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緣-----第六章


神級高手在都市 鬼才 官策 密婚首席太完美 總裁強寵:痞妻不拒愛 曖昧修真記 射仙傳 洪荒之盤古傳人 洪荒逍遙錄 娶堆美男來暖床 末世狩獵者 巡陰人 魂出竅 煉獄星空 戰神,窩要給你生猴子 海洋告急 替嫁契約,我的壞老公 混世武神 白崇禧傳 霸皇迎姬
第六章

「妳是誰?」

「我是來帶你回去的人。」

「我又是誰?」

「你回去之後就會想起來了。」

「回去哪裡?」

「回去你本來在的地方。」

「我又怎會跑到這裡來的?」

「你回去之後就會想起來了。」

「又是這種回答,妳就不能乾脆點回答我嗎?」

「好吧,我乾脆點回答你,你要是再不回去,就永遠別想回去了,你想永遠自己一個人待在這裡嗎?」

「……我跟妳回去。」

「早該這樣了,走吧!」

「喂,妳,幫我泡杯咖啡!」

江淨珞回頭,見程瓊宇瞥著輕蔑的眼神看她,於是默默轉身要去泡咖啡,就在這時,蘇祕書出現了。

「程副理,江小姐是總裁的助理,妳沒有資格把她當下人一樣的使喚!」

「不過是個助理罷了,為什麼我不能使喚她?」

「因為這是總裁的交代。」

一聽到沐宸御的名字,程瓊宇就有些氣餒了,不過她還是不甘心。

「我不是使喚她,是請她幫忙。」

「妳那是請人家幫忙的口氣嗎?」

「妳!」沒想到連個「小小的祕書」都敢對她如此放肆,程瓊宇不禁氣得頭頂冒煙、兩耳生煙、鼻孔噴煙。「妳又是什麼東西,憑什麼管我?」「我不是管妳,程副理,我管的是總裁的辦公室,總裁不在的時候,這個辦公室就是歸我負責的。」蘇祕書緩慢但堅決地說:「現在,妳不應該未經許可就擅入總裁辦公室,所以,請妳出去!」

「妳敢趕我?」程瓊宇不敢置信地瞠圓了眼。

「為什麼不敢?」蘇祕書冷冷地反問:「要不趕妳,我才是不負責任!」

「妳……妳……」程瓊宇不但冒煙,還開始冒火花了。「妳知不知道我是誰啊?」

「知道啊,新任的業務部副理。」

「我不只是業務部副理而已,副總經理是我哥哥,」程瓊宇傲慢的挺高了下巴。「而我哥哥是沐哥哥最好的死黨,妳到底知不知道啊?」

「那又如何?」蘇祕書冷靜地面對程瓊宇那張以為她聽了之後,一定會低聲下氣的表情。「關係再好,也只能在公司外論交情;在公司裡,妳是副理,妳哥哥是副總經理,總裁是總裁,大家都只是上司與下屬的關係而已,再沒有別的了,如果妳是要靠關係工作,恐怕總裁也不會認同吧?」

「誰說我要靠關係工作了?」程瓊宇氣急敗壞地辯駁。「我是有實力的!」

「那就請表現出實力給大家看,別在這裡提妳哥哥、提總裁!」

沒想到繞來繞去,啞口無言的竟是她,程瓊宇何曾吃過這種虧,大小姐的驕蠻脾氣終於忍不住爆發了。

星星之火足以燎原,火花果然燎成大火了。

「喂,妳一個小小的祕書,竟敢如此囂張,不想幹了是不是?」

「很抱歉,那不是程副理能決定的事。」

「誰說的,信不信我一句話就能讓妳滾蛋?」

「這個嘛……」蘇祕書淡淡一哂。「恐怕是不相信。」

「妳……」程瓊宇氣得開始跳腳。「好,我就讓妳相信,妳……」

她正想做出更偉大的威脅,可惜沒有機會讓她發揮了,總裁辦公室的門突然開啟,去開會的沐宸御回來了。

「蘇祕書,小淨還沒回……啊,小淨,妳回來啦,怎麼不去找我呢?」他眉開眼笑的走向江淨珞,不但一把就抱住她,而且劈頭就是一個大波兒,「怎會去那麼久嘛,我好想妳喔,都沒心開會了啦!」說到最後,居然有點撒嬌的味道,附帶一臉受虐兒的表情。這樣就無心開會了,他到底有沒有認真在公事上呀?

江淨珞才剛張開嘴要好好斥責他一下,誰知她連一個字都沒有機會發表,一旁就有人搶著哇啦哇啦鬼叫。

「沐哥哥,先別管她啦,我跟你說,蘇祕書她……」

不過,程瓊宇才講一半,也得到了同樣的待遇,一樣有人搶她的話。

「總裁,剛剛我們是在討論,要不要叫我滾蛋的事。」

「要妳滾蛋?」沐宸御怔了一下。「為什麼要妳滾蛋?」

「因為我請程副理不要使喚江小姐,她很生氣,就要我滾蛋!」

電視轉檯也沒這麼快,幾乎只是一秒鐘的時間,沐宸御的嬉皮笑臉就掉了,涮一下掛上另一副陰沉沉的臉色,輕快的語氣也轉變成了陰森森的閻王招魂令。

「我不是說過除了我之外,任何人都不許要小淨做事嗎?」

「但程副理說江小姐只不過是個助理罷了,為什麼不可以?」

「只不過是個助理?」沐宸御瞇起了美眸,緩緩轉向程瓊宇,只不過一眼,程瓊宇就覺得好像被扔進了北極冰窟,全身上下瞬間凍僵,靜待千年後的考古學家來挖掘她。她從沒見過如此冷酷陰鷥的眼神!

「沐……沐哥哥……」

「第一,在公司裡,除了總裁之外,請別叫我其它名字;第二,妳不是小孩子了,請不要沐哥哥沐哥哥的叫,很噁心;第三,看在妳哥哥分上,我再給妳一個機會,以後不許再上這層樓來了……」

不許再上來了?

那她還有什麼機會!

「可是,沐哥哥……」

「總裁!」沐宸御怒喝。

「好嘛,好嘛,總裁就總裁嘛!」程瓊宇委屈的低頭了。「總裁,其實人家不過是請江小姐幫個小忙而已,蘇祕書就那樣大驚小怪的,根本就是故意……」

「不管什麼忙都不許!」

「泡個咖啡也不行?」

「接個電話都不行!」

「她是廢物啊?」衝動的話一出口,程瓊宇就知道她說錯話了,因為沐宸御又瞬間換了另一種臉色!鐵青色的。「對不起,我……」

「滾出去!」

那樣寒酷暴烈的怒吼聲,駭得程瓊宇像彈簧娃娃一樣在原地跳了一下。

「沐……沐哥哥……」

「再不滾,妳明天就不用來上班了!」

嘴角抽了抽,程瓊宇先是怨恨地瞪了江淨珞一眼,再轉註沐宸御投以哀怨的目光,見他表情僵硬得似乎隨時可能迸裂,她不敢再多說什麼,噙著委屈的淚水狼狽地離開了。

去找哥哥替她「報仇」!

而原想出來打圓場緩和一下氣氛的江淨珞,她和蘇祕書一樣,也被嚇得連半個字都吭不出來,只能眼睜睜看著程瓊宇被趕出去。

從來不知道沐宸御也有如此暴烈凜然的一面!

「宸……宸御,其……其實你真的不用這麼生氣,」江淨珞結結巴巴地說,雖然他不是對她飄火,但任何人看了他的臉色,一定都會跟她一樣心裡毛毛的。

「我想她……不是有意的……」

「不管是有意還是無意,我絕不允許任何人讓妳受委屈!」沐宸御冷硬地道。

聽到這種話,說不感動是假的,可是在江淨珞認為,這真的只是一件小事,她早就習慣了,重要的是,程瓊宇是程少宇的妹妹,而程少宇是他最要好的至交,她不希望因為這種事而壞了他們之間的友誼。

「但是你多少要體諒一下她們的心情,她們嫉妒我是難免的,不過……咦?」

勸慰之詞不過才發表兩句而已,江淨珞就覺得不對了。

好可怕,沐宸御的臉色比剛剛更恐怖,竟然是黑色的;而蘇祕書也氣急敗壞的拚命對她使眼色……

她說錯什麼了?

「她……『們』?」沐宸御自言自語似的呢喃,還特別加重第二個字,好像在設法瞭解那個字的意義。

慘了!

心頭咚的一下沉到瑪裡雅納海溝去了,江淨珞的臉色也變綠了,但由於她的面板比較黑,顯現出來的「效果」也跟一般人不太一樣!墨綠色的。「不……不是,我……我說……說錯了,是她……」她的結巴比剛剛更嚴重,不過她就算能夠一分鐘劈上一千句也沒用,因為沐宸御連半個字都聽不進去了。

接著,更令人吃驚的變化又產生了。

瞬間,沐宸御又換了臉色―正常的嬉皮笑臉,看得江淨珞和蘇祕書直眨眼,一時搞不懂現在到底是什麼狀況?

「對了,有份檔案要送到總務部陳經理那裡去,妳幫我送一下好嗎?」

現在又是轉到哪一臺了?

「呃,好。」

於是,頂著一頭霧水,江淨珞拿著檔案離開了。

然後,蘇祕書的心又開始結冰,因為江淨珞一搭上電梯離開,沐宸御的臉色又恢復烏溜溜的黑色了。

「總裁……」

沐宸御舉起一手示意她噤聲,她只好閉上嘴巴,默默看著沐宸御開啟太平門,爬樓梯下樓去了。最好大家今天,本分一點,不然,有人要遭殃囉!

「哎呀,小老鼠又來啦!」

「今天又有好玩的了!」

一踏進總務部,不到一分鐘,江淨珞就被絆了一跤,還被平空掉落的小盆栽砸到,又被莫名其妙翻倒的廣告顏料潑到……

好不容易終於越過千山萬水,度過重重危難,見到了陳經理,可是……

「陳經理,這份檔案是……」

「先幫我泡杯紅茶!」

「喔。」

「我也要紅茶!」

「我要咖啡!」

「我要熱牛奶!」七嘴八舌的交代,江淨珞一邊努力記住,一邊轉身離開總務部,要到休息室替他們準備飲料,豈料她才剛走到門口就拉不動腿了。

「妳還杵在那邊幹什麼?沒有紅茶,我可是不會接妳的檔案的!」

「……」

「喂,小老鼠,經理在跟妳說話,妳聽見了沒有啊?」

「……」

「喂喂喂,小老鼠,妳不服氣是不是?我們……」

有人不耐煩地過去推她一把,然後也跟著化成石膏像了,其它人疑惑地互視一眼,隨即先後過去探看,結果也先後凍成南極冰柱了。

正待進辦公室的陳經理總算察覺不對,也跟過來看看。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你們……總裁!」他失聲大叫。

正是沐宸御,他直挺挺的站在總務部前,那張俊美到了極點的臉已經不能用烏黑來形容了,那根本就是惡修羅殺人的前兆。

他的目光緩緩的一一掃過僵立在他前方的人,然後一個一個點指兵兵。

「妳,明天不用來了,妳也是,妳也是,妳,降為主任,你,降為職員,你,調到服務檯,你……」沒有半個人逃過一劫,直到他的目光來到最後一個人身上。陳經理,他的異母哥哥,正用一種「你能奈我何」的輕蔑眼神斜睨著他,全然不把他放在眼裡,不過他只用一句話就打破了對方的冷靜。

「全威公司收了嗎?」

陳經理的臉色瞬間翻為慘白,額上落下傾盆大雨,不,冷汗,一根顫抖的手指頭筆直地指住沐宸御。

「你……你……」

「好自為之啊!」

話落,他便溫柔地牽起江淨珞的小手,脣上勾著媚人的微笑,腳步輕快地轉身離去了。

他知道,就從這一刻開始,沒有人敢再欺負他的小寶貝了!

江淨珞也知道,一方面,她很開心沐宸御是這麼的關心她、護衛她;但另一方面,她也很擔心!

總務部這一波人事大裁員、大搬動,會引出什麼樣的大麻煩呢?

誰引起的風波,麻煩多半會降臨在那人身上,這點江淨珞很清楚,因此當沐奶奶打電話「命令」她前去「晉見」時,她一點也不意外。

「江小姐?」

「老夫人。」

沐奶奶以苛刻挑剔的眼神輕蔑的打量江淨珞一眼,旋即不耐煩地移開目光,隨手揮了一下。

「坐。」

「謝謝。」

江淨珞規規矩矩的落坐,安安靜靜的等待著。

週末,由於爸爸替她安排了工作,因此她無法陪同沐宸御到日本去為世交伯伯祝壽,然後就在她的工作剛結束不到一個小時,老佛爺就打電話去「召喚」她趕來「晉見」了。

而沐奶奶似乎也不屑於跟她多囉唆,江淨珞靜候不到半分鐘,沐奶奶就開口直接進入話題了。「說,妳要多少代價才肯離開宸御?」就說吧,這位老人家似乎只會這種經典的老套情節,她不膩,別人也膩了,是電視劇看太多了嗎?不,她只是一路都是這樣走過來的,她只懂得這種方法。

江淨珞暗暗嘆了口氣。「老夫人,不是我的問題,是宸御的問題呀!」

「聰明,以為推到宸御身上就沒事了嗎?」沐奶奶冷聲地哼了哼。「告訴妳,沒那麼容易!憑妳的家世背景、容貌人品,哪一樣配得上我們家宸御的?真是的,一隻小蟑螂也敢稍想進我們沐家!」

蟑螂?

好惡心喔,她不能是螞蟻嗎?

江淨珞又嘆了口氣。「老夫人,我會離開他的,只要一除去他心裡的噩夢,我一定會離開他的。」

「別找藉口!」沐奶奶怒喝。「什麼心裡的噩夢,妳想借口拖延嗎?」

「老夫人,妳應該比我更明白呀!」

「我不懂妳在說什麼?」江淨珞靜靜地望住沐奶奶。「要是他心裡沒有噩夢,怎會常常做那種事呢?」聞言,沐奶奶大驚失色地跳起來!難為她大把年紀了,竟還能像蚱蜢一樣的跳躍。

「妳妳妳……是誰告訴妳的?」

為免「家醜」外揚,更不想被有心人利用這件事來大做文章,比如說沐宸御心理有問題,不適合掌理公司業務之類的,每一次,沐奶奶都用盡手段強制禁止這件事洩漏出任何訊息,沐宸御也答應過不會說出去,她一直以為很安全,沒想到……

「宸御告訴我的。」

「胡說,他答應過不會說出去的。」

「但是他告訴我了。」

「妳……」

沐奶奶有點慌亂的跌坐下去,又求助地瞥向一旁的碧嬸,後者安慰地按按她的肩頭,再看向江淨珞,眼神尖銳犀利。

「妳想用這件事來威脅我們嗎?」「怎麼會?我只是想說宸御的噩夢必須除去,不然他……」

「那是我們的事,不用妳擔心!」

「可是……」

「江小姐,我想妳應該不願意妳的家人因為妳的關係而受到『干擾』吧?」

這才是名副其實的威脅吧?

不過她早就料到會這樣了,八點檔裡都是這麼演的不是嗎?「妳們究竟要我怎樣?」

「離開宸御,愈快愈好、愈遠愈好!」

江淨珞沉默了好一會兒。

「好吧!」

最終,她還是屈服了!

就說她是孬種吧,而且,黃金八點檔都是這麼演的,悲情的女主角一定會屈服於「命運的摧殘」,為了家人而犧牲,雖然她沒興趣擔任女主角,也不覺得這是什麼悲情的故事,但現實卻逼得她不得不客串一次。

至於沐宸御……近半年來,她看著他由認真辦公到全心投入,感覺得出他幾乎是已經迷上這份挑戰他的能力的工作了,有時候太忙碌,還會叫她去買便當來吃呢!或許他已經不再被噩夢糾纏了吧?

應該是吧,起碼他已經好久好久沒有提到「那個地方」了,那就表示他不再想到「那個地方」去了。

那麼,她應該可以安心離開了吧?

一從日本回來,沐宸御就知道江淨珞離開了。

打她的手機,暫停使用;到她的租住處找人,也已退租;打電話到她家,她的家人只簡單回了他一句,「不知道!」

於是他明白了,江淨珞是刻意離開他的。

至於是誰搞的鬼,不用想,他也很清楚是誰,但他並沒有去找那個人理論,甚至沒有去找江淨珞,只是坐在辦公室裡,面向玻璃帷幕,靜靜地沉坐了一整天,直到下班前,一直不敢來騷擾他的蘇祕書才不得不進來請他簽署一份檔案。「總裁,這是急件,可不可以……」

「去請兩位叔叔和副總經理過來一下。」見沐宸御動也不動,只下了一道不相干的命令,蘇祕書猶豫一下,只好把檔案放在桌上,轉身去通知人。

沐宸御依然望著玻璃帷幕外,面無半絲表情,只脣上掛著一彎冷笑。

「不要怪我,奶奶,這是妳逼我的!」

一天之內,所有非沐姓的沐家成員全數被踢出旭華。

非沐姓的沐家成員共同設立空頭公司,與旭華簽訂空頭生意,賺取不當利益,不利於旭華集團,證據確鑿,不容狡辯,於是沐宸御名正言順的把所有非沐姓的沐家成員趕出了旭華集團。

沐宸御甚至在考慮要不要告他們,並提出賠償,手段又狠又絕,不留人半點餘地。

連沐奶奶也被驚動了!「為什麼要做得這麼絕?」不是她同情他們,而是覺得這麼做並不妥當,尤其是對沐宸御的人身安全而言,可能會有相當大的威脅性。狗被逼急了可是會跳牆的呀!

沐宸御聳聳肩,不答話,自顧自大口大口扒他的飯;沐奶奶又焦急又不知如何是好,真想一巴掌打醒他,卻又下不了手。

「宸御,你要考慮到之後的問題呀!」

沐宸御仍然不吭聲。

「趕他們離開公司已經很夠了,不用再告他們了!」

沐宸御靜默如初。

「宸御……」

雖然沐宸御一直不肯回答她,沐奶奶依舊苦口婆心地想勸他改變主意,直到沐宸御終於吃完一碗飯,他才慢條斯理地放下碗筷,慢條斯理的用餐巾拭淨嘴,慢條斯理的將目光移向沐奶奶;後者一對上他的眼神,立刻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奶奶。」

「宸御?」

「小淨離開我了。」

「呃,是嗎?」

「是啊,所以啊,我要逼他們……」

「逼他們?我不懂,那隻小老鼠離開你,為什麼你要逼他們?」

原是一臉淡漠的沐宸御突然笑了,不知為何,雖是燦斕無比的笑靨,卻令人見了猛打冷顫。

「我要逼他們做出不該做的事……」

沐奶奶抽了一口冷氣。「為什麼?」

「因為……」沐宸御慢吞吞地起身,「這是……」慢吞吞地轉身,[奶奶妳逼我的!」語畢,大步離去。

沐奶奶呆住了,一旁的碧嬸也駭傻了。

他知道了?

莫名其妙突然辭職、退租,這還不夠,又不肯搬回家裡住,硬要南下到外婆家裡「度假」,江淨珞一連串的異常行為,江家卻沒有人多問,只是默默的送她上火車,並承諾任何人來問都說不知道她的行蹤。不是不關心,是太關心,所以懂得體諒、體貼,只要她不想主動說出口,他們就不會追問。

有些事得要她自己想通。

「妳……想通了再回來。」江媽媽意味深長地交代。

「也許南部的環境比較適合妳。」江爸爸若有所思地低喃。

「給我寄一些水果回來,南部的水果比較便宜。」江大姊吸著口水說。

「去恆春玩玩嘛,聽說那裡不錯玩喔!」江小哥建議。

每一句都是關心,聽得江淨珞差點落下淚來,但她不想在家人面前哭,只好匆匆道別,匆匆爬上火車。

這一生,她都報答不了他們對她的愛!

外婆家對江淨珞而言並不算陌生,雖然她很少來,但由於江爸爸與江媽媽是典型的「商業聯姻」,兩家都是從事同樣的行業,江家吵,外婆家也吵,不,外婆家更吵,而且是從早吵到晚。畢竟是南部,大多數人都崇信這行業的專業能力。當然,外婆家也很歡迎她,馬上就排了一大堆工作給她,恰好夠讓她忙得找不出時間來做任何思考。

不過晚上總是要睡覺的,睡前,白天工作時的疲勞一古腦全殺向全身,累得她一洗過澡就癱了,可是腦子卻反而更清醒了,於是思念開始一波波地湧上來,折磨得她開始懷疑自己這麼做到底對不對?

他,是真的不需要她了嗎?

如果不是呢?

就這樣,她每天晚上總是輾轉反側到半夜才睡著,因此翌日也都是晚晚才爬起床,幾乎都是在大家都用過早餐,正在一邊準備工作、一邊閒聊的時候,她才一個人獨坐在角落裡用早餐。

「阿淨啊,對面廿阿輝阿今呷意妳喔,郎嘛細古意郎喔,安抓,烏意思麼?」

聽到外婆的話,江淨珞不禁縮了一下脖子,暗暗苦笑。

從到達這裡的第一天開始,這種話就沒有停過,昨天是鄰居,今天是對面,明天就是親戚了。是怎樣?二十歲還不嫁人就是罪過了嗎?二十歲耶,她又不是七老八十,而且,就算她永遠不嫁人,也不會是,咳咳,老處女。人家早就破功啦!

話說回來,呷意她的人都是呷意她的專業能力,認識她的人都知道,她擁有的是真「功夫」,絕不是唬人的。

他們不在意她的外表如何,只在乎她的本事。

「阿母,賣講戶阿啦,少年郎加低廿處理啦!」

舅媽見她一副尷尬得想落跑的樣子,趕緊出來緩和一下氣氛,表哥也忙著把話題岔開。

「對啦,阿嬤,要講就講報紙的頭條啦!」

「哈米頭條?」

「旭華集團的總裁三個星期前被綁票了,雖然兩天後就被救回來了,但至今昏迷不醒,有可能永遠醒不過來了,聽說是……」

鏗鏘!話說一半,獰然一聲瓷碗碎裂聲傳來,大家不約而同望向同一處,但見江淨珞慘白的臉上佈滿了驚駭與恐懼,而且渾身都在顫抖。不會吧,他又被綁架了?

「是我錯了嗎?是我錯了嗎?」

「老夫人……」

病房外的長椅上,沐奶奶頹然啜泣、懊悔不已;碧嬸在一旁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她才好。

「是我錯了!」

「老夫人……」

「如果不是我趕走了那個女孩子,他也不會對那些人趕盡殺絕,逼得他們綁架他,要殺害他,以為這麼做,他們就可以安然無事,也可以搶到旭華了……」

「但那是……」

「那天妳也聽到了,他說這是我逼他的,如果不是我,他不會那麼做,他們也不會被逼得綁架他了!」

「……」是,她們都聽到了,也因此惴惴不安的過不到兩天,沐宸御就真的交代律師要對他們提起告訴了,結果律師還沒來得及提出告訴,他就被綁架了。

「可是他為什麼要說是我逼他的?難道他不明白我都是為他好嗎?」

「他還年輕啊!」

「不年輕了,都快三十歲的人了……」

「老夫人……」

「阿碧,妳老實說,他不會像醫生所說的,真的有可能永遠醒不過來了吧?」

「……」

碧嬸全然啞口,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她才好,正是不知所措之際,眼角卻瞄到一個意外的身影。

「妳?」

「是我。」江淨珞掩不住心焦地往病房門瞥一眼,然後低低哀求。「我能進去看看他嗎?」她打聽過了,那些非沐姓的沐家成員一開始就打定主意要殺害沐宸御,但又擔心被人懷疑到他們身上來,因此用綁架做掩護,然後一綁到人之後,就把沐宸御關在木箱子裡,再將木箱子埋進某個墓地裡,等於是把沐宸御活埋了。

雖然警方及時找到沐宸御,但當時他已因缺氧而呈現昏迷狀態了。

起初,醫生表示幸好沐宸御的腦子並沒有受到破壞,所以他應該很快就可以清醒過來了;一個星期後,醫生開始懷疑他的腦子是否有尚未被診察到的破壞;兩個星期後,各種檢查一再被重複,依然檢查不出病患到底是哪裡出了毛病?

三個星期後,醫生不得不承認束手無策,並通知病患家屬,病患很有可能永遠都醒不過來了。

他又跑到「那個地方」去了!

這是江淨珞得知沐宸御的狀況之後,頭一個產生的直覺,所以她馬不停蹄地立刻趕來醫院了。

只有她才能夠把他給找回來。

「妳想幹什麼?」但沐奶奶一見到江淨珞,滿肚子火氣就爆上來了,因為一切都是因這個女孩子而起的。

「老夫人,我想妳應該早已派人調查過我的身家背景,應該很清楚我的家境,我知道,妳認為從事那種行業的都是騙人的,我也承認,大部分都是,」江淨珞低聲下氣地解釋。「但江家不是,所以我會把宸御叫回來的!」

「妳?」

「是,我,我有那種能力。」

老實說,沐奶奶一點也不相信,但在如今這種幾近絕望的境況之下,任何有一點點可能性的希望,她都不能放棄。

「妳保證?」

「我保證!」

「好吧!」

一進病房,江淨珞只隨便看了**的病人一眼,隨即在角落裡的沙發上盤膝坐下。「請妳們記住一件事,無論發生任何狀況,千萬千萬不能叫醒我!」

「好。」

得到沐***承諾後,不到三秒鐘,江淨珞就「睡著」了。因為她的腦袋好像斷了骨頭似的垂下了,在沐奶奶和碧嬸的眼裡看來是如此,兩人不禁狐疑地互覦一眼。她真的有辦法把沐宸御找回來嗎?

推薦小說