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春姿明白了,自己掉進了一個精心設定的陷阱中,而成懷瑜,就是那個一步步帶她走進陷阱的人。
她滿腹的怒氣和困窘,幾欲令她崩潰發瘋,但是她也知道,這時候如果不控制好自己,只會讓滿堂的賓客看這場笑話看得更盡興。
現在,明明知道是個陷阱,她也得走進去,她得維持著最後的一點,哪怕是實際上已經不復存在的面子。
馮春姿的臉上立時掛起了一個偽裝出來的笑容,臉色是灰白的,之前畫的精緻的妝也完全掩蓋不住,僵硬得如同殯儀館的師傅給死者畫的最後一次妝容。她被“新郎”鉗著,被“伴娘”推著,慢慢的走,故作從容的和兩旁的賓客點頭致意,聽到他們氣死人的稱讚聲:“真是男才女貌,天作之合!絕配呀絕配!”
成懷瑜!你這個混蛋!馮春姿的心像是個已經到了臨界點的炸彈,馬上就要爆炸了!
但她強忍著滿腔噴薄欲出的怒火,強顏歡笑,維持著優雅、幸福的姿態。站在一眾賓客面前,她挺直身子,驕傲的抬著頭,像只驕傲的公雞,維持著自己最後一點尊嚴。
她曾經跟他們炫耀過自己未來的老公是多麼的英俊帥氣,多麼的瀟灑多金,多麼的疼愛自己,而如今,站在自己面前的新郎倌卻是多麼醜陋、多麼寒酸,多麼的上不了檯面,像是個跪在天橋上等人施捨的乞丐。她看到了那些恥笑她的眼光,如利劍一般,將她的驕傲、自尊一點點的都削掉,又像是一層一層的剝掉了她的衣服,渾身赤 裸的展現在賓客們面前,任君隨意參觀,他們時不時的交頭接耳、指指點點,看著她,愉悅的笑著,她知道,他們把她當成了一個醜!
她馮春姿自從出生以來,何曾受過這樣的侮辱?她從來都是被男生們捧在手心裡,被女生們爭相討好的物件。甚至嫉妒她的人也只敢私底下里說說狠話,從不肯得罪她,因為她在心目中的地位實在很高,得罪了她就等於得罪了所有男生。
可是現在呢?那些曾經奉她為女神的男生們一個個的都在幸災樂禍的看著好戲,眼睛不停的在她和“新郎倌”之間切換著。
他們心中都在想:哈哈,還以為那個眼高於頂,驕傲得如同公主一般的馮春姿會找個多麼了不起的大人物結婚呢,原來……哈哈哈哈……果然是眼光獨到,不同凡響!
真是個天大的笑話,男生們心中平衡了。
馮春姿知道,她從此後再也抬不起頭來,再也沒有了引以為傲的自信和尊嚴,再不會有人用羨慕和嫉妒的眼神看她,她已經淪為了一個笑柄,成為人們茶餘飯後剔著牙,用鄙夷和嘲諷的態度聊八卦的一個談資!
她馮春姿算是栽了,但她還是不甘心,她咬碎了銀牙,心中暗想:成懷瑜,你等著!
儀式結束後,酒席開始,賓客們的注意力漸漸從她身上轉到精美的食物上。馮春姿顧不得換衣服,跳上了一輛計程車,便往大宅而去。
成懷瑜坐在客廳上,悠閒的看報紙,似乎就是在等著她而來。
見馮春姿滿身狼狽,怒氣衝衝的跑在他面前,他面無表情、眼神冰冷,一邊嘴角上揚,扯出一個笑容。
“哦?原來是新娘子!怎麼這麼早回來了?還沒入洞房嗎?”成懷瑜傲慢的把報紙移開,明知故問,諷刺著她。
“成懷瑜,你這個混蛋!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馮春姿瞪大了眼睛,眼睛通紅,充滿仇恨的望著他,呼哧呼哧的喘著粗氣,大聲的吼叫,像一頭發了瘋的狗,似是能隨時撲上來咬他。
成懷瑜嘲諷的一笑:“原因你還不知道嗎?我花了一年的時候換取了老頭的信任,又花了一年的時間去勾引你,你以為我這麼費盡心機又自我犧牲的目的是什麼?”
馮春姿頭髮凌亂,原本被髮膠定住的頭髮一縷一縷的散落下來,像極了一頭嗆毛的的大花貓,臉上的妝都花了,假睫毛掉了,通紅脣膏噌到了臉頰上,從嘴脣到臉頰形成一個血紅的弧度,像極了剛洗吸完血的魔鬼一樣,臉上紅紅黑黑綠綠灰灰的五顏六色,像是個巨大的調色盤。她再也不顧不得顧忌自己的形象,像個潑婦一樣吼叫著:“你就是為了報復!你太可怕了!你無恥,你是個惡魔!”
成懷瑜冷哼一聲:“你又好到哪裡去,對比你們,我仁慈多了,至少留住了你們的性命,而你們的手裡,卻血淋淋的握著一條人命!那就是我可憐的媽媽,她活活的被你們逼死了!”
成懷瑜義正言辭的說完這段話,接著,聲音放緩,慢慢的低聲的,做出以前勾引馮春姿時的那副表情,說:“你說,我這個做兒子的,怎麼忍心看著她白白死去,如果不給她一個公道,你說,我還算什麼兒子!”
馮春姿終究不是個一般人,在小三的奮鬥過程中她的頭腦被鍛鍊得很清醒,很懂得變通,她蹲下身子,穩了穩心緒,腦子中迅速的轉了幾個圈,知道這樣和他大吵大鬧實在對自己沒好處,她聲音低下來、態度軟下來,露出一個看不出是哭還是笑的表情,妄圖進行最後一絲的努力:“好,你現在也成功的報復到我了,給你媽媽報仇了,以後我們誰也不欠誰的了,我們就可以重新開始了,對不對?”
成懷瑜身子湊過來,靠她很近,曖昧的問:“還想和我在一起?”
馮春姿以為事情有了轉機,連連點頭,抓住他的胳膊:“你報復我的事,我原諒你,你知道你心裡也不想的,看我這樣,你也心疼的對不對?我不怪你,只要我們重新開始,我會忘掉這件事,我們重新開始,就當以前從來都不認識,好不好?”
“哈哈哈”,像是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一樣,仰天大笑:“馮春姿,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天真幼稚了?你真的以為我會喜歡你這樣的女人?你從來不照鏡子吧?所以發現不了你那醜陋的容貌,醜陋的身體和醜陋的心靈,你知不知道每次看見你就像看到一堆腐肉一樣,令我反胃噁心,你就像是落在我身上的灰塵,我恨不能立刻將你撣落在地!你也就只配和那個街頭的乞丐湊成一對!和我在一起,做夢!哦,不,是夢中都不可能發生的事!”
馮春姿臉色更加灰暗,一行一行的眼淚從眼眶裡噴湧而出,聽到成懷瑜最後一句話時,她終於忍不住壓抑的憤恨了,“啊”的大叫一聲撲過來,想要去掐斷他的脖子。
成懷瑜冷冷一笑,一揮胳膊,馮春姿便重重的摔倒在了地上。
成懷瑜站在她身邊,居高臨下的說:“我不妨再告訴你一件事,其實還有別的更加簡單的報復方式,比如,找些人在馬路上不小心那麼一撞,或者搶劫的時候順便□下女主人……可你知道我為什麼不惜等了兩年時間,要用這個方法來報復你們嗎?告訴你,因為精神上的報復遠遠要比肉體上的報復更加令人痛苦,我知道你和那老頭兩個人最在乎的是什麼,老頭我爸爸他拋棄妻子,就為了跟你在一起,當他看到他最愛的女人和兒子搞在一起,而他的財產也一分不剩的到了兒子名下,你說,這算不算是對他最好的懲罰?”
“至於你”,成懷瑜鄙視的用食指指著她,說:“你就是個愛慕虛榮、工於心計、貪婪無度的無恥女人,你的最終目標不就是嫁入豪門,看到別人羨慕得要死的眼神嗎?那好,我就讓你這個夢破滅,讓你在所有認識你的人,不管是愛你的還是恨你的,喜歡你的還是討厭你的人面前徹底失掉尊嚴,失掉你引以為傲的一切!”
成懷瑜蹲下來,迎接著馮春姿的怒目,微微一笑,捏住她的下巴:“你看,我是多麼瞭解你!”
接著他又站起身來,在沙發上擦擦捏過她下巴的手,說:“這下,你所有的親戚朋友都知道你嫁給了一個又老又窮的乞丐了,你不是最瞧不起乞丐嗎?你不是覺得你是上等人,而他們只配舔你腳下的泥土嗎?哈哈,現在你們是一樣的了,乞丐婆,我說的對嗎?”
馮春姿“呼呼”的喘著粗氣,胸口劇烈的起伏著,像是一條被鬥敗的狗,眼睛熊熊的往外噴射著怒火,恨恨的盯著成懷瑜,如果眼神能殺人,成懷瑜恐怕早已經被千刀萬剮了:“成懷瑜,你的演技真好,不去當演員真是可惜了,你騙了我的感情,讓我都以為你是愛上了我,是我自己笨,是我自己蠢!”
成懷瑜輕蔑一笑:“是呀,你笨你蠢,你不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把自己看得太高了,你這種見異思遷、愛慕虛榮,狠心毒辣,做事不擇手段,面目醜陋,只會裝腔作勢,整天夢想著飛上枝頭變鳳凰的女人,只有成振飛那樣的沒人性的老頭子才會看上吧,說實在的,你們兩個還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接著,成懷瑜打了個響指,傭人提了兩個大箱子過來,扔在馮春姿身邊。
而成懷瑜坐到了沙發上,悠閒的喝起茶,說:“你的東西都在這裡了,你可以走了,順便提醒你一句,昌平那套別墅和三環邊上的樓中樓我已經賣了!”
馮春姿急了,最後一點指望也沒有了,她“騰”的站起來,面目猙獰,醜態畢露,氣得快要爆炸了:“那是我的房子,你憑什麼賣掉!”
“哈哈哈”成懷瑜大笑:“你這麼精明的人怎麼也會那麼大意呢?那兩棟房子還在成振飛名下,你不知道嗎?”
怪就怪馮春姿太自信了,她自信滿滿的知道成振飛一定會娶她,嫁給他,他的就都是自己的了,所以根本沒逼著成振飛去辦手續,沒想到!沒想到!馮春姿心如死灰,頹唐的倒在地上,像一團軟軟的爛泥。但她仍然不死心,虛弱的的說:“那裡面還有我的首飾,我的東西,你還給我!”
成懷瑜冷笑:“你有什麼證據能證明我房子裡的東西是你的?”他加重了“我”這個字。
“你……你太可怕了!”馮春姿被打擊得徹底蔫了,她知道從成振飛那裡得到的,甚至自己這麼多年來積攢的東西也都沒了,她已經變成一無所有的窮光蛋了,她忽然的趴在地上,嗚嗚大哭起來。
“彼此彼此,對付你這樣的人,不可怕點,怎麼對得起你?”成懷瑜淡定的品了一口茶。
成懷瑜接著說:“你最好現在就提著你的行李走,否則我就叫警察了,最後,再告訴你!跟你的父母老家去,今生今世不許再踏進北京一步,我會派人看著你,如果你還敢來,我會讓你受到比這強百倍的懲罰,你該知道的,我說到做到!”
成懷瑜說完,喊了阿姨出來:“把這個女人攆出去!”
馮春姿當然已經知道了成懷瑜的手段,知道他的心有多狠,現在家裡那邊恐怕都已經傳遍了她嫁給乞丐的事兒,如果讓她回到老家去,一輩子都得夾著尾巴做人了,她恐怕這永遠都翻不了身了!
馮春姿在小三扶正的道路上鍛鍊了精明理智的頭腦,她知道強硬的戰術對他根本就不起作用,她是識時務的人,想至此,唯有向成懷瑜服軟求情。她連忙從地上爬了起來,撲到成懷瑜腳下,抱住他的小腿,卑賤的哀求:“求求你,不要這麼對我,我錯了,以前都是我的錯,我害死了你媽媽,看在我那麼愛你的份上,饒過我好不好,求求你!”
成懷瑜厭惡的把她踢到一邊,眼神如刀,冷冷的掃了她一眼,說:“別敬酒不吃吃罰酒!別提這個愛字,你不配,更沒有資格!”
馮春姿最後一絲希望也破滅了,她知道自己所有的理想和希望都破滅了,她像是死人一樣,毫無生氣的趴在地上,嘴裡機械的唸叨著,“我錯了,我錯了,饒過我吧,求求你了!”她瞬間像是老了十歲,眼角出現許多皺紋,眼神呆滯,哈喇子順著嘴角流出來,她已經徹徹底底的被打敗了。
本著痛打落水狗的原則,傭人出來,像拖一隻死狗一樣著馮春姿的身體,將她拖出大門口,扔在大街上,並接受成懷瑜的指令,打電話給她的父母,讓他們來領人!
曖昧的情感 ...
冬日的陵園,北風呼嘯,凜冽如刀,吹著乾枯的野草和樹枝,沙沙作響,在這靜謐、沉默的地方,這唯一的響動,使這裡顯得更加的荒涼、蕭索,彷彿是逝者寂寞的哀鳴。
一身素黑色的成懷瑜手捧著一大把康乃馨沿著臺階,一階一階的拾階而上,表情嚴肅,神情哀思。一個個小小方方的墳墓整齊的排列著在小路的兩旁,而他的媽媽,就躺在這其中一個裡面,在一方低低矮矮的方盒子裡。
成懷瑜在他媽媽的墓碑前停下來。
墓碑上的媽媽,幸福、慈祥的笑得開懷,成懷瑜深刻的記得這張照片,這是妹妹十三歲生日時拍下來的,那時候,他特地從美國飛回來,一家四口人圍聚在一起,溫馨的為他們的寶貝小瑾慶祝生日,媽媽看著一雙可愛的兒女和優秀的丈夫,滿足而愉悅的笑著,那個瞬間立刻被成懷瑜捕捉下來,形成了一個永恆。
誰知,短短的幾年時間,便已是物是人非了,變心的變心,死去的死去,媽媽已永遠的離開了自己,只有這張相片,卻永久的留在了這裡,成為了她曾經活在這世上的一個證據,如今成懷瑜,只能依靠著這張照片來憑弔自己的母親。
成懷瑜虔誠的雙膝跪在地上,唯恐驚擾了墓中人一般,輕輕的把花放在墓碑前,撫摸著冰涼的大理石做成的墓碑,用手和袖口細細的擦拭著相片上的灰塵。
“媽媽,您不孝的兒子懷瑜來看您了,您在那邊過的還好嗎?”成懷瑜哀傷的看著媽媽的相片,細細的看著她眉眼間的笑意。深切的緬懷著這個生他養他,給過他多少幸福和關愛的親人,這個世界上最最疼愛的她的母親。
他的手上和衣袖上都沾滿是灰塵,但他並不在意。
“我想肯定很好,沒有了讓您傷心失望的人,您會像從前一樣,快快樂樂的吧。”成懷瑜將康乃馨一支一支的插在墓碑前的花瓶上,媽媽喜歡康乃馨,因為這種花清淡而溫馨,代表了愛和關懷。
“媽媽,您原諒我了嗎?我沒見您的最後一面,甚至連您的葬禮都沒參加,您很失望吧?您知道當我得知您自殺的訊息後,有多恨您嗎?恨您就為了那個變了心的老頭,而拋下了你的一對子女。那時候的我快要瘋了,我甚至喪失了理智,為了讓老頭蒙羞,竟然去做了一件荒唐事,我還想著,永遠的不回來,遠離這一切令人煩惱的事兒。”
他細心的清理著墳上的枯草,把那些枯草一根根的從墳頭上拔掉。
“可是,現在我後悔了,我後悔當時沒有回來,沒看您最後一眼,在妹妹最需要我的時候我也沒能陪在她身邊。”
冬日的泥土,又冷又硬,地下結了薄薄的一層冰碴,成懷瑜費力的拔著。
“媽媽,我替您報仇了,那對狗男女,都得到了應有的懲罰,您會欣慰的吧?妹妹現在也很好,她得到了一個喜歡她的姐姐,我會好好的照顧她,代替您,代替那個不負責任的老頭,您安息吧!”
拔完了枯草,成懷瑜隨意的撣撣手上的泥土,揉搓兩下被凍紅的手指,坐在地上,看著媽媽的照片,慢慢的說:“媽媽,我……愛上了一個女孩,一個堅強、美麗、勇敢又孝順的女孩,給您報了仇,現在,我可以心無旁騖的去追求她了,到時候,我會帶她來看您,告訴她,您有多麼的美麗、善良,媽媽,你祝福我吧!”
又坐了好久,他才起身走下山去,回到車裡,他覺得剛才拔掉的那些野草彷彿長到了他心裡一樣,讓他的心慌慌的又癢癢的,瘋狂的思念著一個人。
明天是初五了,也該把他們接回來了!
撥打著沈露白的電話,好久之後,她才接通,電話那頭傳來喧囂的鑼鼓之聲。
“露兒”
“喂?你大點聲,我聽不見。”沈露白堵住耳朵,往路邊走了走。
“聽得見了嗎?”那邊的喧囂聲小了些,成懷瑜提高了聲音。
“嗯,聽到了,過年好!”沈露白咯咯的笑著說。
“過年好!”成懷瑜迴應著她,嘴角不自覺的漾出一個溫柔的笑容。
“我們這邊辦廟會,小瑾在跟著大家扭秧歌,玩得正歡呢。”沈露白也不自覺的笑了,向成懷瑜解釋著。
一連幾天,成若瑾都跟著辦會的隊伍到處跑,領隊的相中她了,說這城裡的小姑娘很漂亮,乾脆就加入我們秧歌對吧,成若瑾跟他們一拍即合,當下就答應了,立刻上妝換衣服跟在隊伍後面。沈露白不放心吧,成天跟在她後面,倒成了她的保姆。
“這麼高興,我也去湊湊熱鬧好不好?”成懷瑜嘴角的笑容越來越大,非常的想去感受妹妹那份愉悅。
沈露白一愣,他也要來麼,忽地,心絃一動,一股熱流從四處湧到了心臟,衝擊得心臟“怦怦”像是打鼓一樣,跳得好快,她唯恐電話那頭的成懷瑜聽見,連忙握住胸口,說:“好呀,歡迎,不過,鄉下的條件不好,你可別嫌棄。”
“當然不會,你們家裡現在都有誰在?”成懷瑜問著,心中盤算著。
沈露白告訴了成懷瑜鄉下的地址又掰著手指頭一一的給他數了一遍。
成懷瑜認真的記在紙上,放下電話,便開了車出去。
相思如箭,他把車也開的似飛舞的箭一樣飛快,才剛下午便駛進了村子。
沈露白和成若瑾站在村口,遠遠的就向他揮著手。他心中一暖,無數股溫熱的暖流從心頭流淌出來,一時間,通體舒暢,他覺得這就是最簡單的幸福。
村裡邊路窄,車子開不進去,成懷瑜便把車子停在了村口。
“哥哥”,成若瑾跳過來,親熱的叫著。
成懷瑜刮刮她的鼻子,溺愛的說:“都長胖了。”
成若瑾嘻嘻的笑,挎住他的胳膊。
“等等,我先把東西拿出來。”成懷瑜推開妹妹的胳膊,開啟後備箱,拿出幾個精緻的大袋子來。
光看包裝,便知道是他帶來的禮物的禮物價值不菲,沈露白立時覺得不好意思,說:“又讓你破費了。”
成懷瑜溫柔一笑:“第一次上門,應該的。”
回家這段不長的路上,成若瑾一路上都在跟遇見的人打招呼,爺爺、大爺、叔叔、阿姨,叫得很親熱,驕傲的對著他們介紹:“這是我哥哥!”
那些人也都樂呵呵的,沒有虛偽的客套,只是熱情而靦腆的說:“來了?”
成懷瑜也真誠的一一的回答著:“來了!”
有幾個小孩跟在後面看熱鬧,村裡不經常來外人,尤其是大城市來的人,成懷瑜讓他們感到很新鮮。沈露白掏出糖果來,分給他們,說:“拿了糖,別處玩去吧。”
小孩子們倒也聽話,拿到糖果,高高興興的到別處去玩了。
成懷瑜微笑的看著這些淳樸善良的人,成若瑾得意的說:“看,我們鄉下人多可愛!”
走到家門口,便看見一家人都在門口迎接他們,這裡邊,沈露白的媽媽、二舅和二舅媽他見過,其他的人成若瑾給他一一做介紹。
成懷瑜連忙給他們拜年,將自己帶來的禮物一一分發給他們,給女人們的是純羊毛的毛衣,給男人的五糧液酒。
二舅連忙推搡著不收,說:“你給的禮物太貴重了,我們實在不能收。”
成若瑾連忙說:“二舅,你就收下吧,他錢多,你就讓他出點血吧。”
被小瑾這麼一嬉笑,眾人也不得不收了,直嚷著:太破費了!
成若瑾拉了哥哥進屋,讓他學著自己的樣子拖鞋上炕,成懷瑜依言上來,往炕上一坐,便覺得屁股下面滾熱的。
“暖和吧?這叫土炕,晚上睡在上面可舒服了。”成若瑾現在儼然已經是一個農家通。
成懷瑜點點頭,覺得剛才被涼風打透的身體立時都暖和了。
成若瑾忽然的伸手放在成懷瑜面前:“我的新年禮物呢?拿來!”
成懷瑜拍拍她的腦袋:“就知道少不了你的,給你。”說著,從大衣兜裡掏出一個PP來。
成若瑾眼前一亮:“哥哥,你允許我玩這個了?”
成懷瑜說:“你都成年了,應該有自制力了,我相信你。”
成若瑾高興的呵呵笑著,仍不滿足,伸出另外一隻手說:“那露兒姐的呢?”
沈露白站在一旁,正在給成懷瑜沏茶倒水,聽到這話,連連擺手:“我不需要的。”
成懷瑜轉向她,從衣兜裡掏出一個精緻的盒子來,遞給她,說:“送給你的,收下吧!”
“什麼呀,什麼呀?”成若瑾連忙湊過來,好奇的把盒子搶過來開啟。
“哇,是耳環呀,好漂亮。”成若瑾讚歎著。
這是一對白色水晶做成的的耳環,用白金包著,做成了水滴的形狀,精巧細緻,非常的漂亮高貴,在陽光的照耀下,淡淡的散著著五彩的光芒。
沈露白眼前一亮,立刻被這精巧的設計奪取眼球,這正是她喜歡的型別,但她知道這種東西一定價格昂貴,連忙把首飾盒推了出去。“我不能收,這個太貴重了。”
她自小扎的耳朵眼,但很少戴耳環,她經常散著頭髮,耳朵通常都會藏在長長的頭髮裡面,。不知道成懷瑜怎麼的,竟然注意到了她的耳洞。
成若瑾可不理她的拒絕,抱住她的胳膊,在她身上扭來扭去,撅起嘴巴,做出很可愛的樣子,撒著嬌說:“露兒姐,你就收下嘛,是我哥哥的一番心意啦,你這麼照顧我,他感謝你也是應該的!”接著,又轉向哥哥,眨眨眼睛,攛掇著:“你送給人家耳環,就得負責給人家戴上,快去呀。”
成懷瑜笑著,接過耳環,拿在手中,湊到沈露白身旁,說:“收下吧,不是什麼貴重的東西,只是一份我送你的新年禮物而已,人人都有份的。”
成若瑾在一邊附和:“是呀是呀,快收下吧!”
沈露白盛情難卻,只好點點頭收下了,但卻覺得收了一個燙手的山芋,隱隱覺得哪裡不對。
這時候,院子裡有小孩子叫著成若瑾的名字,喊她出去玩,她立刻跳下炕,跑出去了。
屋裡面只剩下成懷瑜和沈露白兩個人,他們之間有一陣的沉默,空氣中流動著曖昧的氣流,沈露白輕咳了一聲掩飾自己的尷尬和緊張。
成懷瑜摸摸鼻子,說“我幫你戴上吧”。
沈露白不知著了什麼魔,竟然沒有拒絕,只是低著頭,靜靜的坐在那裡,像是一朵等待開放的花。
成懷瑜從她手中拿過耳環,微微一笑,大手撩開她柔順的頭髮,露出潔白透明、小小巧巧的耳朵,他輕輕柔柔的,憐惜而小心的給她戴上。
成懷瑜的手,帶了一團燎原的火,點燃了沈露白的耳朵,蔓延到她的臉頰,蔓延到她的心裡,蔓延到她的四肢。沈露白渾身上下無一處不發燙,就像是一個高燒不退的病人一樣,幾乎能將一顆雞蛋烤熟,耳朵更是紅得像天邊的晚霞。
成懷瑜並不熟練,但很專注,他濃重的鼻息噴灑在沈露白臉上,被她呼吸進來,此情此景,曖昧得讓人窒息。
沈露白屏住了呼吸,專注的傾聽著他紊亂的心跳,似乎能感覺到,此時的成懷瑜也和自己一樣,亂了節奏。
這個身體,是她所熟悉的,畢竟她有過那般親密接觸的人,只有他一個,她能清楚的記得他的氣息,他身體的溫度,和那雙大手的觸感,此時,她已經充分的肯定了,他就是東京的那個人!
但是,以他的財力勢力,為什麼要去拍那樣的片子,在她心裡,這就是一個大大的謎團,讓她著實想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