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本是青竹，竹子無心
阿落挑了挑眉，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那裡女子應該是妖界的人，她笑著與旁邊那男子對了對酒，然後一手端酒杯一手用衣袖擋在面前，微微上仰，待放下時，酒杯裡的酒還剩半杯。
“來，試一試。”洛裟重新給她斟了一杯酒，示意她學那綠衣女子喝酒般。
阿落笑眯眯地點點頭，問道，“你覺得那女子飲酒的樣子好生優雅是不？”
洛裟眉梢一挑，他沒說那女子優雅啊？但見她飲酒動作如男子一般，想讓她改改，便點了點頭，“可以這麼說。”
阿落眯起眼睛，伸手將面前的酒杯推到他面前，哼哼道，“這樣，你學著那女子喝一杯，我就跟著學！”
洛裟嗤笑一聲，這成何體統？讓他一個大男人去做柔弱女子的姿態，被別人知道了那他堂堂冥界鬼王的顏面何存？簡直就是不成體統！
“君落！你是不是還有些事沒想起來？敢這般跟本王說話？”洛裟輕輕斥喝了一聲。
換作以前，她定然又是斟酒又是遞茶地低聲討好他了，奈何阿落經歷了這麼個事，已經學會與任何人頂嘴的她怎麼會怕洛裟的斥喝？她跟著嗤笑一聲，道，“全想起了，只不過我現在琢磨明白了一個道理。”
“倘若你不喜歡我，我再怎麼討好你怎麼為了你去做任何事情，也不會叫你動心的，那我為何還要討好你？洛裟，我總不能吊死在你這棵大樹上，如果我放了你這冷漠大樹，去瞅瞅其他的小樹，說不定還能遇到一個喜歡我的我也喜歡他的人呢，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洛裟以為君落想起了過往，那失憶時經歷過的事也會當作是一段凡間一世，但現在她道出這麼個一番話來，像是打翻了五醬瓶一樣，叫他心裡不是個滋味。可那時他還沒懂得自己的心，如今明白了，還想說‘大樹不成，那我便到森林裡尋去。’，想得美！
冷哼一聲，洛裟一手抓住她的手腕，稍稍用力，叫阿落立馬皺了皺秀眉，冷聲道，“你這樣的性脾，也就本王這棵大樹能受得了，想去找其他樹？行，先跟本王回冥界把親給成了，再去找！”
阿落挑眉，問道，“誰要成親？你，還是我？”
洛裟眸光微凝，眼中清晰地映出了她的臉容，一如從前，未曾改變，聲音不自覺地溫柔了些，道，“你，還有我。”
阿落一怔。
洛裟繼續道，“君落，飛昇前本王讓你婢女帶給你的手鍊呢？”
聞言，阿落愣愣地從懷裡拿出來，這是青止還給她的，大概是在竹屋那晚落下的，又或者是跳下誅仙台時弄丟了，總之是青止在狼族石洞裡還給自己的。
洛裟見她沒戴在手上不由得問道，“你不喜歡這手鍊？”
阿落點頭，又搖了搖頭，目光盯著手鍊道，“我不喜歡戴這些小首飾。”
洛裟沒出聲，默默地將手鍊從她手中拿過，心裡記下了她的這句話。
“……。”
“君落，以前是本王還未明白……”話還沒說完，便被擂臺上的響聲給打斷了。
阿落下意識抬頭去看，對洛裟道，“有什麼事我們回冥界再說，現下這打架的場面不看白不看！”
“……！”去外界這般久，還是沒把你性脾改好些！
擂臺上，藍色的力量與青止的竹劍碰撞在一起，竟發出巨大的響聲！青止面無表情地一發力，將那股力量甩了回去，目光抽空看向殿堂之上，雀靈身旁多了個黑衣男子，看來是姑父忙完事情回來了，掃過畢藺，妖炫，最後目光在鬼王和阿落身上頓了頓，淡淡把注意力集中在採棠身上。
“採棠，放棄吧，你奪不過本君的。”青止淡淡開口。
採棠一身衣裙破了幾道痕，那頭長髮也稍稍凌亂了些許，嘴角有一絲血，襯得她像亂戰中逃難的女子，楚楚可憐動人。她抬頭看向那紅玉鐲子，懸浮在半空中不曾移動過……
“青止，你為何只是阻止我去拿紅玉鐲子，你怎麼不去拿！以你我的功力懸殊，你定然能奪到鐲子的，可你只是來阻止我，是不是我在你心裡還是有一點位置的？”採棠雙眼緊緊盯著青止，想從他眼睛裡找到一些東西。
青止皺眉，在她說出第一句話時，他就已經彈出一個結界遮蔽了聲音外傳了，採棠的這番話會讓兩人進入一個複雜的場面，他倒不要緊，只是，她一個女子的，以後還是要嫁人，這事被外人聽聞，一傳十，十傳百的，對她可不好。
“採棠，從前可能是本君做的事讓你誤會了，本君在此給你道歉。”青止淡淡道來，那聲音從來沒有變過，正因為如此，採棠原本的一絲期待又被滅殺了。溫和卻帶著疏離，從來就沒有改變過……
“本君不曾打算娶妻，也不會娶妻。所以你還是另尋佳偶吧，本君與你，不適合也不可能。”
“至於本君為何只是阻止你而不奪鐲子，只是為了一些事。”青止帶著幾分歉意，繼續道，“採棠，聽本君一言，以你的才華樣貌，待你真心的男子定然不少，不要再浪費一些不必要的心思了。”
“青止，你可知道你這話有多傷人？”採棠顫著聲音問道，“你是不是如竹子一般於心？幾百年來，我對你的好難道你沒看出來嗎？”
看著青止平靜的臉，她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自嘲道，“我都忘了，你本體便是青竹，你喜歡竹子，仙界的止水閣你不願待著，去住那小小的竹屋，止水閣後院也種上了青竹，你本就是無心的人……”
青止嘴脣微動，最終還是沒說出能安慰她的話來，她說得對，他是青竹，竹子本無心。
採棠眨了眨眼睛，將眼眶內的淚水擠了回去，再次執起手中長劍對著他道，“我偏不，如果你不打敗我，我永遠都不會放棄的！”
青止抿了抿嘴，淡淡地看著她，道，“抱歉。”
“……！”採棠像是將心裡的怨化作力量覆在長劍上，對著青止刺去。此時的她被青止的拒絕與不可能衝昏了頭腦，用了十成的功力，形成的威力比阿落那一劍還要強大。
青止瞳孔猛地收縮，連忙大聲道，“採棠！停手，你這樣會傷到你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