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五章所為
修芳猜測‘竺染’七分是天道，她本不擔心的，可當那凌厲的長矛騰起霧氣，帶著十足的殺意向竺染劈去時，她的心還是忍不住跟著揪了起來。
竺染卻對修宜的攻擊不以為然，嘴裡捻了個咒語後，他直徑向修芳走去，全然不顧襲來的霧氣。見狀，修宜冷笑一聲，心道不知死活，而修芳卻握緊了拳頭，體內的氣息悄悄在運轉。
紫黑的霧氣包裹了竺染，修芳催動力量向霧氣轟去時，卻見他在霧氣中走出，絲毫不傷其半分。
“不可能！”修宜震驚地看著他，再次化霧襲去，卻發現竺染四周流轉著一股力量，那股力量是他永遠也抵抗不了的。
竺染走到修芳身邊，垂眸看她，伸手握住她的手，笑道，“走吧，我帶你出去。”
“休想！”修宜臉色鐵青得厲害，他料想不到天道居然會插手，多少年了，你棄我於六界之外還不夠嗎！如今連對他笑的人也要搶走嗎？！
天道，這不公平！
鋪天蓋地的霧氣從四周湧來，將兩人緊緊包裹著，修芳再次感受到那種被千針入骨的痛感時，腰間那強有力的臂彎傳來溫暖的力量，將那痛感數盡驅逐出去。
修芳感覺那雙手臂越來越緊，勒得她有些不舒服，更何況他們現在的情況不該是趁機會出去嗎？
懷裡的人掙扎得厲害，雖有天道的力量相助，但他是真真切切感受到了霧氣帶來的劇痛，竹染沉聲低斥道，“別動，讓我靠一靠……”
靠一靠？且不說你不是竹染，就是你是竹染，現在她是隨便能抱的嗎？修芳皺了眉，不悅道，“天道，鬆開，別讓我說……”
她還沒說完，竹染便已經放開了她，他神情淡淡看了一眼漆黑的四周，柔聲道，“我先送你出去。”
修芳搖頭，“灰瞳還在這裡，我不能走。”
雖然不知道天道為何要用“竹染”的身份來幽州，但她不認為這是天道會這般好心幫助她。可是她預測到所有事情，唯獨竹染還在，且就是青止這件事情她直到最後才知道。
天命，天之所定，但是真神的宿命源於他們自己，命運的抉擇也是掌握在他們自己手中。
“我幫你。”竹染輕輕在她耳邊道了一句，柔軟的嘴脣擦過她的耳畔，引起一陣輕顫。隨後他用力推開她，修芳的身體不受控制地飛出了霧氣外，甩向前方突然出現的空間裂痕中。
“修芳！”修宜瞳眸猛地收縮，伸手去抓她，可是他只能親眼看著她在自己面前離開了幽州，然後結界出現的裂縫消失在他面前。
“不管你是何人！吾都要將你滅於六界之內外！”這是修芳回到火獄之前聽到的一句話，帶著無盡的怒火。
“你猜得不錯，我身上的力量的確是天道的。”面對這充滿威脅的話語，竹染不以為然，他掃視一眼無盡的山崖，對前方微微招手，輕道，“來，找你主人去。”
那結界裂縫再次開啟，一道灰光一閃而進。
後來，修芳再也沒有見到“竹染”了。灰瞳回到她眼眶的那一瞬間，她的力量全都回來了，對她要做的事情又多了幾分把握，可她怎麼高興不起來。
火獄外，洛裟、梓君，連從不出鬼父殿的蒂炙也來了，看來還是很多人在意她的呢。
“你無事便好。”蒂炙對她說了一句便走了。
洛裟沒有說話，看著她半響才轉身離開，而梓君則是一張多舌婦一樣，跟在她身後嘮叨個不停。修芳覺得無趣，她提不起興趣去回答任何問題。
難道他們都不知道進去幽州的不止她一個嗎？竹染……天道，你為何要化作他的身份來見我，你若不給我個合適的理由，別怪我再次去南壽山端了你的老巢。
回到妖魔森林時，一股濃郁的血腥味充滿了她的鼻間，混雜著不同的血氣，修芳皺著眉走過遍地屍體的道路，灰瞳在她體內暴動不安著，這是灰瞳第一次異常，她感覺到了強烈的不安。
“主人，這是……”
“惡化的灰瞳……”修芳腳步一頓，瞳眸猛地收縮，“闐侑！”
“主人，惡化已經進了一個程度，就算是記載方法中的靈藥都集齊了，也不可能再驅除得了。”
“我知道。”修芳重新邁開腳步往北邊地域走去，“但不論如何，他都是我的徒弟。”
充滿魔氣的山洞中，一道捲縮的身軀依靠在最角落，闐侑滿頭的冷汗一滴一滴劃過臉頰，腦海中的那道邪惡的聲音讓他快要失控了。
“師父……”他輕聲呢喃著。
“我在。”這聲音是他所熟悉至極的，這些天，他叫喚了多少聲師父，迴應他的只有安靜或者那道聲音。
魔氣縈繞著闐侑的四周，死灰色的灰瞳氣息外洩，已經不受控制了嗎……修芳臉色漸漸沉重起來，她扶起闐侑，卻被他抱住，聽著他一聲一聲叫喚，心裡忍不住軟了下去。
妖魔森林死去的妖族人，魔族人都是闐侑所為，她已經猜到了，大規模地屠殺只會引起世人的恐懼，遭到世人的排擠以及追殺。
修芳用自己的力量暫時將闐侑的灰瞳壓制住，她的封印術雖然逆天，卻也只能暫時封住灰瞳一段時間，待時間一過，惡化的灰瞳會進入一個更恐怖的階段，到時候想要除去灰瞳，她也沒有把握了。
“阿侑，你覺得如何了？”修芳收了法力，仔細給他擦拭了臉頰上的冷汗。
闐侑睜開眼睛便看到修芳坐在床榻邊，那雙迷人的眼睛覆上了一層霧，任他怎麼打量探索都無法看懂，微微張了張嘴，才發現聲音沙啞得厲害，“整整五天了。”
修芳“嗯”了一聲，她在幽州呆了五天。
“師父，你這些天去做了甚麼？”他坐了起來，與她平視。
“靈藥。”修芳起身，“我去取靈藥了，阿侑你可有感覺到什麼哪裡不舒服？”
修芳神情如往常一般，闐侑默了一瞬，才道，“沒有。”
都不肯說實話，都怕她擔憂麼，修芳暗自一笑，轉身向外走去，“你體內有些奇怪，我一時半會找不出原因，先去給你找幾株靈藥服用。”
“師父，我沒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