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祕密
“阿落，你可知道現如今仙界對你展開追捕，想要除掉你？那晚殺採萱之前，你去過誅仙台，所以你將灰瞳拿回去了嗎？”
修芳沒有回答，她淡淡地看著他，眼神裡有些好笑，像是在說，“一群小輩而已，難不成我還要害怕？”
“那又如何？”修芳擺手，臉色微沉，聲音清冷而從容，“即便我做了什麼，他們還能與我對抗，判罪於我不成？青止，這世間，能定罪於我的只有兩人，其他人休想亦沒有那個資格！”
是啊，他的君落，他的修芳，能定罪於她的便只有祖神與她自己。轉世後的她，仍然那樣霸氣自信，這種感覺真好，就好似他面前站著的人就是前世的修芳一樣，讓他忍不住想要上去……抱一抱她。
青止突然輕笑一聲，看向她的眸光裡藏著幾分溫柔，“你若不願意告訴我，那便不說。”
他的聲音比以前有溫度，原來，修芳才發現，她或許愛他，卻不會再像以前那般，主動貼上去討要他一點關心和溫暖。她現在可以淡笑著推開他的關心與靠近，她又或許，沒有想象中那樣愛他。
“如此，那你回去吧。”修芳對他擺擺手，注意力回到了地上的蘭草上，蘭草弱小的氣息混雜著泥土味散發出淡淡清香，她有些惆帳。
上次來時，蘭草還是佈滿一地，如今卻只剩一半不足，蘭草不能觸碰生氣，從古至今她見過能以手摘下蘭草而不消失的也就只有一人，那就是青止。
她的本源力量需要修復，而能夠修復本源的靈藥有幾種，現如今只有蘭草還未滅絕。
修芳記得祖神曾經教過她一種方法，能夠不用任何法器就可以徒手摘取蘭草，她嘴脣微動，無聲咒語圍繞在她手中，對蘭草微微一碰。
蘭草化成淡淡綠光慢慢散開消失。
“……”她微微扶額，看來太久了，方法已經不管用了？
“你需要蘭草？”青止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很近很近，修芳甚至能感受到空氣中微動的氣息。
一雙節骨分明的手執著一株蘭草，脆弱渺小的草苗顯得他的手強而有力，修芳一愣，見他將自己手裡塞過那株蘭草，連忙避開，怕又一生命在她手裡結束。
“放心，蘭草有我的氣息護著，即便是你觸碰也不會消失的。”青止輕聲道。
於是，修芳又感覺到空氣推動著他的氣息數盡進入她耳內，她心裡微驚，一時忘了自己單膝蹲在地上，往後一退，整個人都倒了下去。
青止眼疾手快伸手去拉住她，奈何人家不給面子，躲開了他的手，於是修芳整個人躺在草地上半空。
“我何時變得令你如此厭惡了？”青止半蹲在她身旁，想起她方才的動作，身體不由得一僵，臉色微沉，“你寧願摔倒也不願拉著我的手？”
修芳眸光微動，她一個用力站了起來，先是回頭看蘭草，見蘭草沒被她壓死，才看向青止，“沒有，我不也沒摔著。”
他半蹲著，她站著，似乎她居高臨下地看著自己，青止抿著嘴，半響後才起身，硬是將蘭草塞到她手中，冷淡道，“既然君落鬼君這般不待見我，那我走便是。”
青止是氣惱的，她避開自己的手的動作還在他腦海裡回放著，他看得出她的眼神，她的淡漠，她的疏遠，正是因為看得出來，所以他才不明白。
那晚發生的事情定然還有他不知道的。
君落，你到底隱瞞我什麼事情……
修芳知道她的行為會讓他生氣，身為君落的她愛青止，可以，但她是修芳，他不是竺染，而且她也累了。若在凡間，她年齡莫約已經有好幾百代後輩了吧，但她的灰瞳至此至終都被世人所恐懼，她若有孩子，世人也會害怕而想要除掉了吧。
她啊，看得太透徹了，所以無所謂了。
“灰瞳，你還記得闐侑的事情嗎？”修芳將蘭草一揉，化作一道淡黃的光芒閃進她的眼睛裡。
腦海裡傳來灰瞳的聲音，“主人指哪些？”
她有個祕密，只有自己和祖神知道。
當初，修芳從眾神手裡救下闐侑後，發現闐侑的灰瞳已經成形，無法再進行馴服控制，她一直用自己的灰瞳去壓制他的灰瞳，但這始終不是一個長久的辦法。馴服一個能夠毀天滅地的靈物談何容易，即便是修芳自己當初也花上了一百年時間才完全馴服。
更妄論闐侑一個修為不過兩萬年，在彼岸無故有人被殺後，修芳曾一個月不寢將神識佈滿整個彼岸島，在最後三天時卻發現了闐侑的異常。
未馴服的灰瞳，偶爾會暫時‘控制’自己的主人。
她幫闐侑壓下了這些事情，到最後她還作了個祖神都反對的決定。用她的灰瞳去換闐侑的灰瞳，她來馴服壓制他的灰瞳。
任何人都不知道她死前眼眶裡的眼珠子是闐侑的，而現在她重獲的眼珠子卻是自己的。
“主人……”灰瞳的聲音讓她微微回過神來，“闐侑在你死後也曾做了同你一樣的事將他的眼睛換了你的眼睛。”
“你說什麼？”修芳微驚，他的灰瞳難以馴服，到最後她也未曾馴服得了，闐侑竟又將它拿了回去！
“是的，主人，闐侑的灰瞳帶給他無窮的力量，即便如今主人與我也非他的對手。”灰瞳聲音頓了頓，繼續道，“而且，主人能夠甦醒過來，除了竺染真神以本源鎖住了主人的一絲本源和神識外，闐侑也花了六十五萬年的時間幫你重新甦醒。”
竺染與闐侑復活了她？
修芳微愣，突然想起蒂炙對她說的話：
“在清楚你氣息全無的情況下，用他自己的本源力量一點一點傳於你。”
“竺染九成的本源力量都只為讓你重新甦醒……”
“我最後一次去看他時，你的神體已經不見了，後來我才知道他死前去過火獄。”
“他對你並非沒有感情，或許他只是連自己都沒有發現，又或者他只是不善於表示。
…………
真是造化弄人，她一心想要救的人，甚至不惜一切去救的人，竟然與她愛的人一起救回了她。
那她當初所做的一切到底是為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