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 陰謀四起1
天險之上.一藍一黑的兩道身影兒.伴隨著刺骨的寒風盤旋而下.藍末的臉頰冰涼.她緊緊依偎在男人略顯寬闊的胸膛上.沿路的天麓鎖鏈.在風聲中叮叮作響.綁在鎖鏈上的銅鈴.在兩人身後發出清脆的聲音.藍末凝眉展思.印入眼簾的.除了山澗湧下的泉水.就是滿目的蒼翠林木.
“快到了.抓緊我.”龍炎軒好似從前來過這裡一般.他熟悉地探出距離天牢底部最近的道路.藍末謹慎地點點頭.抱著男人的手緊了緊.忽地閉上眼睛.就聽得呼嘯地風聲戛然而止.再睜眼時.一道觸目驚心的木製大門.讓藍末不由連連心寒地退了幾步.
“這上面……”沒有記憶地藍末.表現出來的驚訝當然是尋常女子地反應.木製大門上掛著的十個血淋漓地人頭.正是剛剛斬下不足三天的死囚人頭.
“不要怕.跟我進去.”龍炎軒沒有過多的解釋.鬼蜮城本就是鬼魅之地.藍末忘記了殺戮的感覺.這種反應很正常.就見龍炎軒從懷中取出一枚璞玉.回望藍末時.攤開藍末的手心.將玉放在上面.又將女子的手回握.“這是我的玉牌.從來貼身放著.能保平安.”
“軒.”藍末的瞳孔忽而放大.她震驚地看著玉牌上的細密龍紋.印象中如同雷電般的記憶倏地滑過.她用手撐了撐太陽穴.見到男人呈現出不安地神情.“正是我.你怎麼了.”
“沒什麼.軒.你將它給了我.你怎麼辦.”藍末面向不求回報的神祕人軒.她的心裡正在被默默澆築一道充滿暖意的城牆.
“我不會有事的.你是我的幸運星.”龍炎軒淡淡地笑意躍然臉上.他從來不會給藍末任何壓力.他就是這樣一個人.只要藍末在他的身邊.他一定不會主動撒手離去.因為.他已然嘗試過主動離開的苦痛.這一刻.任憑天崩地裂.他亦要為面前的女子撐起半壁山河.保她無虞.
“你對我太好.我擔心……”藍末由衷地說道.她雖記不起以前的事情.卻也明白得到越多越害怕失去地淺顯道理.只是她的話音還沒有落下.櫻桃般的薄薄脣面.立時覆上一道暖意.“不要擔心.只要相信我.一切就妥妥的.”龍炎軒不再多言.衝著藍末點點頭.單掌運氣.另一隻手摟著藍末輕靈一躍.就見兩人瞬間翻過那道掛滿人頭的大門.
然而木門上腥臭的血液.毫無意外地躥進了藍末鼻子裡.許是有些**.她沒來由地打了一個響亮的噴嚏.
夜色中.燈塔上的西蜀哨兵.正是聽到了這聲有些清脆的噴嚏聲.就聽得其中一個哨兵.拿著一柄殷紅長槍.直勾勾地看向正門方向.“什麼人.”
殷慕期一瘸一拐地身影.在燈塔的照射下.顯得格外醒目.待哨兵看清楚來人時.頓時跪在地上.“卑職參見太子殿下.不知太子殿下深夜來訪.所為何事.”
“怎麼.本太子來巡視一番.還要跟你們姚大人打個招呼麼.”殷慕期張揚跋扈道.他見那小兵不再說話.也就衝著身側的龍炎洛緩緩做出了一個請.
“軍機大臣若是知道太子這麼呵斥他的人.許是不太妥當.”龍炎洛輕描淡寫道.
“大皇真愛開玩笑.我們看我們的.關其他人什麼事.”殷慕期仿若逛自家後花園一般.完全無視危機四伏的天牢.每一個角落都掩藏著深深的機關設定.
只聽得哨兵一個別亂走動的提醒還沒有說出來.一道自兩側高牆上四散而下的箭支.紛紛細雨般.筆直衝向正在底下站著的兩人.
鋥.洛水軟劍在月色中凌厲現出.龍炎洛三招迅速擋下零亂箭矢.但見殷慕期如傻子一般癱坐在地上.再觀那燈塔上已下來檢視的眾侍衛.皆是被眼前的一幕給震懾到.
龍炎洛目不轉睛地將手中的軟劍回放入腰間.一泓清雪般的白色錦袍.竟是沒有沾染半點塵土.殷慕期由著眾人將他扶起來的時候.那瘸了半條腿還在瑟瑟發抖.
太子地呵斥聲驟然響起.“你們這幫吃屎的狗崽子.見到本太子來了.怎地不把機關關了.是嫌本太子跟你們姚眩大人關係甚淺嗎.“
“殿下息怒.小的們這就將機關關掉.“哨兵連連回道.他們都在默默打量太子身側.這個身手不凡的男子.就見他心平氣和地幫襯了一句.“是你走的快了些.他們定是要關掉的.”
“正是正是.”只見幾個識時務的哨兵.熱臉貼冷屁股的本事倒是不小.一邊迴應.一邊奔向一個不起眼的塔樓.再下來時.竟是拿了一串厚重的鐵製鑰匙.“太子殿下需要去看誰.拿著鑰匙進去就好.小的們就不打擾了.”
殷慕期滿意地正要點頭.卻見龍炎洛已一把奪過侍衛手中的鑰匙.很恬淡地朝暗處走去.“你倒是著急.”殷慕期心中暗罵了一聲.隨後想到剛才狼狽的樣子.怎麼說.這個北胡大皇還是救了自己.也就不便多說.連忙跟了上去.
此刻已在燈塔黑暗一角.默默察看多時的龍炎軒.面上閃過一絲焦色.手心摸捏成拳.神態沉著.卻是在隱忍中暗暗積蓄力量.藍末能夠感受到來自身後男人不甘地情緒.她不由小聲地問了一句.“軒.剛才那兩個人你認識嗎.”
“不認識.”龍炎軒故作輕鬆道.見藍末還在憂思.他解釋道.“這皇宮裡那麼多高官貴族.許是誰家的臣子犯了事.到這裡來看望罷了.否則.怎麼能讓人把機關全部都撤了.”
藍末舒心地笑笑.覺得軒分析的很對.也就不去多想.
接下來的路頗為好走.兩人只需藏匿行蹤.悄悄潛入即可.
只是.兩人在哀嚎的牢房中四顧遊走之時.卻是發現剛才那兩人也正在前面不遠處默默行走著.只是與藍末跟龍炎軒盲目尋找的方式不同.他們是有目標的在前面走著.
“軒.不如我們跟上他們.”藍末提出心中所想.“那人手上拿著鑰匙.我們兩個一起上.定是能打過那兩個人.”藍末只知這話剛說出口.就被軒給否定了.他頭一回眉頭緊鎖.似是很不滿意藍末的提議.他不言聲.只是繼續默默找著.藍末見此.也就不便多說.畢竟她是求神祕人幫忙救人.既然人家都不願意.她一個弱女子.就算失憶前會武功.但是沒有人幫忙.也是沒有什麼勝算的.
拐過了兩道階梯.越往裡去.越發幽長.龍炎洛此時的心情卻是有些忐忑.自剛才在牢門跟前.就隱隱感覺到.在他身後不足十步的燈塔暗處.似是藏了些什麼.只是他快步走來.確也能察覺到.這是有人正在跟著他跟太子.他的腳步忽慢忽快.那陣氣息也就跟著他變化而變化.
他嘴角漾起笑意.從北胡一路來此.身後就沒有少過來人的跟蹤.只是這裡是西蜀最隱祕的天牢.舒雲纖的爪牙未免伸的太長了些.越過重重官家人不說.竟是連密不透風的西蜀天牢.也能牢牢跟著自己.他還真是小看了那個外表柔弱.蛇蠍心腸的舒家小姐.
關押裘汝霖的暗室四面皆是石牆.只有頭頂二十層高的方向.有一個圓圓的天窗.從上面下來的龍炎洛看向此處如枯井般的大牢.腳下的臺階也隨著龍炎洛的心情開始變的陡峭起來.
“炎洛陛下.本宮沒有說錯吧.“殷慕期邪惡的笑道.他心想又有好多赤金要被自己吞掉.猙獰貪婪的神情又一次地表現出來.
“嗯.”龍炎洛低低應了一聲.牢中的這個人他是見過的.在九龍客棧裡被簇擁進宮的男人.後唐太醫院裡最年輕的醫官.不但救了後唐身中五步蛇毒差點死掉的蝶妃.還曾經在戰場上救過奄奄一息的現任後唐大皇.東方譽.“他犯了什麼事.”
“大皇是不是應該先對此人的身份瞭解一下.”殷慕期賣著關子.見龍炎洛只是靜靜站在遠處觀望.並未上前.也就接著說道.“他把凝妃弄死了.並且.他是後唐太醫院的人.”
“真是有趣.紫金宮太醫院的人都死光了嗎.竟是要他國的太醫來救治一個將死的凝妃.”龍炎洛譏笑道.
“大皇有所不知.這個人本來佯裝江湖郎中揭了皇榜.進宮是要救那殷十一的歌姬.卻不料返回途中被我二弟截住.押去了紫微宮不說.還讓他救那將死的老凝妃.自然是救不活.他也被扣上了屎盆子.其實我倒覺得.這是一次絕好的機會呢.”殷慕期老奸巨猾地說道.
“此話怎講.”龍炎洛故作不知.不動聲色道.
“你湊近點.我來告訴你.”殷慕期小心翼翼地貼上龍炎洛的耳畔.他說道.“用一個假郎中.肆意挑起後唐和西蜀的紛爭.不是一件兩全其美的事情麼.我的父皇在皇位上坐的太久了.若是炎洛陛下能夠幫幫忙.或者再助慕期一臂之力.他日西蜀跟北胡的聯絡.定當是更加美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