,一隻冰涼的手。
芷茶陡然想起了二去的話,木盒子裡是離炎殤給她的斷手。
難道……
斷手長著腿兒來找她了?
“啊。”芷茶低低的尖叫了一聲。
尖銳的指甲死死的摳著那隻手。
‘嘶’的一聲,離炎殤倒抽一口冷氣。
這個小東西不僅僅牙尖嘴利,下手也挺狠的。
等等。
這個聲音為何這般熟悉?
警惕的芷茶睜開大眼兒。
那張閻羅王的臉放大在她眼前。
她覺得自己是做夢。
一定是離炎殤太可怕了,所以才在她的夢中形影不離。
“滾遠點。”芷茶忽地斥道。
滾?
離炎殤一瞬覺得自己聽錯了。
還沒有人敢叫他滾。
“本王看你在這裡呆的甚是舒坦。”離炎殤陰冷的聲音與潮冷的牢房遙相呼應。
原來不是夢。
這是真的。
芷茶陡然精神百倍,退了一步,後脊背靠在牆壁上:“你……你怎麼進來的?”
離炎殤欣賞著她看到自己恐懼的小模樣,脣角在陰暗的光線下微微一勾,長指捏著泛舊的鐵片鑰匙:“你覺得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