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著石階走到盡頭,一道屏風擋在面前,掛在牆上的微弱的火光打在屏風上,映出了一個人的影子。
忽的一聲,弦月身後突然亮出一片火光,即便如此,這個由石頭做成的密室依舊潮溼而昏暗。
“找我有什麼事嗎?咳咳……”屏風後面傳來了一個男子滄桑的聲音加上一陣陣的咳嗽聲。
“傷勢還沒好嗎?”弦月關心的問道。
“這個傷已經伴隨我六年了,總算要熬出頭了,我一定要讓那個人付出應有的代價,咳咳……”
“那人不是死了嗎?”
“我不管,就算他死了,只要千城還在,我就不會善罷甘休,咳咳……”
“不是你自己要找人家比武的嗎?”弦月小聲嘀咕著。
“你說什麼?”
“沒什麼!”弦月有些急躁,“小殤,快點給我蠱毒的解藥!”
“我又沒下在你身上,那麼著急幹什麼?莫非,你不想讓莫家的人死,還是你忘了你的宿命,想要拱手將你的江山讓給人家?咳咳……”
“你又不是下在莫雪丞的身上,總之你快把解藥給我,我還等著救人呢?”
“不是莫雪丞,那到底是誰?”
“上官蘭兒呀!哎呀,跟你說不清楚,快點把解藥給我。”弦月快步上前,突然一群飛蟲飛出擋在他面前,止住了他的腳步。
“我警告過你,不要輕易靠近我的!”小殤咳嗽了幾聲,“上官蘭兒,死了也不錯嘛,莫雪丞的未婚妻死了對你而言也是一件好事呀!”
“我和莫家的恩怨怎麼能把無辜的人牽連進來呢?再怎麼說還是一個女人!”
“做帝王難免要犧牲,如果現在捨不得,將來失敗,後悔都來不及,這些道理不用我來教你吧!”
“軒轅家的家訓我背得比你熟,不用你提醒,可是我還是要救蘭兒,你快點把解藥給我!”
“我問你,她死了嗎?”
“還沒……”
“那你著什麼急?等到死了再來找我吧!這段時間你還是想著怎麼刺殺皇上吧!”
“從小到大的交情,這點小事你都不幫我?”
“說實話,不是不願幫,是現在的我幫不了你,不過你可以把她帶來我看看狀況,我好知道她的情況到底是怎麼樣,才能想出解毒之法呀!”
“你說的是真的?”
“不過作為交換,你必須幫我去辦一件事情!”
“什麼事情?”
“我療傷需要用到千山雪蘭,那種藥材只有千城才有,異常珍貴,你要想辦法給我弄回來!”
“沒問題,我這就去把蘭兒帶過來……你可不許反悔喲!”弦月興高采烈地離開了,留下小殤一個人呆在石室裡,還有那一肚子的怨恨。
“居然還像個孩子一樣,蘭兒到底是怎麼樣厲害的角色呢?弦月,我還真是好奇呢!咳咳……”小殤身體喘著大氣,咳嗽不止,血液噴湧不止,看著自己的血,想起那個男人,小殤心裡除了恨就只剩下恨。
“不毀了千城,難消我心頭之恨!”
一股寒氣慢慢襲上了蘭兒的心頭,夢境被打破,她睜開雙眼,窗外霧濛濛的看不清楚,屋內多了兩個火爐,但是窗戶卻被寒風叩開,幾絲風雪飄了進來,打在地毯上,消失不見。
四下無人,巨集也不知道幹什麼去了,蘭兒已經記不起昨晚發生什麼事情,但是朦朧之間感受到的那一股暖流卻讓她覺得異常舒服。
“難道昨晚是雪丞送我回房的,還幫我運功療傷?”蘭兒略帶羞澀的笑了起來,對於提早來臨的冬天,她沒有表示任何的驚訝,相反那一片雪,雖然零散,雖然細微,卻讓她感覺異常親切,因為每當看見雪時,蘭兒彷彿就能感受到雪丞就在她的身邊。
“給雪丞做的衣服看來能派上用場了,這麼多天一直沒有機會給他,不知道他喜不喜歡呢?要是他不喜歡我的針線該怎麼辦呢?”蘭兒躺在**自言自語著,心裡也忐忑不安著。
“小姐的針線可是頂尖的,雪丞少爺怎麼會有不喜歡的道理呢?”巨集正巧走了進來,嚇了蘭兒一跳。
“巨集又在取笑我了!”蘭兒羞愧得臉都紅了。
“小姐,喜不喜歡要送出去才知道呀!你這樣妄自揣測著雪丞少爺的心思,完全就是自尋煩惱嘛!”巨集將蘭兒扶坐起來,小心翼翼的端上來一晚熱騰騰的参湯,“先把参湯喝下,暖暖身子,彆著涼了!沒想到這麼快就入冬了!”
巨集吹了吹参湯,確保溫度後才放心的給蘭兒服用。
“對了,哥哥呢?好一點了嗎?”
“少爺一早隨同雪丞少爺回皇城了!”
“什麼,一早?走了?”蘭兒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是看著巨集認真的眼神,心裡再一次失望,“衣服還沒送呢!”
“大哥這一去又不是一去不復返,蘭兒可別擔心,身體要緊……”凝茹拎著大包小包的東西走了進來。
“二公子……真是不好意思,蘭兒這副模樣見你,真是失禮。”
聽見蘭兒這麼說,凝茹才注意到蘭兒未施粉黛,著實為自己的唐突感到尷尬不已。
“蘭兒別生氣,是凝茹的不是,這些是從附近的集市上買的,希望可以幫助蘭兒打發打發時間。凝茹還有事,就先不打擾了,等蘭兒方便的時候,我再過來給蘭兒診斷……”凝茹雙手作揖辭去。
等凝茹的腳步聲漸漸消散的時候,巨集才去檢視凝茹帶來的東西。看著巨集興奮的表情,蘭兒忍不住追問著是什麼。
“小姐,是上好的絲線,布料,還有些胭脂水粉……”
“行了,別說了……給我梳妝!”
“是……”巨集不敢多說什麼,只能照著蘭兒的話做。
“不知道蘭兒喜不喜歡那些東西,大哥也真是的,討女孩子歡心本來就不是我的強項,偏偏給我出了這麼大一個難題。”當凝茹正喃喃自語地邁過花園時,正撞見亦蓀鬼祟的躲在假山後面,四下張望了一番,然後以飛天玄女之勢衝向後門,不免引起了凝茹的好奇心。
亦蓀挎著包袱,正準備打開後門奪門而出時,豈料被凝茹喝聲叫住,嚇得心都差點跳出來,人也一不小心跌倒在地。
“二哥,你能不能小聲點,快被你嚇死了!”亦蓀站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一臉的埋怨。
“自己的家,正門不走,偏偏鬼鬼祟祟地走後門,還怪我,分明是自己心虛……”
凝茹的話讓亦蓀結巴了半天,眼神遊離,不敢正視凝茹。
“我哪有嘛!我就覺得這樣好玩也不可以嗎?”亦蓀顯得有些緊張,讓凝茹洞察得徹徹底底。
“玩?玩,你還要打扮得這麼光豔照人,我看看,你一直珍藏的百褶裙,老夫人送你的珍珠耳環,大哥從邊塞帶回來的貢品香料,二孃生前送你的髮簪……說吧,你這是去見誰呀!還挎個包袱,面紗也取了,難不成,你要和誰私奔?”
“二哥,我哪有和人私奔,我就是見見人家……”
“不打自招了吧!”
亦蓀真想把自己重打三十大板,然後管住她那張快嘴!亦蓀像被凝茹欺負似地直衝凝茹耍脾氣,“二哥真的好壞!”
“你還是如實的說吧,是哪家的少爺?要不然我就告訴老夫人……”
“別——”亦蓀連忙拉住了凝茹,被凝茹問得羞愧至死,但又只能乖乖承受,“我告訴你還不行嗎?可是你千萬要替我保密呀,別讓奶奶,父親和大哥知道行不?”
“好,我保證!”
“不行,你得發誓……”
“你這丫頭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精了?”
“俗話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你和大哥這麼久,多少學了點,快點,要不然我可是打死都不說了!”
“真拿你沒有辦法,好,我歐陽凝茹發誓幫莫亦蓀保守祕密,否則就讓我武功全廢,這行了吧!”
“恩,你把耳朵湊過來……”亦蓀靦腆的告訴了凝茹,凝茹愣了好一半天。
“二哥……你怎麼啦?”
“沒什麼!只是宇文灝你不就見過一次面嗎?怎麼會喜歡上他?”
“誰說的!”
“難不成你這幾天早出晚歸都是去跑去見他?”看見亦蓀點頭,讓凝茹覺得太不可思議了。
“要是大哥知道你喜歡的人竟然是宇文灝的話,他肯定會發瘋的,或許會殺了宇文灝也不一定呀!”
“所以說,不能讓大哥知道嘛!”
“可是,你這麼瞞著也不是辦法呀,總有一天還是得公開的呀!”
“灝說了,等到他抓住刺客,立下功勞之後就請皇上賜婚,到時候就算哥反對也沒用……二哥,你不會反對的,哦?”
“怎麼會反對,時間過得真快,一轉眼亦蓀都想著嫁人了!我替你高興還來不及,要是宇文灝欺負你的話,告訴我,我幫你教訓他……”
“謝謝二哥。”亦蓀高興得合不攏嘴,連蹦帶跳的離開了,“我還要給灝送點禦寒的東西,我先走啦!”不到眨眼的功夫,亦蓀就消失得連影兒都沒了。
一眼望去,山頂披上了一片銀霜,**香殘,梧桐葉飛,一呼一吸之間的那一抹白霧,這才讓凝茹覺得冬天來了。
冬天的景並不是那麼蕭條,只是多了幾分靜謐,山腳下的商船也不知駛向去了何處,留下平靜的湖面映出那朵朵白雲。
“不知道寒楓去了哪兒,難道回家了嗎?”正揣測著,突然聽見一陣急切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
“二少爺,不好了,我們家小姐……”巨集累得上氣不接下氣,“小姐她……她……”
“她怎麼啦?”
“她失蹤了!”
“失蹤了?快帶我前去,怎麼會這樣?邊走邊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