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弟有所不知,這卓文君當真是古今少有的奇女子呢,她遵從父親意志嫁給了不愛的丈夫,丈夫過世她被父親接回家中,遇到司馬相如,不過才是人生真愛的出現,以真愛為由的結合才是幸福美滿的,而且古往今來都被引為一段佳話,不是嗎?朕一直以為臣弟最是開通之人,怎地和那些腐儒一般這樣地固守僵死的綱常禮法。”慕容澈的聲音不大,卻那般讓人迷醉,“皇上所言極是。”是凌顯,永遠和皇上站在一邊。
澄兒覺得奇怪極了,為什麼自從母后,母妃辭世,自己的這兩個皇兄之間的關係就變得這樣微妙起來,雖然兩個皇兄待自己的好是不曾改變的,可是再也沒見過兩個皇兄如往昔一般的親近了,澄兒心裡很是難受,見了今晚宴席上兩人貌合神離的樣子,以及煙兒委委屈屈的表情和心不甘情不願的態度,她心裡更是存了千百個疑問,恨不能立馬去找皇兄們問個清楚。
宴席一直處在怪誕的氣氛中,皇上和穆親王也一直僵持著,互不退讓,終是到了要出宮殿的時候,慕容澈不捨地凝望著許煙雨,許煙雨的眼中也噙著淚,澄兒,淑兒,周偌,心裡都替許煙雨捏著一把汗呢,他們這樣不避嫌疑的眼神,慕容玄看在眼裡痛在心裡。
“哥哥。”澄兒追了出來。
“澄兒?”慕容玄很是驚詫。
“煙兒,我有幾句話想和哥哥說,你不介意吧。”澄兒開口問道。
“當然不會,你們聊,淑兒咱們先去馬車那邊吧。”淑兒衝許煙雨點了點頭。
“快藏好。”淑兒突然塞給許煙雨一個東西,“是玉佩,是那塊玉佩。”許煙雨很是驚喜,是那塊刻著‘澈’字的玉佩,那塊早先澈哥哥就給了自己,大婚前夜,許煙雨又還給慕容澈的那塊玉佩,許煙雨緊緊地把它貼在胸口處,她當然知道這塊玉佩的分量,她當然懂得澈哥哥把玉佩交還給自己的意義,她欣喜不已。“快藏好了。”淑兒看著這瘋狂的兩個人,都不禁替他們擔心起來,“快啊。”許煙雨貼身地把玉佩藏好,兩人相伴著,淑兒又說了許多勸慰的話。
“哥哥,你跟我說實話,你跟皇上哥哥這到底是怎麼了?”
“什麼怎麼了,澄兒你在說什麼?”慕容玄故意裝傻,不管自己和慕容澈的關係如今有多僵,他都不希望把澄兒牽扯進來,這個妹妹,他們自幼都是最疼的。
“是不是為了煙兒?”澄兒問道。
慕容玄心裡咯噔一下,難受不已,是吧,但不全是,母妃是被父皇逼死的,母后是害母妃一世不幸的癥結所在,可慕容玄哪裡知道,慕容澈的母后完全是被周若琳給逼死的,慕容澈心裡憋著一股恨意不能釋懷。
“哥哥?”
“澄兒,你放心,我和皇兄沒有什麼的,你就不要胡思亂想了。”
“哥哥,你知道的,煙兒和皇上哥哥自幼就好,他們的感情你也是知道的,既然現在你娶了煙兒,到底是你橫刀奪愛,你……”
“我橫刀奪愛?連你都這麼覺得,哈哈哈哈,真是可笑,真是可笑。”慕容玄的情緒有些失控,一整晚慕容玄都壓抑憋悶著,現在在自己妹妹面前,是啊,所有人都知道他們是相愛的,所有人都以為是自己橫刀奪愛吧,是啊,這浩瀚如海,風攜雪降的一生,是誰為你乾涸眼淚?煙兒,這一世千山崢嶸,萬古常青,是誰為你傾注深情?除了慕容澈,我慕容玄對你的愛也絕不會比之少一分一毫啊。一念墮塵,情深不壽,從來如斯吧。愛情的開始往往沒有原因,卻因為秉著一廂執著而在時間的光影裡愈積愈深。初見許煙雨,那年她才不過六歲吧,那年他正好十歲,就跟在慕容澈的身邊,她緊緊地偎在他身邊,他拿手環著她,那一刻,他就知道,這個仙女一般的小丫頭,又是屬於他的,他恨,從小打到,父皇的眼裡似乎從來就只有皇兄,母妃不管使出何種招數,似乎父皇的心裡眼裡都只有太子哥哥才是重要的,那個小丫頭,笑得一臉燦爛,她也和父皇一樣,和其他所有人都一樣,眼裡只有他,慕容澈,慕容玄的心裡真恨啊,為什麼所有的人所有的一切從來這麼理所應當地都屬於了他。
“澄兒,你快回宮裡去吧,哥哥先走了。”
“哥……”澄兒心裡還是懸著,不得安穩,“你離那個凌顯遠一點。”
“為什麼啊,哥?”澄兒很是困惑。
“你看不出,還是真的不懂,凌家的人是母妃生前就記恨的,有凌家的人在,我們兄妹就不會有好日子過。”
“哥哥,你現在為什麼變得這樣尖銳了,我的哥哥不是這個樣子的,哥哥。”
“這都是拜你的皇上哥哥所賜。”慕容玄的心裡恨透了他,他不想再多說什麼了,許煙雨脖頸上的痕跡已經快要讓他抓狂了,他要趕快回到王府裡,他不能白白吃了這啞巴虧,慕容玄握緊的雙拳一直沒有展開過,面對慕容玄憤然離去的背影,澄兒心裡更是十五個吊桶打水七上八下心慌的厲害。
“澄兒,你怎麼才回來啊,我等你好一會兒了。”
“咦,你怎麼沒出宮?”澄兒見凌顯在自己的‘凝露軒’外等候自個兒,自是喜不自勝。
“跟我來。”凌顯牽了澄兒的手,去了他們常去的地方,太液池,“顯哥哥,你今晚是怎麼了,好像吃了槍藥似的,一個勁兒地跟我皇兄作對。”
“澄兒,無論什麼時候,我都不希望你受到傷害。”
“你們到底是怎麼了,皇兄怪怪的,皇上哥哥怪怪的,就連你也怪怪的,不要把我當傻瓜,當小孩子了好不好,你們這樣子奇奇怪怪的,我會很擔心耶,不要讓我擔心好不好?”
“澄兒,我們都是為了你好,你……”
“為了我好,就不要讓我總是被矇在鼓裡,行不行。”澄兒今日看來是鐵了心要答案了凌顯在澄兒面前也是招架不住的。
“澄兒,你只要知道,將來無論發生什麼,皇上他都沒有錯,他都是沒有錯的,你要諒解他。”凌顯
的語氣很是決絕。
“這麼說,是我哥哥的錯了,對不對,他是不是用了什麼惡劣的手段奪走了煙兒,是不是用了什麼不可原諒的手段把煙兒從皇上哥哥手裡搶走?”澄兒變得激動起來。
“好澄兒,你不要擔心,真的真的不用擔心,也不要瞎想,這事兒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說清楚的,我答應你,過不了多久我就會告訴你這一切,你相信我。”澄兒剛要開口,便被凌顯止住了,“澄兒,現在的情形和時機都不對,等到是時候了,我定然會告訴你,你相信我,澄兒。”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澄兒也不好再繼續逼凌顯。
“顯哥哥,無論如何,你都不會離開我的,是不是?”
“傻丫頭,好好的,怎麼突然問這樣的傻問題。”
“你說嘛,說嘛。”
“好好好,真是拿你沒辦法。”
“我答應你,不管發生了什麼,我都不會離開你。”凌顯鄭重其事的樣子很是可愛。
“顯哥哥,我累了。”
“是啊,已經這麼晚了,來,澄兒,我送你回宮去吧。”
“我累了,走不動路了呢。”
“又淘氣了吧,就這幾步路,哪裡就走不動了呢。”
“人家真的走不動了嘛,腳好酸啊。”澄兒一邊抱怨著,一邊拿眼睛瞟了眼凌顯的表情。
“澄兒,這成什麼樣子,宮裡這麼多人看著,多不好啊。”
“哪裡不好了,我怎麼瞧不出來。”澄兒故意裝糊塗。
“你看看,咱們也都快要指婚了,這大晚上的,我揹著你回去,多不成體統,皇上知道了,恐怕也不好吧。”
“皇上,皇上,你就知道皇上,除了皇上,我看你心裡就沒有第二個人了,真是的,不理你了,我走了。”澄兒佯裝生氣的樣子,每次都能制服凌顯,從小到大,都是這麼過來的,凌顯也很是無奈啊,誰要他一早兒就被她吃的死死的呢。
“真是拿你沒辦法,好好好,快上來吧。”凌顯毫無疑問地妥協,是啊,澄兒這小公主,慕容宇軒,慕容澈,慕容玄都拿她沒有辦法,更何況他凌顯呢,真真只有舉手投降的份兒了。
“嘻嘻,太好了。”凌顯蹲下身子,澄兒飛快地趴了上去,“顯哥哥,你好久沒有背澄兒了呢。”
“是啊,你都不知道你現在有多沉呢。”凌顯嘟噥了一句。
“你胡說,我才不沉呢。”澄兒摟著凌顯的脖子,很是無辜的語氣。
“你們快瞧,貝子爺,是貝子爺揹著公主呢。”一個小公主低聲議論著,周圍的小宮女,小太監有的迴轉了身,有的竊竊私語著,澄兒並不在意,“看吧,你這驕縱的小公主。”
“怎麼了嘛,怎麼了嘛,人家高興就好。”
“是是是,我的公主,我遵命就是,你高興就好。”凌顯常常想,這輩子就這樣便好了,只要她開心,她再怎麼任性,他也願意寵慣著,只要她快活便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