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為這次我死定了,然而,我的心竟然對這個殘酷的世界有著深深的牽掛。最後一次暈厥以前安德烈斯的臉,像用滾燙的烙鐵燒製的圖章,烙在我的心裡,痛到了靈魂深處,超越了任何一種形勢的疼痛……
那樣孤寂。
那張臉上有我眷戀的一切,有我永遠也無法放手的東西。
慢慢地,我的睫毛跳動著,安德烈斯寢宮天花板上熟悉的華麗聖潔的圖案躍入我的眼中,陽光帶著清涼的花香撫過我的鼻尖,我不自覺地貪婪地吸了一口。
我轉頭看向窗外蔚藍純淨的天空,清風吹起窗簾飄飄蕩蕩,像鼓起的風帆。
一切美得如同天堂,連這身體難得的輕鬆都來的這麼不真實。我不是已經死了吧?
我轉動了一下臂膀,將手從被子裡拿了出來,我的手暖暖的,面板呈現出睡眠充足後的水潤和細膩,十個手指都在,身體的一切也完好無損。和無數次從普通的睡夢中醒來沒有什麼不同。
奇怪?
我又坐了起來,薄被從我胸前滑落,我穿著亞麻的睡裙,乾淨、整潔,沒有什麼異常。我摸了摸自己的臉,軟軟的,鼻子、眼睛、嘴巴都在……
結束了簡短的自我檢查以後,我高興起來,好像沒事嘛。一切都很完美,只是少了一直縈繞在我身邊的,那個人的香味……意識到這一點,我的心情頓時變得空空落落。
輕微的腳步傳來,我驚喜地看向門的方向,等待著,果然不一會,緊閉的兩扇鎏金大門開啟,從門外走進來一個佝僂、消瘦、骯髒、頭髮花白的老頭。
“夏爾希!!”
夏爾希被我嚇了一跳:“看來您已經沒什麼事了嘛……”
“你怎麼會在這裡?”這裡是安德烈斯的寢宮唉……
“小姐真是沒有良心!!”
又開始了!
老頭子哭哭啼啼地說:“要不是我的藥,你就死定了!”
“對不起,對不起……”我急忙伸手將踉踉蹌蹌地向床邊摸索的他拉到正確的位置上。
他在我床邊坐下,摸了摸我的額頭:“嗯,狀況很好。您這次又躲過了一劫。”
“是你救了我?”
“那當然了,我在奧蘭特城堡準備動身回蘇格蘭的時候聽說了您中毒的事。當時整個克里蒂安森都是一團亂,我好不容易找到奧蘭特伯爵,告訴他我可以治療您,本來大家都不信,但所有醫生都束手無策,哈萊爾一世的孫子才果斷地同意由我來治療你。”
“謝謝你,夏爾希——”我抱住他,他那枯瘦的身體像木柴一樣咯人。
“現在知道我的好處了吧?那您以後還趕我走嗎?”
“不了、不了、不了……以後到哪都把你帶在身邊!”
夏爾希**他那骷髏一樣的面頰,露出恐怖但溫暖的笑:“那可不行,我已經賣身給哈萊爾的孫子了!”
“啊?”
“他答應給我舉辦全肉大宴,還說夏宮裡的食物任憑我吃~~~~~~~~~~~”說著,他還抽風一樣抹了抹嘴角的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