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本來是去藥房取藥給小姐的,結果回來的時候就發現小姐不在房內,我四下找過了,都沒有小姐的蹤跡,我也問過了府裡的家丁,可是都說沒見過小姐,後來我仔細去房裡找了一下,才發現小姐的耳環掉在了門前,我很擔心,又不知道該怎麼辦,所以只能來找你了!”
凝茹大致瞭解了情況,來到了蘭兒的房內,查視了四周,沒有什麼明顯的痕跡,只是那未完成的刺繡上面,針頭還懸在半空中。
“蘭兒那時候在刺繡嗎?”
“對,小姐說她想試試二少爺買的線,所以……”
“這麼看來只有兩種情況,一種是發生什麼緊急事件,讓她顧不上手中的刺繡就出去了;另一種就是有人在她不注意的時候偷襲了她並將她帶走,總之不管那種情況,馬上派出所有人在府中搜查,另外派人去問問門衛看是否有可疑人物出入……”凝茹心裡只有一個信念,雪丞給她的任務不能有任何閃失,“巨集,你馬上去府中蘭兒可能去的地方去找一下,如果沒有的話,就應該只能是第二種可能了!”
“知道了,二少爺——”
在凝茹的安排下,莫家別府又一次沸騰了起來。
凝茹在心裡暗暗地告訴自己這件事情不能讓雪丞和上官家知道,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誤會與紛爭,所以相比之下,無疑給了他一道難題,經過一天的搜尋,凝茹把情況定為了第二種,可是府中的人都說沒有發現可疑人的出沒。這讓凝茹有些犯難……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著實讓凝茹內心不安。
夜未央,遠處的山頭,幾顆晨星散漫的發著點點的光亮,東方似有似無的光亮隱約地提醒著人們黎明的到來。
冬的氣息已經慢慢蔓延開來,冰涼的石板路,護城河旁殘留的楊柳枝,河中嗜睡的金魚,一眼望去,世界一片沉寂,雪丞騎著馬疾馳在皇城的街道上,只看見集市上勤勞的人冒著嚴寒開始忙碌。
那噠噠的馬蹄清脆地擾人耳膜,西樓上,推開窗,帶著睡意的小姐彷彿做夢般看見那位俊美的男子騎著白馬像風一樣消失在視線裡。誰家的犬敬業的叫著,轉過幾個深巷傳入雪丞的耳朵裡,可是這些怎麼能干擾雪丞前進的步伐?
終於抵達了莫府的大門前,雪丞被下人迎進了門。
“少將軍……”管家老伯迎了過來,想確認雪丞有什麼吩咐。
“父親呢?”雪丞徑直走進了大堂,婢女端上了一盆清水,為他洗塵。
“將軍他上早朝還沒回來呢!”老管家畢恭畢敬的回答道。
“皇上的病情有所好轉嗎?可以主持朝政了?”
“這個我就不清楚了,只不過聽說是太子主持朝政。”老管家跟隨在雪丞左右,“少將軍要不要我安排廚房為你備一些吃的?”
“不用……對了,老夫人醒了嗎?”
“昨個兒明少爺到家中陪老夫人聊得很晚,現在老夫人還在休息呢!”
“寒楓?”雪丞若有遲疑,“沒事,管家你去忙你的吧!”
“是,少將軍!”
庭院裡光禿禿的樹枝上掛著銀霜,枯草落葉還沒有打理,那一角的梅花樁還保留著,見證著雪丞成長的歷史,旁邊擺放的兵器不知多少次磨破了雪丞稚嫩的手掌。雪丞穿過大廳,來到後院,剛巧碰見寒楓緩緩走來,雖然看上去一身疲憊,但是依舊掛帶著微笑。
“大表哥,你什麼時候回來了?”
“剛剛才到,現在還早怎麼不多睡一會兒?”
“習慣了!”寒楓揉了揉佈滿血絲的眼睛,黑眼圈一眼就看得出來。
“你這幾天熬夜了嗎?”
“對呀,你怎麼知道,很多生意要處理,又要應付那些老闆,真是比上戰場還恐怖。”寒楓伸了伸懶腰,打了打哈欠。
“戰場嗎?”雪丞不假思索著何謂戰場,兩軍廝殺,硝煙瀰漫,戰鼓連天,除了血色什麼也沒有。
“大表哥,你在想什麼?該不會在惦記著蘭兒吧!真羨慕你們,才離別這麼一小會兒就忍不住想對方。”
“看來你們家清兒沒有把你管教好,還讓你這麼調皮!”
“誰說的?在我心裡,清兒是全天下最好的女子,當然,除了我娘之外。”寒楓似乎鉚住了勁與雪丞爭個高低。
“算了,我可沒興趣聽你們家清兒有多好,說到這裡,突然想起來,清兒的病情怎麼樣?”
“我出門的時候,病情還算穩定,所以我準備給外婆賀完壽就立馬回家的,可是沒想到因為皇上遇刺的事滯留了這麼久……”
“請了那麼多大夫總算見好轉了嗎?”
“本來我想請關陽子的,可是他雲遊四方,連二表哥都不知道他在哪裡,雖然派了大量的人去查詢,但至今仍無所獲。”寒楓有些失落。
“沒事的,等凝茹這陣子忙完了,我就讓他去你府上拜望,現在的話還是去休息吧!”
“謝謝大表哥……外婆在佛堂呢!”談話之間,天已經亮了,天空雖然還算明朗,但是卻見不到太陽。
正在這時,逸痕突然從屋頂上飛了下來,手中握著一封信,對寒楓說道。
“明家家丁送來的明老爺的家書,請你看看!”
“爹的家書?”寒楓想都沒想就拆開信封,展開書信,看過之後,面色大變,頓時覺得昏天暗地,扶靠在欄杆上,“逸痕,馬上備馬,立刻回府。”
“發生什麼事了?寒楓”雪丞攔住寒楓,從他手中拿過家信。寒楓淚眼盈眶,腦海裡只想快點回府。
“大表哥,麻煩你跟外婆說一聲,寒楓告辭了!”寒楓匆匆離開莫府,騎上馬,與逸痕快馬加鞭的離開了。
雪丞握著那封家書,心裡也不是滋味,“清兒病危嗎?”
“來人……”
“少將軍有什麼吩咐?”兩名帶刀侍衛剛好巡邏經過。
“馬上帶我口信去別莊讓二少爺火速前往明家,就說清兒病危,務必要快,十萬火急,耽誤半刻,軍法處置。”
“是,少將軍!”
雪丞三步並作兩步走,轉過幾個迴廊,來到了佛堂,老夫人正在燒香拜佛,雪丞不敢打擾。
“進都進來了,站在那裡幹嘛?”
“孫兒給奶奶請安。”
“我燒香拜佛無非是給自己求個安穩,你和你爹馳騁沙場,殺敵無數,戰功顯赫,但也因此徒增太多殺戮,我這把老骨頭別的幫不了你們,只能請求上天保佑我們莫家沒事。”
“奶奶幹嘛突然間對孫兒說這些?”
“雪丞呀,未來的路還很長,從小到大,我都怕你挑不起這個擔子,但是上天垂簾,看見如今這麼優秀的,奶奶真的好高興。”老夫人穿著樸素,手持佛珠,“你,凝茹,亦蓀,寒楓,都是奶奶看著長大的,不知不覺才發現奶奶真的老了!”
雪丞攙扶著老夫人逛著庭院,老夫人步伐緩慢,身材也比以前嬌小了,背有些駝了。
“蘭兒怎麼樣?”
“還好!”
“這姑娘不錯,你有時間就多陪陪她,奶奶看得出來,她是真的很喜歡你……”
雪丞不知道為什麼一聽到老夫人說這些話時,突然腦海中變得一片空白,不知道說些什麼。
“你突然回來有什麼事吧!你看我這把老骨頭勁嘮叨,把你的正事都耽誤了!”
“奶奶哪裡的話,孫兒的確有些事不明白想要請教奶奶。”
“難得我還有點用處。”
“江湖上存在可以殺人於無形的人嗎?”
“是不是可以殺人於無形我不知道,不過江湖中數一數二的高手奶奶心裡還是有數的!”老夫人坐在了庭院的長椅上,侍婢替她添了件衣服,“千城,櫻花谷,我們莫家,還有就是很多年前消身匿跡的殤家一族。”
“千城,櫻花谷,孫兒多多少少還有些瞭解,但是殤家一族就……”
“這也難怪,殤家一族很少在江湖裡面露面,上一次有所耳聞也是六年前了,聽說有一個年僅十歲的天才少年公然與千城老城主比武,敗下陣來,之後殤家一族就真的沒動靜了!”老夫人嘆息了一聲,“有江湖傳聞說是千城老城主怕殤家一族會威脅到現任城主的統治,於是派人把殤家鎮滅了!”
“你覺得是真的嗎?”
“江湖傳聞不可盡信也不可不信,奶奶我已經踏出江湖這麼多年,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你問這個幹嘛?是不是和這次皇上遇刺事件有關?”
“孫兒只是隨便問問,對了說到遇刺事件,父親有沒有說他掌握了什麼線索?”
“你父親那個人你也知道,公是公私是私,這一點你們父子倆還真是挺像的。”老夫人有點調侃道,“我曾進宮探望皇上的病情,但是被太子擋了回來,我也不好再做請求,而且宮裡的守衛都是有宇文家負責,我也不好再多加打探。”
“原來是這樣!”雪丞像是解開什麼玄機似地。
“你是不是有什麼想法?”
“沒有,對了,奶奶,寒楓走了,家中有些急事要處理……”雪丞看著老夫人心中開始猶豫起來,要不要把真實的情況告訴她,想來想去還是決定不那麼做。
“發生什麼事了?”
“沒什麼大事,是姑父有幾件大的生意準備要寒楓接手。”
“這孩子,真是越來越有出息了,小小年紀管理了那麼大的生意,看來真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呀,可喜可賀。”
“對呀!奶奶,外面風大,孫兒扶你進屋休息吧!”
“好!”
府中的下人也慢慢開始忙碌起來,開始打掃庭院中的落葉,一縷浮雲飄過,留下了那一片影,瞬息之間飄走了,到達天際,消失在雪丞的視線裡。
黃昏盡,餘輝散,燈火照,人群嚷,酒肉香,佳人豔,星辰落,月無蹤,幾處人家吹煙火,何處留有臘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