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已經停止了搶救,因為,已經沒有了救治的必要,整個心臟已經被刺透了,即使大羅金仙在這裡,也束手無策。
醫生給劉香梅注射了藥劑,延續著以秒來計算的生命,讓她有機會和家屬見最後一面。
成懷瑜抱著沈露白進來,劉香梅眼前一亮,精神似乎好了許多,竟然掙扎著要坐起來。
“媽,你沒事對不對?”沈露白一喜,撲到媽媽身邊,以為媽媽她沒有生命危險。
“露兒,你冷靜的聽媽媽說。”劉香梅握住女兒的手,貪婪的看著她,說:“媽媽就要去找你爸爸了,以後就剩下你自己了。”
“不……不……”沈露白使勁的搖著頭,眼淚如瓢潑的雨瞬間傾瀉下來。
“我死之後,你不要難過……媽媽這一生,有個……好丈夫,有個好……女兒,值了……只是苦了你。”劉香梅的氣息開始不穩了,蒼白色的臉上越來越暗。
“媽,你不要說了,好好養著,你不會死的,不會!”沈露白死死握住媽媽的手,胡亂的揉搓著,想將那冰涼得如同冰塊的手捂熱。
劉香梅的開始渙散的眼神飄向成懷瑜,他趕忙蹲下。
劉香梅將沈露白的手搭在成懷瑜手上,說:“你是好孩子……我女兒以後就……交給你了,你向我保證……一定……要好好對她,永遠……都不會……辜負她!”這一句話,說得異常艱難,歇了好幾起才說完。
成懷瑜緊緊握住沈露白的手,連忙說:“媽,我向您保證,這一輩子都只愛沈露白一個人,永遠的疼愛她,守護她,代替她的父親和母親。”
劉香梅又緩緩的看向女兒,臉上滿是灰敗之色,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說道:“露兒……我的好……女兒,願你……以後的人生裡……再沒有坎坷。”
說完,身上抽搐了一下,眼睛緩緩合上,頭軟軟的歪在一側,一滴眼淚從她的眼角滑落。
“媽……”一陣撕心裂肺的喊叫聲從沈露白柔弱的身體裡爆發出來,每一滴眼淚都像是她心中流出的血。
她的媽媽,她用身體和尊嚴挽回的媽媽,終究還是被自己害死了。
沈露白悲慟欲絕,她聲嘶力竭的哭喊著,使勁的推著媽媽漸漸冰冷的身體:“媽媽,你睜開眼睛看看我,你能死,不能死,你死了我該怎麼活下去……”任由她怎麼喊,劉香梅都閉緊了嘴,再也不會張開了。
成懷瑜心中亦是難過至極,臉上一癢,順手一摸,竟全是淚水。他摟住沈露白的肩膀,柔聲的勸慰:“露兒,媽她已經過世了,你就讓她安靜的走吧。”
沈露白一聽這話,陡然火氣,一把將成懷瑜推開,滿臉的戾氣:“你胡說,我媽媽她剛做完手術,醫生說手術很成功!你是壞人,你詛咒她!你給我滾!”
她的腦子混亂了,成懷瑜心中疼得要命,見她哭得眼睛紅腫,嗓子啞了,渾身冰冷抽搐,抖做一團,這樣下去,她的身體受不了的,連忙箍住她的身體,緊緊的壓住她的四肢,將她送到另外一間病房了,讓護士給她打了一針鎮定劑。
沈露白拼命的掙扎著,拳打腳踢,叫嚷著讓成懷瑜滾出去,成懷瑜任由她打罵,就是不鬆手,她把手上的力氣用個乾淨,鎮定劑也慢慢的發揮了效力,不一會兒,沈露白就睡著了。成懷瑜給她蓋好被子,望著她煞白煞白、沒有一點血色的臉,在睡夢中仍然在抽搐的嘴角,紅腫的雙眼,輕輕的嘆了口氣,叮囑護士好好看著她,自己便出來安排劉香梅的後事。
霍承志和成若瑾也聞訊趕來了,也不免大哭一場。
他們幫著成懷瑜將屍體推到太平間。
拿到醫生開具的死亡證明,成懷瑜看了好一會兒,坐在長椅上,緩了好一會兒,才抑制住心頭的那陣痠疼,冷靜的掏出手機來,給劉香梅的兄弟姐妹們打電話。
“哥哥,你先去休息一會兒吧,這兒我們先看著。”小瑾看著哥哥憔悴又疲憊的樣子,很擔心。
他既難過劉香梅的突然辭世,又擔心突然收到的打擊,還要兼顧關於辦理後事的方方面面的問題,鐵打的人也受不了。
成懷瑜揉揉眉心,說:“我沒事,你去幫我看著露兒,有什麼不對就立刻找醫生。”他擔心護士不能盡責,怕沈露白在清醒後做出什麼極端的事兒來。
成若瑾依言去了。
霍承志做到他身邊說:“我剛才打電話問了,說趙月明殺人的事是警察親眼目睹的,判死刑是板上訂釘的事兒,我又去加了把火。”
成懷瑜點點頭,嘆了口氣,沮喪的說:“都怪我,是我低估了他,沒想到他喪心病狂到這種地步。”
霍承志搖搖頭,說:“這不能怪你,誰都沒想到,你不用自責。”
成懷瑜又重重的嘆了口氣,說:“我都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露兒了,本來想要好好的保護她,卻沒想到讓她遭受怎麼打的打擊。”
一向都自信滿滿,從來不會對自己喪失資訊的成懷瑜說出這樣的話來,想必是心中實在自責的厲害,看到發小受到這樣苦痛的煎熬,霍承志心中也不是滋味,只能儘量做好力所能及的事兒來減輕他的負擔:“有什麼我能幫忙的?”
成懷瑜說:“我家裡暫時不能住了,你安排好小瑾的住處,另外,露兒家的親戚可能一會兒就都到了,你也幫他們安頓一下。”
霍承志說:“你放心吧,都交給我。”
沈露白的阿姨舅舅們都焦急萬分的感到了,驀然聽到劉香梅去世的訊息,他們都不敢相信,這不是過來享福的嗎,怎麼連命都沒了?滿腹的怨氣便都發洩在成懷瑜身上,一邊哭著,一邊罵他,成懷瑜只是默默的聽著,一句也不反駁。
霍承志在一邊實在聽不下去了,說:“這是個意外,你們不能罵他,出了這種事,誰也不想的。”
成懷瑜連忙拉住他,說:“別說了,這樣罵我,能讓他們心裡好過些,我心裡也舒服些。”
他們本也都不是不講理的人,只是一時被悲傷衝蒙了,也就不再謾罵,二舅過來,開始跟他討論辦理後事的事,人都已經死了,入土為安才是總重要的。
“你們那裡的習俗我不太懂,還是您操持吧。”成懷瑜說。
二舅說:“我姐沒兒子,缺一個披麻戴孝摔瓦罐的孝子,你能來嗎?”
“當然,我就是她兒子,沒能給她養老,卻這麼快就給他送終了。”成懷瑜說著,話語中透出濃濃的傷感。
“媽……”沈露白尖叫著從噩夢中驚醒,她做了一個可笑又可怕的夢,夢裡,她的媽媽死了。幸好只是個夢,她呼哧呼哧的喘著粗氣,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你醒了。”小瑾關心的問,她一直盡職盡責的守在沈露白的床邊。
沈露白揉揉乾澀腫脹的眼睛,茫然四顧,聲音沙啞難聽,問著:“我這是在哪兒呀?”
小瑾一愣,說:“醫院呀?”
“醫院?我怎麼到醫院來了?”沈露白苦苦的回憶著,忽然,腦子彷彿被劈開一樣,所有的事情都想起來了,原來,那個夢竟然是真實的!她的心像是被一把鋒利的到割著,每一刀都帶來尖銳的疼痛,牽動了每一根神經,全身無處不疼。
“我媽呢?我媽呢,小瑾?”沈露白哀慼的問著成若瑾。
成若瑾面容一黯,說:“已經送到火葬場了。”
沈露白“嚯”一下子掀開被子,拔掉手上的針頭,掙扎著爬了起來 。
“你幹什麼呀?你看,手上都流血了。”小瑾慌忙來阻止她,叫嚷著:“護士,護士快過來。”
沈露白眼前一黑,虛軟無力的軟倒在地,無數金星在眼前閃動,她狠狠的咬著沒有血色的嘴脣,等待著眩暈過去。
“小瑾,幫幫我,帶我去,我要親自去送我媽媽。”沈露白喘息著說。
“你這麼虛弱,根本就走不了呀,他們就是怕你看見傷心,才沒有叫你的,你就在這兒休息好嗎?”小瑾趕緊的勸阻她。
這支鎮定劑的藥力本有12個小時,成懷瑜本想著,趁她睡著的的時候,將劉香梅火化完畢,不管沈露白是否會怨他罵他,他都不管了,只要她不用硬生生的看著親人被焚化的過程,不用去承受那樣的撕心裂肺的痛苦就好,可是沒想到,沈露白現在就醒了。
“求求你,幫幫我,小瑾,求求你!”她哀傷的懇求著小瑾,眼睛裡蓄滿了淚,那樣的痛徹心扉,讓人不忍去看。
不自覺的,小瑾的眼圈也紅了,她使了全身的力氣,扶起沈露白,說:“好吧,我帶你去。”
成若瑾撐起沈露白的大半個身子,沈露白也努力的邁動著自己癱軟無力的雙腿。走了沒幾步,小瑾被累得臉色通紅,額間冒汗,呼哧帶喘,勉強的挪著步子。
“這樣不行,小瑾,我們走不了幾步的,你扶我坐下,去借個輪椅來吧。”沈露白忽然冷靜的說。
成若瑾訝異的看著沈露白,總覺得她不太對勁,剛才還意識模糊,頹廢難受的樣子,怎麼忽然間就這麼冷靜了,而且思路這麼清晰:“露兒姐,你沒事吧?”
作者有話要說:我準備好了,親們要打要罵就來吧~~~
我是萬能受~~~
但我保證是好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